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一個做錯了事被丈夫逮個正著的妻子一樣,面對他的直視我竟然心虛的低下了頭。可是,我爲什麼要心虛呢?我又沒做錯什麼。
我低著頭走上前去裝作很自然的向他打招呼:“嗨,好巧”說完我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什麼是“好巧”?!真的要被自己給蠢死。
我擡起頭看著他,他似乎很疲憊的樣子,只是那眉眼間給人仍舊是很清冷的感覺。
他盯著我說:“去相親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顯然是看見剛纔的一幕也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我一下就紅了臉“嗯”了一聲。
他問:“爲什麼?”我“啊?”了一聲,爲什麼?相親還要理由嗎?我到年紀了該找個男朋友了,還需要什麼理由嗎?面對他我一下說不出那些“我該找個男朋友了呀”或者“我想結婚了”的話。他似乎在等我的答案,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地說:“我以爲,我說得夠清楚了。陳沐沐,我喜歡你,從我十八歲的時候就喜歡你。”這下,我真的是驚呆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只見他又開口說:“我不需要你現在就回答我,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只是,不要去相親好嗎?這對我不公平。”
這下我真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了,這一切也太不真實了吧。突然出現在我生活裡的他突然說喜歡我,我是很難相信的,只是他話裡的真誠讓我不得不選擇相信。
我很想問爲什麼,爲什麼是我?他對我究竟瞭解多少?可是此時此刻我的心太亂了,我說不出一句話。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我,我一直低著頭,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時間彷彿靜止一般,他不再說話,我依舊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夏天的夜晚還是有些燥熱的,突然一陣微風吹過,我擡起頭看向他靜靜地開口:“路遠,你知道,這一切對我來說,到現在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我沒辦法給你答案,我需要時間考慮。至於相親,短時間內我想我應該是不會再去相親了。”
他彷彿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一般,輕輕點了一下頭說:“好,我給你時間,多久我都願意等。”我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不早了,我說:“很晚了,我要上去了,你也回去吧。”說完我就上樓去,不再看他一眼。我心裡很亂,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等我回到家,打開燈,站在窗下想看看他走了沒有,他似乎與我有心電感應般也擡頭看了看我的位置,我趕忙拉上簾子坐到沙發上,過了好一會兒,我聽見車發動的聲音,他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開始胡思亂想,爲什麼呢?爲什麼會是我呢?我擡起頭偏了偏身子正好找到臥室的穿衣鏡,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自己長得不算是傾國傾城的美貌,卻也是一副耐看的恬靜模樣。
我摸著自己的臉,少女時期還有些嬰兒肥的下巴現如今也變成了尖尖的下巴,我最喜歡自己的眼睛,不算很大但是很亮,好多人都說我的眼睛裡像發著光一樣,雖然已過了25歲皮膚開始漸漸變得不再如從前般光滑細緻,但我還是非常注重保養倒也不像26歲的模樣。我看著這樣的自己,咧著嘴笑了笑,我還算是一個美女嘛。
只是,我對於路遠喜歡我這件事仍然充滿了不自信,他說從十八歲就開始喜歡我?會不會是認錯人了呀?想到這兒,我覺得認錯人的可能性非常大呀。
“啊啊啊”我煩躁的叫了幾聲倒在了沙發上,我發現思考這種事情簡直是像回到學生時期做數學題一樣讓我煩躁不安。
突然想起還沒有給媽媽打電話交代今天的事情,我想要是今天我不說,我媽今天得連覺都睡不安穩。
果然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你怎麼纔打電話呀?是不是和天浩聊的時間太久?”媽媽從前面的抱怨轉爲後面抑制不住的期待和欣喜,“沒有,吃完飯他就送我回來了,剛纔有點事耽擱了,所以現在纔給你打電話。”“那你覺得他怎麼樣啊?我覺得天浩那小夥兒挺好的,我剛纔聽你齊阿姨說他對你很滿意呢。”“我覺得還行吧,只是我們倆好像不太合適,我對他不來電。”與母親那邊興高采烈的氣氛相反我懶洋洋的回答。
“我真的覺得天浩挺不錯的,他家與我們傢什麼都很合適,他爸爸和你爸爸是同事,雙方都根知底的日後相處起來也少很多麻煩,我與你齊阿姨又很談得來。沐沐,你也老大不小了,古時候那都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爸爸媽媽不逼你是不想給你壓力,可是如今你自己也有想安穩下來的意向,你就好好考慮考慮,找個合適的人幸福的過一輩子不也是挺好的嗎?”母親語重心長的說道。
其實,我何嘗不明白母親的心思呢?這個齊天浩肯定是經過母親的層層挑選才和自己相親的,母親自然是覺得他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只是,自己對於那個齊天浩沒有動心的感覺,合適能等於適合嗎?我雖然也有想法要安安穩穩的選擇一個合適的人過日子,可心裡終究還是有幾分不甘願。
母親見我沉默又開口道:“沐沐,我和你爸爸能等到你親口說想成家,我們也能等到你找到你喜歡的人,只是,眼下你若沒有合適的人選爲什麼不考慮一下天浩呢?從朋友做起也行呀,要是你真的不喜歡那個天浩,媽媽再幫你找。”
我一聽再找?那可不行啊,我剛答應路遠短時間內不再去相親,我急忙說:“媽,你不用再操心了,我心裡有數,給我點兒時間。至於齊天浩,我會看著辦的。”母親見我如此說,她也只好尊重我的意見,讓我好好考慮。
掛了電話,突然覺得好累。衣服也不脫就爬到牀上了,把我一直奉行的“再晚再累,也要好好卸妝。”的保養法則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因爲是週末不用上班,我一覺睡到十點,最後是被餓醒的。下牀找吃的,發現冰箱裡只剩下幾個雞蛋,我實在想不出幾個雞蛋能做什麼飯。於是迅速洗臉刷牙換衣服準備下樓買吃的,剛打開門就看到對面好像搬了新住戶,正在往裡面搬東西。自從我住進這個小區後對面一直空著,聽說是原住戶一家遷到德國去了,難不成又回來了?我伸著頭向裡望只看見幾個工人在安裝什麼東西,算了,還是填飽肚子要緊,回來再認識這個新鄰居吧。
我蹦蹦跳跳下樓,走出樓道我一下懵了,路遠?他怎麼在這兒?他昨天不是回去了嗎?只見路遠在指揮幾個工人往上搬東西,他不會是住這兒吧?我呆呆的站在樓道口。
“姑娘,讓一讓!”幾個工人從我身邊走過,我趕忙躲到一邊。他也發現了我向我走過來,我趕忙低頭看自己的一身裝扮:條紋t恤,牛仔短褲,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頭髮微攏。上班時自己就不太愛化妝,再加上自己的“懶癌晚期”平時就更懶得捯飭自己了,我的標準從來都是能看得下去就絕不再多做多餘的修飾。
他探究的目光讓我無地自容,真想殺死自己這個笨蛋!他應該是沒有見過這樣的我,前幾次因爲是參加比較正式的活動,我還是比較注意個人形象的。至於上學的時候他應該也是見過自己的吧?那時候的我是什麼樣子的我都快不記得了。
完了完了!不修邊幅,邋里邋遢的樣子恐怕降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吧,不過這樣也好,趕緊讓他看清他說的喜歡的我是什麼樣的,可沒有他想象的那樣美好。
他走近對著我笑了笑:“要出門?”看來今天他的氣色好很多,一身普普通通的休閒打扮,但是高挑的身材和端正出色的五官還是很令人賞心悅目。“嗯,出去買點東西。”我不自覺的摸摸我那受餓的肚子。
“一起吧,正好我剛搬進來,對這裡還不是很熟,你帶著我轉轉吧。”說完他走回去像是對著那些工人交代些什麼。搬過來?!他要搬過來?不是,他已經搬過來了?!不會是我對面吧?“走吧”他走過來,我跟上去說出自己的疑問:“你要搬到這裡?”他回頭看了看我說:“怎麼?不可以?”“沒有 沒有。”我趕忙否認。
“我昨天剛從德國回來,正好認識的朋友說他有一套房子空下來,我就買下來了。”怪不得昨天看他那樣疲憊,原來是剛從德國回來,那前一段時間的消失其實是去了德國?我想他不是蘭蘭說的那種人嘛。其實他沒說,他是特意去德國找人說想買她對面的房子。“哦”我不再說話。
他突然轉過頭說:“我住你對面,以後追你是不是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了?”他笑意更深。我臉一紅,走得更快。
進了超市我也不再管他,快步走到零食區,把各種愛吃口味的薯片裝進購物車,然後轉向巧克力,我是個非常愛吃的人,小時候因爲愛吃長得有些嬰兒肥,長大了怎麼吃也吃不胖了,所以更加放心大膽的吃了。
路遠一直跟在我身後,看我一直往購物車裡狂塞零食,他只是在後面低聲的笑著。我看他一直跟著我也沒有買什麼東西於是就問了一下:“你不知道東西在哪兒還是你沒有想買的東西?”他笑著說:“我對這裡不太熟悉,要不你帶我去?”說完,我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好吧,你都需要些什麼?”我強顏歡笑。他簡單的說了一些,我就帶著他直奔地方,他其實就是想買一些家居用品,我和他走到架子前他說:“你幫我挑選吧,我對這些不懂。”我剛想說憑什麼呀?!看他一臉真誠的樣子我忍住了。我拿起一雙男式拖鞋放進他的購物車,他問:“你不問問我穿多大碼的嗎?”我無奈的問:“那你穿多大碼的呀?”他拿起我剛纔放進去的那個看了看說:“這個就正好。”我頓時無語。
又陪著他買了一些基本用品,我買了很多蔬菜和水果還有肉,他看著我說:“你很少出來買東西嗎?”我說不是啊,他一臉不理解的問:“那你買這麼多幹嘛?放久了就不新鮮了。”我不好意思的說:“這是我三天的量,能夠吃完的。”他笑出聲來:“陳沐沐,看來我對你的瞭解還不夠,以後我要多瞭解瞭解你才行。”我撇撇嘴不說話。
結賬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我:“陳沐沐,你穿多大碼的鞋?”“37碼,怎麼了?”他得意的說:“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然後從車裡拿出一雙粉色的拖鞋放到桌子上,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轉過頭去。
他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拖鞋放了進去,雖然和他接觸不多,但還是發現有時候他不像他表面那麼清冷,有時候還是挺像個小孩子的。他結完帳執意要幫我付錢,我不肯接受,他說:“那我請你吃飯好了。”我說:“不用不用,上次你送我回家,我還沒好好謝你呢,這次就算我們扯平了。”
不等他再說些什麼,我結完帳提著東西就往外跑。不一會兒,他追上我從我手裡拿起我的東西,我剛要拒絕,他開口說:“幫助女性,是一個紳士的風度。”我看他又恢復他那清冷的表情,抿著嘴不再說話,我也不好再拒絕。
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我到底哪句話惹到了他,是我不讓他付錢?還是他說要請我吃飯我不肯?就這樣,我們一路沉默的走到小區,他幫我把東西提到門口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去了,我看著他把東西放到桌子上就出門了,來來往往的工人還在忙碌著。
我把東西分類放到冰箱想著中午要做什麼好吃的,聽著門外搬東西的聲音,想到以後路遠真的要和自己成爲鄰居了。
這一切,真的就像夢一樣,前幾天,自己還不過是個看著自己初戀結婚的可憐的單身待嫁女,現在竟然成了多金男神的追求對象?這,一切變得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