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照射進屋內。
富有節奏的聲音連續響著,而不和諧的是一聲又一聲的手機消息聲。
吳信宇將跑步機速度調低,呈行走狀態,拿過手機一看,何竣澤的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的彈進來。
“唉,什麼情況?你女朋友看房,你不一起?”
“你打算同居?”
“也不對啊,你有房啊。”
“這不會是你出錢給買的吧?”
“怎麼,打算金屋藏嬌?”
吳信宇一條一條地聽完,正準備回覆的時候手機上又彈上一條信息。
“得,別人是自己買房,跟你沒關係,你混的不太行啊。”
這一條與前面那一條相隔了有幾分鐘,吳信宇猶疑一下,立馬打電話過去:“你在哪兒?”
“還在看房這裡。”何竣澤說。
“位置發給我。”
何竣澤靠在會客的沙發上,閒適道:“你要過來?我提醒啊,人已經走了,過來也沒用。”
吳信宇一頓:“什麼時候走的?”
“就在我發最後一條語音之前走的啊。”
“行,知道了。你還是把位置發我一下。”說罷,吳信宇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何竣澤看著掛斷的電話,再擡眼看看不遠處兩個坐在一起“聊天”的女人,順手將所在位置發給了吳信宇。他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吳信宇不要過來,這樣能減少跟白思語的接觸,另一方面又希望吳信宇過來,當著白思語的面將江悅帶走,可這樣一來,也許白思語會更傷心。
但,執迷不悟的人如果不把心傷透了,要怎麼才能幡然醒悟呢?
何竣澤咬咬牙,又給吳信宇發了條文字消息:剛剛騙你的,人還在呢,要來請早,我是不會幫你看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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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悅沒想到看個房也能遇到與吳信宇有關的人,她原本以爲簡單打個招呼就能離開,畢竟她看的差不多了。
但白思語卻叫住了她:“江小姐,我們能正式地好好聊聊嗎?”
江悅知道,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出,昨天聚會,人多眼雜的,很多話也不好說,白思語也只是點到爲止。
今天撞見正好,能一次說清楚,免得到時候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那樣會很麻煩:“行吧。”
兩人找了個僻靜的位置,何竣澤跟銷售人員打了招呼,不要再去打擾兩位女士。
白思語開門見山道:“我昨天瞭解一下,你跟信宇認識不到半年,對吧。”
江悅點頭:“對。確切的來說,也就三個月左右。”
“我想讓你離開他。”白思語說。
雖然江悅在心裡一直將這句話作爲最終主題,但白思語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那麼一瞬間腦子裡迴響三個字:不可能。
她跟吳信宇的合約是一年,一年時間抵消九萬債務,這點錢在他們眼裡是不值多少,在江悅這裡也不會是鉅款,但合約就是合約,簽訂合約就是要甲乙雙方都按照合約上的內容遵守。
江悅擡眼看著白思語,她的表情帶著決然,像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死士。
“不行。”江悅淡然道。
“我可以給你錢,你想要多少都行。”白思語篤定道,她的包裡拿出一張空白支票,放在江悅面前,“金額隨便你填。”
江悅看了支票一眼:“嗯,說實話,白小姐,我很心動,畢竟這是上百萬的支票,我要是心狠一點,全填上九,那也是近千萬的錢。”她嘴脣一抿,“信宇的價值就只是近千萬嗎?”
“這是嫌少了?那你想怎麼樣?”白思語道,“信宇的價值自然是不止這一點,但是你的價值,這已經是最高價了,見好就收。”
江悅笑了,“別急,我話還沒有說完呢,”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大概知道你跟他有一段前緣,但是就昨天來看,我覺得他已經對你沒有再續前緣的意思,感情的事情本身就是兩個人的事情,總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吧,換句話說,如果我今天收了你的錢,如果吳信宇並不介意,依舊跟我好,那這錢不打水漂了嗎?”
“不可能,他肯定會介意的,畢竟當初……”白思雨有些激動道,說到後面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便及時收聲,當初是她看人有問題。
江悅不贊同的搖頭:“那可不一定哦,畢竟是他追的我……”提前制定合約的人可不就是吳信宇,她很想告訴白思雨:別急,等個一年半載,她就自動退位啦,不會再出現的。
但是合約的條款裡就有:在合約期內,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合約的內容或合約的存在。
當初江悅以爲只是應付吳信宇的家人親戚,沒想到還沾惹上前女友,前女友這種生物可大可小,小的呢就是已經和平分手,彼此沒有交集,大的呢就怕有一方心裡有念想,不肯好說好散。
其實江悅還是挺希望吳信宇跟他前女友和好,或者是吳信宇單相思前女友,這樣江悅只需要應付應付場面就行,也不用在這裡被前女友給盤問加收買,自古財帛動人心,她都在給自己心裡敲警鐘:穩住穩住!
“江悅。”白思語眼神晦暗莫名,“你知道清山養老院嗎?那是我家的產業。”
清山養老院就是江悅家裡三位老人住的養老院,除了位置稍微遠一些,其他的醫療,住宿,飲食等都是不錯的,而且它是開發商作爲半公益的項目,所以價格相對同等養老院來說也不高。
因爲它的半公益性質,入院的門檻也不一樣,像三位老人特殊的沒兒沒女可以優先入院。
所以當初幾經篩選,最後定在了這裡。
三位老人的退休金加每月的房屋收入支付這裡的費用綽綽有餘。
但江悅卻一直想老人住回家裡,所以想來看大套點的房子。
她收起笑意,目光狠狠地看著白思雨:“你敢動他們?”
白思語說:“怎麼會,只要你收下支票,離開信宇,一切都好說。”
江悅將支票捏在手上:“白小姐,請你記住,收下支票跟離開吳信宇沒有必然聯繫,我可以不主動找他,但是他呢?”她頓了頓,輕聲問道,“你能讓他不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