“你說什麼?”
莫思言停下了腳步,卻悲哀的發(fā)現(xiàn)心跳不曾滯在原地,依舊會那樣的跳動,即使已經(jīng)感到冰冷卻依舊會這樣跳動,甚至更加有力。可四肢卻早就僵硬,只能由著陳清歌拉著坐回原處。
“我還是叫你思言吧,如謙也是這樣叫你吧!”陳清歌輕輕離開那冰涼僵硬的手,脣角卻染上幾分溫暖,“我和如謙不是外人,這樣的事如謙也沒有瞞著我,畢竟這樣的攤子,如謙也是頭疼的很,只好找我?guī)兔Α!?
原來自己藏在心底深處的甜蜜,對於馮如謙來說卻是可以和陳清歌分享的,原來自己所認(rèn)爲(wèi)的關(guān)心與幸福,竟是馮如謙的煩惱。
原來如此,可也只能如此!
雙手輕輕的捂住那還有一絲餘溫的杯子,莫思言心裡才覺得踏實(shí),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溫暖的依靠,可那止不住的輕顫還是躲不過眼底盡是精光的陳清歌。
“思言,我希望你能和如謙一樣讓我成爲(wèi)無話不談的朋友,也許你心裡對我有芥蒂,可是我真的不打算再去爭取什麼,不管是不是屬於我的幸福,我都不想再和你爭搶。”陳清歌的語氣忽然變得低緩,在那樣的面容下只讓人感到心疼,“你和如謙的婚約我是知道的,我對於如謙來說只是曾經(jīng)美麗的回憶,可你是如謙現(xiàn)在以及將來都無法卸下的責(zé)任,你知道的,如謙不是一個不負(fù)責(zé)的男人!”
莫思言忽然想笑,可是酸澀的鼻子卻憋的嘴巴再難張開,喉頭的石塊緊緊的壓著自己,卻又控制了所有的情緒。
倉皇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早就散了茶香的六安瓜片,眉頭還是忍不住皺緊,這茶不是六安瓜片,那麼淡的六安瓜片怎麼會這麼苦澀,從喉間滑過,伴著涼意一下子將那份澀然傳到心底。可放下杯子,那黏在杯壁上的葉片卻又是極品的片茶。
“茶涼了,換一杯吧!”實(shí)在看不過莫思言那強(qiáng)忍的歡笑,Jmason一把奪過茶杯。
莫思言驚愕的看著一直被自己忽視的Jmaso
n,看著那眼底的關(guān)心,泛出暖暖的一笑,原來還有人是單純的關(guān)心自己的,即使一面之緣,即使萍水相逢,即使沒有父母之命,即使沒有一紙契約。
“陳小姐,謝謝你幫如謙處理我留下的爛攤子,我累了,想回去了!”
真的,自己真的累了!
累到再也無力周旋在陳清歌溫煦的笑容中,累到再也無力承受那些善意卻將自己刺得遍體鱗傷的勸告!
陳清歌也不再挽留,看著莫思言轉(zhuǎn)身向外走去,眼底暖暖的笑意消失不見,只留下狠毒的冰冷,周圍的空氣似乎染上一股陰森,讓人腳底生出陣陣寒意。
“何必呢?”Jmason白皙的臉上,眉頭輕佻,淺笑的眼底有說不盡的邪魅。
“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似乎早就料到答案一樣,Jmason也不生氣,挑挑眉坐在方纔莫思言的位子上,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被莫思言觸過的杯沿,沉沉的嗓音慢慢的在空氣中流動。
“撒謊可不是我認(rèn)識的陳清歌哦!”
“你認(rèn)識的?”陳清歌不屑的輕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自己,你又知道什麼?再說,我沒有對那個女人說謊,也沒有必要對那個女人說謊?”
Jmason不急著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有些歇斯底里的陳清歌,“是啊,可是不把事實(shí)說完,很容易讓人斷章取義的,這樣的傷害也會將人刺傷的哦!”
“傷害?你心疼誰?莫思言麼?你們都心疼她,可是誰看見了我的傷口,所有人都知道心疼莫思言,都懂莫思言的傷痛,就連歐陽爺爺也這麼勸我,可是誰又懂我?誰懂?你懂麼?”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fā),陳清歌刺耳的尖聲嘶吼“你不懂,你不懂!”
說道後來,陳清歌收起眼底的尖刺,像是死亡之前的嗚咽,輕輕的將臉埋在雙手間。
誰都不懂,不懂自己到底有多痛!
家遭突變,自己獨(dú)自在異國打拼,努力的生活,卻
依舊難以解決溫飽,曾經(jīng)的光鮮早就不在,只留下日益粗糙的雙手,可是自己卻不願意墮落,只是爲(wèi)了那個年少最美的夢,那個寵著自己的少年。
費(fèi)勁千辛萬苦想要回到那個少年身邊,甚至不惜和惡魔做交易,可是自己等到只是一個王子和灰姑娘的幸福的童話故事,只是仙德瑞拉不是自己,是一個自己陌生到冰冷的女孩兒。
那個女孩兒有著自己早就失去的純淨(jìng)的笑容和清澈的眉眼,可看著兩個人之間的生硬,全然沒有愛意流轉(zhuǎn),自己想笑,可看清女孩兒緊跟著馮如謙的目光時,自己真的慌了。
那個女孩兒有著固執(zhí)的愛意,那樣的倔強(qiáng)讓自己感到害怕,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馮如謙是多麼孤單的男人,那樣的孤單纔會靠近自己這個微弱的暖源。可是,那個清秀的女孩兒就像是一團(tuán)火,一團(tuán)溫暖自己,並將光明帶給所有人的火。
說不出原因,可陳清歌就是清楚的明白,馮如謙即將不屬於自己,永遠(yuǎn)的不屬於自己!
可是自己總是癡傻的,癡癡的尋一個答案,等來的卻是馮如謙氣急敗壞的質(zhì)問。
馮如謙是心底最乾淨(jìng)的少年,是最溫煦的模樣,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那樣猙獰暴怒的模樣會出現(xiàn)在馮如謙的臉上,那因著憤怒而泛紅的眼底倒影著的是自己被鉗住脖子的樣子。多少次想要馮如謙眼底只存在自己的身影,可是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景。
也許有時候,恨,也是存在的一種形式!
馮如謙確實(shí)和自己見面了,可是卻是恨不得殺了自己的猙獰;馮如謙和自己無話不談,卻是赤裸裸的威脅;馮如謙講了莫思言被綁架的事情,卻只是警告自己不要有任何小動作;馮如謙確實(shí)是個負(fù)責(zé)任的人,即使知道那份早就消失的報紙是自己夾在莫思言看的報紙中,也只是警告,只爲(wèi)了曾經(jīng)許下的諾言!
可是,誰又知道,那諾言就像是一張免死令,用過一次,下次等待自己的便是無情!
無情背後便是永不超生的深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