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女人正握著手機,似乎有些緊張的等待著對方的回答,見她久久不回答,不由得有些焦急的說道,“李嫣,你們和我一起到米蘭去,好不好?這樣我也能心安。”
然而李嫣卻是輕笑了一聲,“你難道要讓哥哥繼續和你生活在一起麼?到時候人們該怎麼說你和哥哥呢?你又什麼都給不了,那哥哥不是很可憐麼?”
於然聽著女人似乎是句句都帶著刺,然而卻讓她無法反駁,“李嫣,我知道了,你們要小心。”
李嫣微微閉上了雙眸,“你放心吧,我的哥哥我自己會保護好的。”說完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她有一個預感,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會在明天改變。
辦公室的房門被人輕輕打開了,男人匆忙的走了進來,看著落地窗前的女人,不由得有些歉意的說道,“你來怎麼也不說一聲?等很久了麼?”
他剛剛有一個緊急會議,所以時間有些久了,然而當他聽到李嫣到了的時候,已經加快開會的速度了。
李嫣抿了抿雙脣,搖了搖頭說道,“不久,哥哥,你真的打算將李氏的所有都挪到米蘭去麼?”
落地窗外的驕陽如同沒有蛋白的蛋黃,只是鮮紅的顏色讓人覺得悽美,生命的最後總是最美麗的一刻,無論是什麼都是如此,因爲那是最後一刻,日後都不會再有了。
李冬陽坐在了沙發上,揉了揉眉心,溫聲說道,“你不會和那些老古董一樣來反對我的決定吧?”
女人走到他的面前,雙手微微握緊,雙眸閃過一絲憂傷,“哥哥,你覺得值得麼?你爲了那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你覺得值得麼?”爲什麼她期盼了那麼久的東西,於然卻可以輕易的拿到手?
她得到了,卻還如此的不屑一顧,真是諷刺呢。
李冬陽看著眼前的女人,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握在一起,“小妹,你知道的,我這麼做不僅僅是爲了她,也爲了我自己,這件事我不打算告訴她,因爲她知道了以後一定會強烈反對的。”
她不願意欠他太多,他怎麼會不明白。如果不是她真的走投無路,也不會來找他。
女人看著他臉上溫柔地笑意,連眼底都是滿滿的柔情,只能微微側過頭去,“只要你不後悔那就好。”說完之後,便準備離開了。
然而李冬陽卻輕聲說道,“小妹,到時候你也留下來吧,不要再走了,好麼?”
李嫣背對著男人,雙眸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哥哥,如果,如果我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你還會繼續等著我麼?我是說等我回家。”
李冬陽輕笑了一聲,走到了她的背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你胡說什麼呢,爲什麼會不再回來了呢?就算真的那樣了,我也會一直等你回家的,因爲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女人微微低下頭了,感受著頭頂溫柔地手掌心,心底無比的疼痛,“嗯,我知道了。”說完之後,便匆忙的離開了辦公室。
她難道還不夠明白麼?她在他的眼裡始終只是一個妹妹,爲什麼她總是要去質疑這個回答,總是要想著說不定哪一天他對她的感覺就會變了。
如果感情是這樣善變的,那爲什麼這麼多年了,她對他的感情卻始終沒有改變過呢?
反而經過時間的沉澱,這份感情愈發的深沉,讓她無法捨棄。
李嫣站在大樓的門口,看著落日漸漸消失在天邊,“太陽也有落下的那一刻,但它還有明天,而我的明天又在哪裡呢?”
她微微低下頭,消失在了洶涌的人潮中。
而此刻的李冬陽卻是有些發愣的看著她離開的地方,手緩緩地收了回來,抿了抿雙脣,“嫣兒,你到現在也不能完全放下麼.....”
他無法迴應她的感情,就像是然然無法迴應他一樣,所以她的感受,他都能感同身受。
夜晚漸漸過去了,第二日依舊是一個豔陽高照的天氣,病房內卻是黑衣人的天下,每個人似乎都很忙碌的樣子。
然而窗口卻站著一個女人,她只是看著窗臺上的植物,伸手輕輕觸摸著它柔軟的枝葉,“我可以把這個帶走麼?”
白池聽了之後,便揮了揮手,“小心打包帶走。”他的身後走出來一個黑衣人,只見他小心翼翼的捧著吊蘭離開了病房。
於然坐在軟椅上,看著眼前似乎十分忙碌的人,嘴角微微勾起,“白池,我的行李不是很多,你不用這麼大費周章。”她多麼慶幸她已經將手機貼身藏好了,否則她還真怕他們會搜出來。
白池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於小姐,必須收拾乾淨,否則會留下不該留的東西,這是我的習慣了。”他是一個殺手,無論做什麼都喜歡乾淨利落。
於然是不能理解他的思維了,只能輕嘆口氣,“那就隨便你好了。”
窗外金色的陽光帶著清晨獨特的清新投射在病房內,地上黑白的光影交替成老電影的模樣,讓人一時之間難以回神。
白池看了一眼還坐在那裡發呆的女人,不由得微微提高了聲音說道,“於小姐,我們已經收拾好了,可以準備走了。”
於然聽了之後,看著眼前大包小包的黑衣人,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白池,你這是要搬家麼?”他幾乎將整個病房都要搬走了。
白池卻是毫不在意的說道,“於小姐,我這麼做是有必要的,我們走吧。”說完之後,便站在門旁,等待著於然的離開。
於然只能笑著搖了搖頭,卻在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這房間,她在這裡住了很久,發生了很多事,也讓她明白了很多,時間是多麼的殘酷。
白池看著女人靜靜的站在那裡,卻不再移步,“於小姐,你是落下什麼東西了麼?”
女人笑著回神,微微搖了搖頭,“走吧。”她落下的東西,是要不回來的,也帶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