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駱纓埋頭苦練了番,終於把劍舞得意如臂使,御劍飛行也帶了蕭陳不出問題,不過蕭陳第一次被這般半拉子的御劍術搭著心驚肉卻是另話。於是駱纓早就存在好多年心中的訪友計劃雀躍而出,學了父親以前的模樣,嘻笑著對了蕭陳玩鬧,“簫道友,許多年不見可好,貧道此次來嘮叨幾日,還望莫要告罪,哈哈。”蕭陳無力的在她額頭一彈,暗自苦笑這丫頭不知如何顯擺。
據駱纓講,年幼時曾在師叔祖昆玄真人那說過,能御劍後定當首先去瞧他。這番話大約也就小時候討師叔祖歡心,依她的性子大半是過後不久就忘了,但母親何玉梅卻幫她牢牢記著。見這會駱纓要拉著飛劍滿天亂跑,便定要她先去看師叔祖。
於是第二日,駱纓拉了蕭陳往玄天峰而去。玄天峰上居住的都是宗內前輩,年輕弟子平時若無求教是萬不肯過去的,一幫老人家住峰上久了個個都脾氣古怪。況且凡在峰上居住都是自己師傅一輩以上,後輩到了玄天峰,只得見人便行禮,怕怠慢了哪一路神仙,運氣不好遇見人多一路腰都折斷。更尷尬的是有時兩個小輩遇上,不知根底的也忙著互相一禮,鬧出不少笑話。修道之人養顏有術,返老還童者大有人在,容貌倒是不算老,任誰也不能完全分清楚。
兩人落了地上,駱纓拉了蕭陳衣角帶著往歸元殿走去,指望少遇上幾人。剛過長生殿,蕭陳停下近看這殿,雕樑畫棟,金壁輝煌,整個乾元宗除卻乾元殿怕就這裡宏偉堂皇了。駱纓催了聲蕭陳,“別看了,都是木頭石頭有什麼好看的,一會出來幫師叔叫你知道苦處。”蕭陳忙點頭要走,卻聽偏處爽朗的聲音笑道:“兩個娃娃走晚了,倒會編排長輩不是,我幾月沒回玉磯峰,駱纓小妮子便上皓然天了?”
駱纓朝蕭陳低嗔了聲,那般話都叫人聽到了。兩人循聲望去,心道還好,那道人走過來,原來正是玉磯峰上的長老松風真人,平素在玄天峰,偶爾回玉磯峰指點幾個弟子,蕭陳上山不久見過一面。蕭陳和駱纓行了禮,駱纓道:“見過師叔,就這幾日才學會御劍,娘讓我來瞧師叔祖。”松風真人撫須笑道,“這也是應該,你娘倒好禮數。”
松風真人揮揮手讓蕭陳駱纓去了,二人一直到歸元殿,駱纓駕輕就熟,帶著往昆玄真人居處走去。這歸元殿儲放宗內道藏典籍、道法秘術卷冊等以及一些飛劍法寶、重要之物,尋常都是宗內護法在這守護,昆玄真人也一直住在這。
昆玄真人髮鬚皆白,微圓的臉龐滿是紅潤,雙眼有神光,當真是鶴髮童顏。駱纓替蕭陳介紹給昆玄真人,昆玄真人笑道:“你們兩個都很不錯,我乾元宗小一輩裡卻是最出色的了。”笑容裡滿是和藹親切,令蕭陳心頭一暖,愈發恭敬。
駱纓坐了昆玄真人旁邊,纏了手臂嬌聲央道:“人家可是剛學會御劍就來看師叔祖了,師叔祖可有什麼好東西送纓兒玩?”原來這丫頭也會這麼嗲,直把一旁蕭陳看的心頭髮麻。昆玄真人笑道:“你這妮子還是這般會纏人。”卻毫不在意,不知從哪裡拿出顆珠子來,如虹彩之色,遞給駱纓道,“也罷,你師叔祖的東西沒幾件你能用得上的,這件坎離珠便送你吧。”
駱纓頗爲喜歡,拿了珠子轉了細看,“這珠子好生漂亮。”
昆玄真人輕描淡寫一般說道:“這珠子可有妙用,五行水火相剋,這珠子水火相濟最是難得,用處甚多,你收著吧,以後慢慢玩。”駱纓知道師叔祖送的東西不同凡響,又道謝了一遍。
昆玄真人轉而對蕭陳說道:“你初入門我便聽得你名字了。凌虛師侄將飛天白玉佩送你,自是對你抱有莫大希望,你可知道爲何麼?”
蕭陳忐忑道,“弟子知道師門對我期望莫大,其中道理卻委實沒想明白。”
昆玄真人呵呵一笑:“想不通也無妨,你先勤加修煉吧。等你修爲上皓然天了,記得到我這來瞧瞧,便可告訴你些事情。”
蕭陳恭聲道:“弟子記得了,回去後定然努力修煉。”
駱纓和蕭陳到了雲磐峰,直接按下劍光落在薛媚居處的院子前,拉著蕭陳去敲門。這地方卻是女弟子居住的大院,尋常男弟子進來要從前門通報,蕭陳暗想這麼進來頗有不妥,暗道這師妹魯莽。
薛媚沒在房裡,駱纓拍了會門沒聲息,旁邊一間屋子從窗戶探出個頭來,卻是紫煙。紫煙見蕭陳和駱纓,不禁紅了紅臉,道:“你二人倒來得快,大師姐在前廳有事呢,先過我這來坐著吧。”
二人走進紫煙的屋子,空氣中一股幽香,各般用具簡潔,但裝飾透露出雅緻風味。駱纓吸了口氣道,“煙師姐這裡好自在,果然比我房裡漂亮些。”
紫煙招呼二人坐下,又去沏了兩杯香茗,才說:“前幾日師傅就知道你到皓然天,本來想去看你,薛師姐說你定然在練御劍術,還是等你練好來找我們好了,剛纔還念著你呢。”
駱纓嘻笑道:“總算能御劍了,這幾日可要把這太華山逛個夠。薛師姐在做什麼?”
“呵呵,誰知道。”紫煙看了看蕭陳,羞道:“這雲磐峰每月都有爲她打架的,說不準她在調停,也說不準在挑撥吧。”說罷掩嘴而笑。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大半是駱纓和紫煙說,紫煙偶爾也跟他說幾句,蕭陳在這房裡總覺得有些拘束。過了好半響,院外才傳來幾個女子嘰嘰喳喳歡笑的聲音,正聽見薛媚在說話。薛陳暗想這位大師姐當真是了不得,看年紀也不過長自己幾歲,怎麼會這般鬧騰,當真是顛倒衆生般的人物,玉華師叔卻也不加干涉,著實奇怪。
駱纓門也不出,直接大喊了聲薛媚,果然聽見腳步聲過來。一會便見薛媚和幾個女子走進來,蕭陳起身忙見禮。薛媚見了蕭陳,驚呼道,“哇,煙師妹的香閨終於第一次讓男子進來了,恭喜恭喜。”
紫煙登時紅了臉,嗔道:“瞧你這麼做大師姐的樣,連蕭師弟都調笑。我們可是等你好半天了。”
幾個人一起進來,椅子不夠,薛媚笑的像狐貍,徑自坐了紫煙牀沿,雙腳輕輕盪來盪去。
紫煙恨道:“在這屋子裡當真比我這主人還像主人。你們剛纔在前廳搗的什麼事,怎樣了?”
薛媚笑道:“嘿嘿,好事啊,有大熱鬧可瞧。落雁峰的張玉成公子要與雲磐峰雲三師兄來場比鬥,這次可是旗鼓相當哦。”
紫煙掩嘴輕呼一聲,“師姐你也忒會挑事了,那兩人打起來怕動靜挺大的,小心讓師傅知道了責罵你。”
薛媚狡黠一笑,“唔,不礙事。他們倆自己寫了字據,說只是切磋,跟我沒任何干系,打起來可扯不到我身上,嘻嘻。蕭陳和纓師妹也去看吧?”
紫煙眼一翻,“鬼才信你”。舉動頗失淑女模樣,偷看了眼坐在對面的蕭陳,還好沒發覺,臉頰微紅。駱纓早不待說完便雙手贊成,“好啊好啊,爹爹正要我學些打架的招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