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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奇怪的病友

她吃不下飯,但是還是強(qiáng)迫自己吃了好幾口。

“媽,你也要保重身體。”

林蕭回頭看了眼病牀,發(fā)現(xiàn)吳大偉已經(jīng)睡著了,嘴脣微微長合,發(fā)出平穩(wěn)的呼吸。

林蕭找了張凳子坐下,切入正題。

“媽,紡織廠最近忙不忙?兩邊奔走累嗎?”

林蕭想問的是,紡織廠老闆有沒有刁難她。

肖紅在吃著蔬菜,咬了幾口想:“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刁難。”

“有時候犯了一些小錯被無限放大。”

紡織廠工作紛繁複雜,說真的,偶爾出點小錯無可非議。

畢竟人生在世誰能無過。

肖紅想了一會兒,“不過以前都是一笑置之,最近我們組長好像吃了彈藥,老是喜歡揪她的小辮子,一點小錯就罵我很久。”

林蕭雙眼一瞇,“組長?”

等事情告一段落,林蕭想還是有必要會會肖紅口中的組長。

“那你知道爲(wèi)什麼嗎?”

見林蕭一直陰沉著臉,肖紅就怕他誤以爲(wèi)自己被欺負(fù)了。

於是,小聲的湊到林蕭耳邊,肖紅又補(bǔ)了句,“唉,聽說我們組長最近失戀,是女方劈腿……”

“所以他心裡憋著氣,急著找人發(fā)泄。”

“媽媽我就光榮成爲(wèi)他情緒發(fā)泄的垃圾桶,唉,罵吧罵吧,反正又不會掉一塊肉。”

林蕭:……

這就是車間裡大媽的力量力量。

三人成虎,空穴來風(fēng),真的,本來沒有的事,被傳的跟真的一樣。

不過,肖紅是個老實人,只要自己做錯事,從來不會想對方是不是針對她,是不是故意給他使絆子。

林蕭以前去過紡織廠幫忙,見過肖紅所在的車間小組長。

是個三十多歲沒有結(jié)婚皮膚白得發(fā)光的清瘦男子。

從他娘裡娘氣的行爲(wèi),日常穿衣打扮,林蕭幾乎可以斷定,這人就是個基佬。

一開始只是懷疑,後來有一次,林蕭上衛(wèi)生間的時候,聽到他在坑門緊閉的講電話。

當(dāng)時林蕭剛好就在隔壁,不想聽,但是還是聽見了。

本就無關(guān)緊要的事,他當(dāng)時出了洗手間就把這事忘了。

沒想到肖紅提起這個人名,喚醒他深處的記憶。

“人家喜歡男的,哪來什麼女朋友和劈腿。”

肖紅在搗鼓著平板,一時沒聽清,“什麼?你說大聲點……”

“我說,那廠裡發(fā)工資給你了嗎?”

一說這個,肖紅整張臉垮下了,“沒呢。”

“我去找財務(wù),他說現(xiàn)在排查故障,不知道是他們的問題,還是銀行問題。”

肖紅情緒低落的放下平板,“說這兩天會給我補(bǔ)發(fā),可是兩天之後又兩天,現(xiàn)在都四五天了。”

“我追到財務(wù)室,跟他們財務(wù)主管,你不發(fā)我銀行卡,發(fā)我現(xiàn)金也行啊。”

“人家就一口咬定不能這麼操作,說這是老闆定下來的規(guī)矩,我想要工資,還要等他們那邊排查好原因。”

說到這裡,肖紅忍不住唉聲嘆氣,她回頭看了眼吳大偉。

“廠裡那麼多人,怎麼就我倒黴攤上這事?”

“你說我們要是個普通家庭,還能耗得起,現(xiàn)在大偉的醫(yī)藥費(fèi)不是每天都要結(jié)清嗎?”

林蕭摟著肖紅,安慰道:“媽,家裡有我,不用擔(dān)心。”

這麼說著,林蕭心裡已經(jīng)千迴百轉(zhuǎn)。

規(guī)矩是老闆定的,所以歸根到底,還是紡織廠老闆有問題。

可惜這兩天他忙得像陀螺一樣,實在抽不開身。

這時,衛(wèi)生間的門打開了,出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他一頭頭髮都白了,走路艱難蹣跚,臉上皺紋密佈,看起來像七八十歲。

林蕭之所以確定他只有五十多歲,是因爲(wèi)幫肖紅收拾餐具的時候,剛好看到他放在牀頭的治療記錄。

吳大偉住的是雙人間,理應(yīng)有個病友。

林蕭來了這麼多次,從沒有見過他。

這會兒居然撞上了,林蕭主動朝他點頭打招呼,“你好。”

可他是個怪人,面對林蕭的招呼沒有半點回應(yīng),像沒看到一樣,徑直走出了門口。

“媽。”

林蕭看著他略帶滄桑的背影,“你跟隔壁病牀的人說過話嗎?”

“誰?剛剛那個嗎?”

“他呀,就是個怪人。”

吳大偉住院這麼久了,從來沒見什麼人來探病,家裡也沒有請護(hù)工。

每天到點就睡覺,到點就起牀。

“你不是每天都差不多時間送飯嗎?”

“他就看著時間,見你差不多來了,就出去了。”

林蕭因爲(wèi)兩天沒有來,今天陪肖紅說話留得晚一點兒。

“大概因爲(wèi)你走了,所以纔回來吧。”

“那你平時怎麼稱呼他?”

肖紅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住進(jìn)來的這些天,他很少說話。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也沒有說話。”

“唉,你說他一個老頭,五十多歲身邊沒個人探望也挺可憐的。”

“但他就是怪啊,有時候買些水果,問他要不要吃也不理人。”

下午還有安建國的第二次開庭,林蕭沒有逗留太久。

騎著自行車把保溫壺放回家裡,又載著安然往第一人民法院的方向趕。

“來得及嗎?”

林蕭邊把車停穩(wěn)邊問安然。

“還有五分鐘。”

“那我們走快點。”

安建國在第一審判庭審判,林蕭和安然坐進(jìn)旁聽席的時候,審判長和書記員還沒來。

接著,門忽然被打開。

安然沒想到,進(jìn)來的是王中漢他們。

“你們……”

安然忽然覺得鼻子一酸,“你們怎麼知道……”

林蕭:“是我說的。”

從第一次開完庭,“他們一直嚷著要參加第二庭。”

林蕭臉上流露出無奈。

不過也好,人多才熱鬧。

林蕭都計劃好了,等下開完庭,安建國無罪釋放,回家做大餐也好,一起出去吃個飯也行。

沒過多久,法官和書記員前後腳進(jìn)來。

他們分別入座後,安建國被獄警押了出來,他穿著囚服,手上帶著手銬,走路慢慢悠悠的。

似乎帶著某些病態(tài)。

只稍一眼,眼淚瞬間盈滿眼眶,“爸爸……”

安建國擡眸看著安然,眼睛似乎凝了千言萬語。

後面跟著獄警,安建國沒有說話,沒有絲毫遲疑坐到犯人席上。

時間到,書記員先站起來,“起立。”

庭內(nèi)所有人跟著站起。

書記員宣讀:“現(xiàn)在開始(2011)刑初字第0453號案件的第二次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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