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顧鬆見簡玉書這小子一臉不善，莫名其妙地訓斥道：“用這種眼神看老闆，還想不想幹了？”
“昨天晚上，佐佐木詩織約我吃飯。”
顧鬆沒想太多，低著頭敲東西問道：“他們鬆口了？”
簡玉書表情複雜地看著他：“不，她以爲我暗示她，把我帶回她酒店房間了。”
顧鬆擡起頭，嘴張得大大的，半晌才說：“羨慕你了我的哥……滋味怎麼樣？”
簡玉書看他的樣子，疑惑的問：“所以你喜歡自己玩自己？”
“靠！”顧鬆憤怒了，“你怎麼說話的呢？”
“那你對那些演員那麼瞭解？”
顧鬆鄙視地看著他：“老闆的博學你難以想象！難道3D閃存還不能讓你充分理解老闆的偉大？”
“……你可真厚臉皮……”
“說正經的，滋味怎麼樣？”
簡玉書搖搖頭：“我怎麼能出賣公司的消息呢，知道被你坑了之後我就走了。”
顧鬆怔怔地看著他：“……禽獸不如啊！你真是鐵石心腸，你有點病……”
“……我是怕有病。”
顧鬆無語地看著他：“你可真行。”
簡玉書埋怨地看著他：“以後不能這麼坑我了，很尷尬的！”
顧鬆和善地笑著：“人生多點驚喜纔有趣啊。”
……呵呵，簡玉書說道：“韓部長的秘書昨晚打電話過來，說監測到幾大閃存巨頭的高層同時預訂了到燕京的機票，問什麼情況。我說了之後，他說韓部長需要一起參會。”
“沒問題。”
“年會確定在18號，霍總問你表不表演節目。”
顧鬆斜眼看著他：“這樣的事情你說了幹嘛？他不會直接問我？你是不是想坑回來？”
簡玉書面不改色：“朗技起訴漫遊者的案子定在15號開庭，律師建議你和劉教授出庭。”
“到時候讓劉教授去一趟吧。”
“統計數據出來了，U盤上市以來總的銷售額達到了1.27億，放在全年是31.7%的份額，放在同期是64.8%的份額。漫遊者那邊的年終獎勵方案你要確定一下。”
“讓郝姐先擬一個方案給我再說。”
簡玉書把方案遞到了他桌上。
“我回頭再看，還有什麼事？”
簡玉書欲言又止。
“扭扭捏捏的，幹嘛？”
“我跟佐佐木詩織說，是你要那些東西。她讓我請你吃飯。”
顧鬆笑呵呵地看簡玉書：“太假了，你非要坑一下我？”
“真的。”
“我信你個鬼！你個石男壞得很！走走走，你是真沒救了！”
簡玉書“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顧鬆看了看這小子不甘的背影搖了搖頭，真是沒救了。
他繼續寫著光刻機改造的方案，就是有點麻煩，這設計圖紙不會畫。
難道要自己靈魂畫手一下？
……也行，反正各種參數標註在旁邊就行，是個示意圖嘛。
他從打印機裡抽出一張白紙，自己描起來。
……
在3D閃存這一件事情上，燧石科技確實是硬氣。
爲了支持燧石科技在半導體的專利領域建立屬於華國的一定話語權，韓經緯那邊承諾了專利申請下來之後的補貼。
而且，在不同國家也調動了那邊的力量進行遊說，減少阻力。
這也是各大閃存巨頭不得不立即響應來到華國的原因。
全球律師團的陣容雖然他們不怵，可在法律層面就是勢均力敵了。
燧石科技的3D閃存技術確實跨越太大，沒有一家能拿出強有力的證據去提出有效非議。
難道要各自背後的國家力量都下場，搞得很難看？就爲了閃存這一個領域的技術突破，要破壞現在華國剛剛入世所建議的關係？
大家都還是抱有期待的。
岡村正也是和大佬們都聊過了，纔不得不做這樣的決定。
局勢如此，沒有辦法。
他也在認真考慮，是不是提早啓動在華投資的問題。
吸納華國的優秀人才，利用世界頂級企業的文化優勢，如果像外相大人說的一樣，將來可能成爲意想不到的籌碼吧？
佐佐木詩織站在岡村正的身後惴惴不安。
玉書桑在對面溫和地笑著，他說顧鬆先生去迎接華國信息產業部的官員去了。
佐佐木詩織有些哀怨地看著簡玉書。
簡玉書心裡有點發毛。
“岡村社長居然親自來了，東芝這麼看重3D閃存技術嗎？想靠閃存產品扭轉虧損的局面，現在看來遇到了新的難關了啊。”
岡村正不茍言笑：“東芝是偉大的企業，我們的發展方向是多元的。東芝也是開放的企業，不拒絕有價值的合作。樸總裁，燧石科技的顧總可並不是一個好打交道的人。他年輕氣盛，你的言語如此銳利，小心不要惹怒他，辜負了李會長的託付纔是。”
樸總裁無所謂地說：“三星和顧總旗下的漫遊者自去年開始就建立了業務關係，我們有合作的基礎。”
岡村正不再說話了，閉目養神。
簡玉書聽不懂，三星半導體的總裁說的似乎是日語。
另外兩位鎂光和海力士的副總裁也不說話，臉色有些陰沉。
相比起東芝和三星，他們的份額都更小，技術積累也差很多。
前期和燧石科技的溝通當中，還都遇到了不小的阻力，雙方並沒有任何前期合作的積累。
簡玉書覺得挺愜意的。
他反正是先笑呵呵地陪在這裡，顧鬆說了先在辦公室喝一會茶。
顧鬆的辦公室裡，韓經緯喝著茶問：“你的底線是什麼？”
“頭三年只選擇一家，授權在華國投資建廠生產。我的底線是20%股權加一條最新的12寸晶圓生產線，然後全球銷售授權每年1億美元的買斷方案。”
韓經緯咋舌：“1億美元，超過現在總市場規模的1%了吧？”
“那沒辦法，想不落後，該花的得花。他們自己研發起來十億幾十億不眨眼。”
韓經緯感嘆著搖頭：“現在局面怎麼就不像你當初說的那樣緊張了？還全面封鎖。”
顧鬆笑道：“時機好……時機好，而且這領域剛好競爭到了要激烈的時候，市場規模超過百億美元，都想搶佔先機。他們對自己的工藝能力有信心，覺得我們還是幹不過。”
“那你有信心沒有？”
“當然有了。先讓他們償點甜頭，等3年過後，我再滋醒他們。”
韓經緯跟著他一起站起來：“什麼滋醒？”
顧鬆想起來這位大佬的身份，連忙搖頭：“就是拿更強的技術讓他們絕望！”
韓經緯笑著說：“期待有這麼一天。對了，你說要他們投資建廠，最好是引導把廠建到中湖去。”
顧鬆看著他：“這很難吧，讓人家投資建廠，人家總要有自主選擇廠址的權利。”
“這個問題不大，你提一提圍繞3D閃存，國家和中湖會給這個產業傾斜的政策資源就好。借這麼個機會，給中湖光電產業帶的基礎打厚一點。”
顧鬆點點頭：“我試試，咱們過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會議室，房間裡的人出於禮貌，都站了起來。
顧鬆介紹道：“這是華國信息產業部的部長韓經緯先生，韓部長很關心今天的會議，特地安排時間出席。”
包括岡村正在內，心裡都涌起不妙的情緒。
如此級別的高管出席了會議，恐怕今天有些事情不好談了，不知道是不是要進行一定程度的技術封鎖。
他們一個一個過來，和韓經緯顧鬆握手。
一番寒暄之後，才位次分明地坐好。
韓經緯、顧鬆、簡玉書坐在一側。
岡村正等四家的代表和助理翻譯坐在那一側。
凌春兒屏著呼吸倒茶水，覺得今天會議室裡的氣壓有點低。佐佐木詩織看著高挑的凌春兒心中有些難過，已經知道了他是玉書桑的秘書。原來玉樹桑喜歡的是這樣的，但她的長相和氣質，確實要更動人一些。
簡玉書哪知道這妹子心裡還在耿耿於懷，他直接對各家代表說道：“之前各方已經都和我初步溝通過了。現在大家能坐在這裡，我想還是首先達成一個共識吧。大家都不必再對燧石科技在3D閃存專利申請方面的工作制造阻礙了，時間和金錢不必浪費在這種註定徒勞的事情上面。”
四家代表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雖然人到了這裡已經說明問題了，可要親口承認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何必當場提出這樣的問題呢？在隨後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各自退兵不就好了？
顧鬆笑呵呵地，就是不說話。
韓經緯和簡玉書也笑呵呵地不言語。
態度最重要嘛。
會議室裡安靜了有近一分鐘，技術積累最薄弱的鎂光代表終於率先說：“我方沒有意見。”
有人開了這個頭，其他三家只能沉重地點了點頭。
顧鬆和韓經緯相視一笑。
這樣就乖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