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陳沐沐,你還相信愛情嗎?”
他說:“我還相信愛情,我相信我十八歲愛上的女孩兒總有一天會站在我的身邊。”
他的這兩句話一直縈繞在我耳邊。距離那天過去已經三天了,他也好像消失了一樣,我的生活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偶爾我會想起他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我還相信愛情嗎?我自己都不知道,或許是不相信了吧。
雖然只有過一段感情,過程不算深刻,結果也不如人願,可是我卻像是對愛情失去了信心一般。從前我還以爲是韓慍給我留下的陰影,後來也真正有過想要再接納別人的想法,只是自己怎麼也邁不出那一步。我已經26歲了,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年紀,看著周圍的同齡人甚至是比自己還小的人都已經組建了家庭,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而我,依舊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不是沒有過一個人在深夜孤獨到痛苦流涕的時刻,也不是沒有過下班後一個人回家面對空蕩蕩的房間那種近乎絕望的感覺。我想過,也許此生真的要一個人度過,也開始學著好好生活,好好愛自己。可是,再強大的內心也抵不過這現實帶來的冰冷和殘酷,我也開始學著接受母親安排的相親,只是我知道我怕是真的沒有機會再擁有真正的愛情了吧。
他問我還相信愛情嗎,我的答案只是會讓人失望而已。他說,他相信愛情,他相信他十八歲愛上的女孩總有一天會站在他的身邊。他爲什麼要對我說呢?他十八歲愛上的女會是我嗎?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什麼?!他真的這樣對你說的?”咖啡廳裡蘭蘭的叫聲引來不少人的注視。
“是呀,我的大小姐你小點聲。”我喝了口咖啡對著對面一臉激動的蘭蘭說道。
“他這是要追你呀!要追你呀!”蘭蘭更加激動。
“可是,除去那天見過一面之外,我以前根本沒有注意過有這個人呀,他爲什麼要追我呢?”我真的感覺很奇怪。
“說不定他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他不是說他十八歲就愛上你了嘛,十八歲呀,那時你才十六歲吧?那時你才和你家韓慍纔好不久吧。”我看了她一眼,她似乎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什麼是“我家韓慍”?他纔剛剛和別人結婚不久吧。
“我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我趴在桌子上悶悶的開口。
蘭蘭拉起我的手:“不管怎樣,反正他的意思就是要追你了,還等什麼呀!我聽你說他似乎長得還不錯,而且人家十八歲就喜歡你了,這樣深情的男人上哪找去?上吧!木頭,你的幸福就要來了。”
“哎,不可能的,蘭蘭,你知道,現在我根本不再奢望愛情了,只想找個合適的人過日子就行了。別的不說,就他是韓慍的朋友就讓我不能接受了。別多想了,不可能的。”
“韓慍朋友怎麼了?!只要是真心想要追你的的人,你管他是誰的朋友了!再說了,你怎麼不能擁有真正的愛情了?在我看來,你纔是最應該擁有真正愛情的人呢。”我苦笑了下,不再說話。
蘭蘭也不再說話,我們倆安安靜靜在咖啡廳坐了一下午,各有心事,卻不再訴說。
自從和蘭蘭談過心之後,我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不再想路遠對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因爲我知道如果不可能的事我不會去抱有一絲希望的。路遠也沒再出現,我的生活,工作自那次婚禮之後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這一切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媽媽中午打來電話說又幫我物色了一個相親對象,聽著媽媽高興的給我講對方多麼多麼好,多麼多麼優秀,我不忍拒絕媽媽的一片好心,就應允下來。
自從我大學畢業和韓慍分手後,父母一直很尊重我的想法,從來不會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擅自爲我安排相親,這使我少了很多煩惱。可是,看著日漸衰老的父母我覺得我有些太自私了,我不能因爲自己的原因讓我的父母不能享受天倫之樂,於是我側面的向媽媽表達了我想成家的想法,希望媽媽能幫我把關。當時媽媽激動的說“我還以爲你這輩子真的要孤獨終老了呢!我和你爸爸不願意給你壓力,現在你能想通,是最好不過的了。”
只是,母親的辦事效率可真是快,從我說過到現在我一直走在相親的路上,想到母親的迫切,我不自覺搖頭苦笑。在雜誌社的工作很快做完,看著時間還早,準備回家換身衣服。於是,向阿紅打了聲招呼,溜回家去。
阿紅是我們雜誌社的主編,是我的上司。只是我們雜誌社規模很小,人數也不多,規矩自然也很少,相處起來比較輕鬆愉快。雜誌社的工作時間很自由,週末雙休,不時還能休個小假。當初大學畢業時自覺受不了制度下的生活,於是選擇了現在的雜誌社,雖然工資不是很高,但輕鬆自由的工作氛圍還是很深得我心的。比如現在,別人都在爲下班回家堵車而煩惱,我就可以輕輕鬆鬆避過下班高峰期慢慢悠悠的回家。
回到家,洗完澡,換了一身天藍色的連衣裙。因爲媽媽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穿的淑女些,我也只好謹遵母親的命令了。看了看腳下的帆布鞋,覺得有些不搭,於是又換了一雙不是很高的高跟鞋,我還是不習慣穿高跟鞋。
出門前還是給蘭蘭打了個電話,通知她我又要去相親了,讓她在“合適”的時機給我打個電話。蘭蘭聽到我又要去相親還是很吃驚的“你真的不考慮路遠了嘛?還有這路遠也真是的,說完就不見人影了,這算什麼呀。”不理會蘭蘭的抱怨,掛了電話就趕往約定地點。路遠?蘭蘭不提,我真的是刻意將這個名字給忘掉了,不管他是真是假,我想與我都無關吧。
由於路上堵車,到了時候已經遲了幾分鐘,這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討厭遲到。約好的地方是一個西餐廳,我推門進去就看到媽媽正和人聊得開心,不時傳出她那爽朗的笑聲。
我趕忙走過去,“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沒事,沒事,我們也剛到不久。”在媽媽對面和媽媽年紀相仿的女士一臉溫和的對我笑著說。
媽媽拉著我坐下開始向我介紹:“這是你齊阿姨,這是你齊阿姨的兒子天浩。”“齊阿姨好。”我微微向齊阿姨點了一下頭。然後看向坐在齊阿姨旁邊的男子,我能感覺到從我剛進門他就一直在看我,正當我打算向他打招呼的時候,一旁的齊阿姨推了推他說道:“一個大男人,害羞什麼?還不快和人家女孩打招呼?”那男子站起來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齊天浩,我好像在哪見過你。”我也站起把手伸過去,輕輕握了一下,笑著說:“你好,我是陳沐沐,我可能是長得比較大衆化吧。”他也回握了一下,見他一直沒有鬆手的打算,我輕輕掙了一下,他鬆開手,雙方面色無常的坐下。
長輩們開始說起話來,無非就是問問做什麼工作呀,雙方父母是做什麼的呀,問到我的時候我也老老實實的回答。只是那齊天浩一直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我不自覺的換了好幾種坐姿,最後只好找個藉口去洗手間了,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只剩齊天浩一個人了。
“我媽和阿姨說吃不慣西餐,就先走了。”似是看出我的疑惑,他解釋道。我點了點頭,回到座位心想:我媽還吃不慣西餐?開什麼玩笑?上週在西餐廳吃得不亦樂乎還說下次再來的是誰?都是藉口。還有那蘭蘭怎麼回事兒?到現在也不給我打電話。
就在我神遊間,齊天浩突然笑起來:“我想起來了!你是在長青上的高中吧?我以前上高中的時候見過你,我在振興高中,長青隔壁。”我想了想,我們高中以前旁邊是有個振興高中,只是我沒見過他呀。“嗯,我是在長青上的高中,可能時間過去太久了,我不太記得我見過你了。”我笑笑說。爲什麼最近老是有人說以前見過我?而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倒也不介意我的冷淡,開始自顧自回憶起以前的事來:“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你們學校和我們學校之間的小巷子裡,當時好像有一羣人在打架,我遠遠的就看見一個女生在他們中間好像在找什麼人似的,完全不理會周邊人。我當時就想,這女的好牛啊!都不會感到害怕,後來,我還向我旁邊的人打聽過你,只是人家說你有男朋友了。”齊天浩一副遺憾的表情。
其實他沒有說他曾經給陳沐沐寫過情書,最後被一個叫“蘭蘭”的女孩兒給退回來了,還告訴他她有男朋友,讓他不要打擾她。
我回憶起他說的事情,好像是有過這個事兒,應該是韓慍幫人打架那一次吧,當時韓慍快要高考,我怕他再出什麼事兒,於是不管不顧的衝過去拉韓慍,都忘了那是一羣人在打架了。只是後來,我還是有些後怕。
“只不過,你現在變了好多,我以爲當年能在羣架裡找人的女孩應該是女漢子型的呢,現在看你感覺你很溫柔。”他笑著對我說。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長大了的緣故吧!”他不說,我都快忘記了少女時期的那個敢愛敢恨,無所畏懼的自己了,現在的自己,早已在歲月裡沉穩了性子。
看我似乎也不再想多提過去的往事,齊天浩招來服務生開始上菜,我對西餐不太感興趣,對他也不太感興趣,。於是我們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多數都是他興致高昂的找話題,我的語氣則顯得有些冷淡了。
吃完飯他執意要送我回去,我再三推辭不過只好接受他的好意。我坐上車報了地址開始看向窗外,其實,我在想我該怎麼拒絕他下一次的邀約,我看得出來他對我還是很滿意的,他這個人挺好,長得一表人才,工作還很好。
只是,我覺得他不是我的理想人選,說不出的感覺。或許是他那一副迫切的樣子令我感到無所適從,又或許他對於我的從前有過期待而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確實是不想再回到過去。
前邊的齊天浩看我一副出神的樣子開口說:“沐沐,過幾天我想要邀請你一起回學校看看,你有空嗎?”剛剛在吃飯的時候,他一副開玩笑的口吻說我們也算是老同學了,我們可以像老同學一樣相處,所以他覺得叫我“沐沐”比較合適,我對於這種事本就愚笨,所以只好默認。
“嗯。。。過幾天我可能要出差,所以,不好意思哈。”我拒絕道。他似乎看得出我對於他並不是很感興趣,他也不再勉強,只說“那好吧,下次有機會再約。”
等到了我家小區門口,我道了謝準備下車,齊天浩下車幫我打開車門,我下來又對他說了聲謝謝,,他是個有紳士風度的人。他說:“今天很高興能再一次遇見你,我覺得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緣分,希望我們還有下一次的見面機會。”
我微笑著說:“今天也很高興與齊先生的相處,謝謝你的晚餐。”我還是不習慣直呼他的姓名,畢竟我們不是很熟。他也笑了說:“下次,我更希望你叫我齊天浩或者天浩。”我微低了下頭,不再答話。
他朝我擺了擺手:“進去吧。”我轉過頭慢慢向家裡走去,還想著等下要怎麼向我媽交代。
剛踏進小區門就看見我家樓下停著一輛陌生的車,旁邊呢還站著一個人,那人正直勾勾的盯著我看。是他,路遠。
那個像夢一樣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又消失了的路遠,他回來了,現在就在我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