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都呈現白茫茫的一片,光禿的枝椏如同披上一層雪白的衣裳,帶著古典美的英式建築頂端都被白雪覆蓋了,路面也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整個世界瞬間被沉浸在白色的世界裡,白得彷彿一塵不染。
傅衡熙和席成在下午抵達了古堡,迎接他們的是傅管家。家族對這次他們回來渾然不知情,直到晚上才召開了家族會議,最後一次討論這三個人的婚姻問題。
傅家人對傅晨曦和席城的婚姻還是持以反對的態度,更讓席城覺得過分的是,傅家人竟然讓傅衡熙和傅晨曦趕快舉辦婚禮。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傅衡熙第一個站起來反對,但卻遭到了族人的強烈譴責。
傅晨曦坐在席城的對面,她一直都在看著桌面上的水杯,什麼話都不說。暖黃的燈火照射在她的面頰上,看不出是喜還是悲。
席城也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傅晨曦的身上,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她今天安靜得讓他感覺不可思議。以往的這個時候,她都會第一個站出來說話,可是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是她被這件事情折磨得太疲憊了嗎?還是她今天有什麼心事不開心?
太多的思緒擾亂著席城,他將心思完全沉浸在傅晨曦的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傅家的人和傅衡熙都在講些什麼。
“席先生。”白鬍子元老叫了一聲一直在看著傅晨曦的席城,然後說:“兄妹結親一直是我們傅家歷代的傳統,所以傅晨曦不能嫁給你。我們前段時間就已經開始籌備兩兄妹的婚禮,本來打算做得更完善一點才叫傅衡熙回國的,不過正好傅衡熙提前回來了,所以我們經過了會議商討決定這兩天就幫他們舉辦婚禮,到時也請席先生前來參加。”
席城聽完這番話後瞬間清醒了,他凝視著在場所有的人,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彷彿大家都在期待他會有什麼樣激烈的反應。
但是席城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依舊靜靜地看著傅晨曦,她卻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盯著地板,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坐在席城旁邊的傅衡熙都替他們捏了一把汗,他推了推身旁的席城,他卻揚起了諷刺的脣角:“這件事情折騰了這麼久,我也覺得很疲憊了,我想聽傅晨曦的想法,請問你願意跟你哥哥結婚嗎?”
傅晨曦聽見席城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出乎意料的溫柔和安靜,可是此刻的席城在傅晨曦的眼裡,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她等待著他的爆發。她現在不害怕他發怒,她最擔心的是他不在她面前爆發出來,如果他對她吼,對她喊,她還會覺得好受一點。
“傅晨曦,你聽見我的話了嗎?”席城的聲音還是跟先前一樣溫柔,只是這一次,她明顯聽到了他語氣帶有無法掩蓋的悲傷。
“晨曦,你在幹嗎啊?說話啊!”坐在一旁的傅衡熙倒是顯得比他們還要著急。
“哥,我很累了,我不想再說這件事情,我回去休息了。”傅晨曦從位置上站起來,至始至終都不敢擡頭看一眼坐在她對面的席城。
“晨曦,晨曦!”傅衡熙站起來朝傅晨曦離開的方向喊,可是她卻像沒有聽見一樣,既沒有迴應也沒有回頭,看上去像一個丟了魂的木偶。
傅晨曦有問題。這是席城看了她一晚上之後得出的結論,她肯定是有事情,但是不願意說,或者是說這種場合不適合說出來。
可是她那種順從的態度讓席城感覺心一陣一陣的痛,痛到沒有心情去詢問,沒有勇氣追上去,怕會聽到更加出乎意料的結果。
他甚至有一種可能會失去她的念想,爲什麼會有這種真切的感受呢?而且它強烈到幾乎要將他的心臟和腦袋都填滿了。
“爲什麼我完全不知道?你們怎麼可以擅自做決定?你們有經過我和妹妹的同意了嗎?你們有想過我們不願意結婚嗎?”傅衡熙將聲音的分貝提高:“而且,妹妹愛的人是席城
,我也有自己喜歡的人了。”
砰。
白鬍子元老拍打桌面的劇烈響聲幾乎要穿透厚實的天花板,讓在場的人渾身戰慄。
“這件事情比較特殊,由不得你們自己做主!”其他的長輩也一致的站出來說話。
“傅衡熙,你妹妹反叛也就算了,連你也要背叛家族嗎?”
“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你們必須結婚,必須馬上舉行婚禮!
席城一直看著傅晨曦離開的方向,坐在位置上始終都未曾動過。她是默許了嗎?這是無聲的迴應嗎?爲什麼她連一句反對的話都不願意說了?究竟是怎麼了?昨天來看她的時候不都還是好好的嗎?爲什麼會突然這樣?
席城在衆多議論聲中起身離開,圍起傅晨曦買給他的深藍色圍巾,然後從大門口離開了。站在二樓窗臺前的傅晨曦,含淚看著席城走進白茫茫大雪中的身影,他高挑的背影逐漸變得模糊了,眼淚瞬間從她的面頰上滑落,滴落在做工精美的地毯上。
他在傅晨曦的目光中走進那輛新換的藍色跑車裡,然後看著他開著跑車快速的離開了山頂,帶著失望和悲痛離去了。
傅晨曦趴在窗臺前,看著傅衡熙開車追了出去,瞬間崩潰大哭起來,心痛得難以喘息。
她一遍又一遍的將額頭敲擊在窗櫺上,每一聲抽泣都感覺心臟好像瞬間被人掏空了一般難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帶著絕望的氣息將她包裹,她開始痛恨這裡的一切。
彷彿如當初一樣,她得知席城要和甄如玉結婚時,那種痛是侵蝕入骨的,她雖然很不願意讓自己心愛的人經歷那樣的感覺,但是她除了這樣做之外,已經別無選擇了。
她只求他不要恨她,如果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要是他們當初不重逢該多好,那也不至於有今天這番悲涼,他也不至於感到難過了。
她躺在乾淨的地毯上,哭得撕心裂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