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外,乾元分觀,堂上有觀主明遠道人、長老松鶴道人以及蕭陳八名本宗弟子,商議的正是此次下山的任務(wù)。
八人先各自陳述了分頭而行後半月來的經(jīng)歷,除了謝天祁元化那邊另有一番驚險外,其他兩組也多如蕭陳他們一樣,並無甚緊要之事。只是有一事略令人意外,蕭陳二人將在小翠峰搜尋到的鬼物報告給分觀,如今才知道原來其他幾人也零散發(fā)現(xiàn)過,但它們實力並不足以爲患,只隨手斬滅了事,也並未重視。
但松鶴道人就較爲慎重,他見識遠非蕭陳這等年輕人能比,察覺此物並非尋常所知鬼魅,聽聞報告後還特地出觀巡查一番,親自擒住一隻研究後才得出確切的結(jié)論。
蕭陳等人之前所遇的鬼物名陰魅,與世間鬼魂有著天壤之別,即便是最厲害的厲鬼惡魂也有不及。世人平常所知的鬼魂乃生靈死後魂魄不散,留戀世間或者被拘禁轉(zhuǎn)化而成,但陰魅卻並非這世上該有之物,陰魅乃稟九幽之下黃泉陰冥之氣而生。一般陰魅並無意識,只憑本能活動,只有個體實力極其強大時纔會產(chǎn)生智慧,而蕭陳等人之前所見的,只是最低級的陰魅,並且因新生成不久力量正弱,纔會被輕易斬滅。
世間萬物,即使不是生而有靈,但當其本身力量積累到一定程度時,也會產(chǎn)生其智慧。如那草木生長,春秋榮枯,本不知事,吸收天地元氣,可爲精靈;如那無知飛禽走獸,納日月之精華,可化爲妖;如那神兵利器,既得無上威能,也開啓靈識,與主人相契。其實陰魅也如這般道理,只是它極其罕見,數(shù)百年間未現(xiàn)人間,原本松鶴道人並不認識此物,還多虧這些天傳消息到宗裡,使人翻看歸元殿歷代秘藏事記才推敲出來。
至於爲何揚州郡出現(xiàn)陰魅,實是令人不解之事,衆(zhòng)人眼下也沒有時間細想這個,因爲明日便要與其他幾派會合行動。
“我和祁師兄在北洄山附近發(fā)現(xiàn)邪道活動蹤跡,追擊之時被發(fā)現(xiàn)還曾與之惡鬥一場,那邪道妖人有三人法力俱爲不弱,我倆與他們相鬥半日,直到三清觀幾位道友見劍光前來相助才使其逃遁。”謝天沉聲說道,如今邪道中人勢力薄弱,其作風一向是躲避爲上,滑溜的很,從不纏鬥,這次竟只憑自己一方多了一人便想將謝天二人擊殺,可想那日遇見之人修爲極爲了得。
“不過那三人也因此露了形跡,我倆和幾位三清道友一同追擊,約略清楚了他們巢穴位置,不過那地方有幻境掩蓋,我等修爲不夠無法解除,便急速趕回。那幻境由三清觀負責,我們約定好明日在那聚集,想來太乙、碧霞二派已接到通知。”
“如此甚好”,松鶴道人點頭,環(huán)顧衆(zhòng)人說道:“那你們今天休息一日,調(diào)理下狀態(tài),各自做好準備,明天務(wù)必不使邪道有一人逃脫。而且此次乃我們正道四大門派十餘年來又一次聯(lián)手合作,你等可不要墜了我宗威名!”
蕭陳心中一跳,略有振奮,與其他人齊聲說道:“謹遵師叔吩咐,定不辱我宗威名!”
次日一早,衆(zhòng)人點齊裝備,松鶴道人交代了一些事情後便出發(fā),同行仍是下山來時的九人,分觀弟子全沒出動。衆(zhòng)人人來揚州已活動十餘日,地理早已熟悉,也就不需要再另行派弟子做嚮導(dǎo)。
九道劍光劃破虛空,拖曳成光彩各異的劍芒,遠遠消逝而去。
北洄山位於揚州西面,洄縣以北,蕭陳等人御空而行已有大半個時辰,依稀快到地界。衆(zhòng)人出發(fā)時是早上晨曦初起時分,陽光灑下還沒有半分溫暖,只是遠遠處天邊紅彤彤的虹光照在肩背上,閃爍得好看。
薛媚御劍緊隨著松鶴道人身後,蕭陳於她身後看去,原本一襲粉紅色秀麗的長袍便顯得身材動人,於晨光渡灑下更增了一分明豔。
俯瞰地面經(jīng)過一處小鎮(zhèn),依稀的村郭後不久,風景已是羣山逶迤,奇峰突起。
再行不遠,映入眼簾的是遠處一片人影如蟻的工地,這片工地位於羣山之中地勢略高之處,觀其雛形竟是一座高臺,如今已有幾人高。
蕭陳不由大驚,粗略算計那片工地範圍,方圓竟有十餘里,如此地方建臺,怕是要推平幾座山峰也未可知。
前面松鶴道人已經(jīng)將身形頓住,停在空中說道:“你等可看見,下面便是朱雀王要建造的承天臺了。”
薛媚掩口呼道,“師叔,這只是建個臺子?不是建宮殿什麼的?”
衆(zhòng)人俱爲驚奇,咋舌不已。
蕭陳心下憤怒,暗想:“難怪南方?jīng)]三年已經(jīng)天怒人怨,義軍四起,如今光看這承天臺規(guī)模便知道了,況且天下還同時修造九座,可不知要耗費多少民力財力。”
有張玉成已經(jīng)說道:“原先晉國雄踞北方之時,其過人稱其賢明,乃一代雄君霸主。不想如今已可與那暴君嬴政相比,即使有一統(tǒng)天下之功,又怎能暴戾至此?”
餘人紛紛搖頭,蕭陳面色沉鬱,還是松鶴道人說道:“我等只是路過而已,修道之人自有天命,凡俗衆(zhòng)生非我等所能干涉,還是繼續(xù)趕路吧。”
北洄山,一道荒蕪的山崗上,巖石突起少有樹木,一個身裹黑袍的男子極目遠眺,直到天際劍光隱約可見,方自發(fā)出低沉的嘿笑,身形縱躍,消失在不遠處的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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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陳等人剛到達北洄山,已有人傳聲給松鶴道人,謝天一馬當先,領(lǐng)著衆(zhòng)人繞過一座大山峰,地上事物便明朗起來。
蕭陳按下劍光,先於乾元宗之前,三清觀和碧霞派的弟子已經(jīng)在此等候。蕭陳隨衆(zhòng)人與其他門派弟子打招呼,相互認識了遍。
三清觀弟子都是太清一脈,由太清觀長老浮雲(yún)子帶領(lǐng),其模樣有幾分和氣。弟子一共十二人,修爲大多有歲玄天境界,但年齡卻長了不少,清一色的中年道人,可見都是經(jīng)年累月苦修的功夫,雖沒有蕭陳這一干乾元宗年輕弟子超凡的資質(zhì),卻也勝在修爲紮實,久經(jīng)歷練。
蕭陳八人與三清觀弟子都是平輩,但年齡相差可上了十來年,因此隔閡立見,相互招呼了下遍沒多少言語。
碧霞派卻與乾元宗差不多,都是年輕弟子,此次來臨之人除了蕭陳原先在揚州見到的慕華三人,又另外添了三個相差彷彿的年輕女子,而領(lǐng)頭的是荷月真人。
荷月真人乃是當代碧霞掌教的同門師妹,修爲自不可小覷,但六名女弟子修爲便偏低了些。除了慕華修爲較薛媚略低外,其他五人卻只有皓然天的修爲,與蕭陳不過伯仲之間,但蕭陳自恃一股男子勇武之氣,心下暗自較量,想來真比起來自己還要稍勝一籌的。
三方會聚,便只有太乙派尚未到達,因爲之前約好了時辰,三個領(lǐng)頭之人尚且不擔憂,蕭陳自然安於現(xiàn)狀,與大師兄坐地說話,聊的都是過去這些天的趣事。
又過了一柱香時候,太乙派衆(zhòng)人方纔姍姍落地,觀其陣容竟不下於三清觀,弟子合領(lǐng)頭之人也正好是十三人,個個修爲不弱。
自從知道此次事務(wù)四門派都有插手,議定聯(lián)合行動,各門派派遣的人員便沒那麼苛刻了。
如碧霞派便有些取巧,一共六名弟子外加荷月真人,既然有三大門派做頂樑柱,那她們便派幾個年輕弟子前來見習(xí)些經(jīng)驗。碧霞派俱是一干女子,實力在四門派裡也是稍弱,取巧也巧笑嫣然做得光明正大,各門派倒對她們也無可厚非。
乾元觀派蕭陳等人下山,尚屬稍重視水準,衆(zhòng)人既已下山,自當全力以赴。
三清觀向來爲天下正道之首,因此凡有事務(wù)自當一馬當先,更顧及門派威名,凡事作不得假。
但太乙派想要三清觀爭雄,凡有兩派參與之事,向來不肯比三清觀低一頭,因此明知這次四派聯(lián)合人力充足,仍是點足了人馬,不弱於三清觀一分。
只見浮雲(yún)子微笑著與太乙派衆(zhòng)人稽首示意,衆(zhòng)人再稍微寒喧一番,便各持武器站好方位,只等浮雲(yún)子施法解除幻境。
浮雲(yún)子腳步踏起,手中仙劍一指,滿地亂石的山崗下,那一片陰森的密林邊緣各處便有一支支小旗浮空出現(xiàn),正好將密林圍了個滿圓。
隨著浮雲(yún)子腳步越踏越急,口誦道訣到緊要時分,那一支支小旗乍然發(fā)光,圍著密林連接旋轉(zhuǎn)起來。
道訣誦完,那一支支小旗忽然停了移動,紛紛綻放出熱量,一瞬間燃燒起來。浮雲(yún)子沉聲厲喝,手中仙劍飛舞,那小旗終於化作火光激射到密林中,只片刻功夫便將密林焚燒一空。
眼前景象忽的清晰起來,也無火光,也無密林,只剩下和這山崗一樣的地面,亂石嶙峋中,一座用巖石砌起來的厚重大門展現(xiàn)在衆(zhòng)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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