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天下戰火紛飛,弱國被強國攻佔之事時有發生,只是如今弱國多半聯手對抗強國,強國想要戰勝,倒也並不那般容易。
直到如今,許多人還在談論一年前楚國攻打荊國的事情,或許這場戰場太快,才讓如今,百姓們茶餘飯後,仍舊願意唸叨。
可大家唸叨的重點並不是這場戰爭本身,而是兩國爭鬥的根源,居然是一個少女。
有人猜測,這個少女許是楚國人,只是被荊國公搶過過去,才讓楚國公憤恨,以至於要平一國。
有人認爲,這個少女本是荊國王妃,後來讓楚國公相中,想要佔爲己有。
甚至有人斷言,這個少女本就是空山深處的妖魔,來到此處,專爲讓各國造亂。
紫辰山,醫館。
醫館之中,周而復始,似乎只有醫者和病人,兩年前栽種的梅樹樹苗,如今已經長好,只是現在是夏季,梅樹並沒有開出花朵。
蘇言在醫館中已經好幾日不願出門,她看著醫館中的藥材,卻有些發呆。
有病人看著她說:“蘇大夫,這幾日你怎麼總是心神不寧?”
蘇言回過神來,看著那病人,她笑笑說:“許是天氣太熱,悶乏的很。”
病人咳嗽了幾聲說:“是啊,就因如此,所以才患了咳疾,蘇大夫,你可曾聽說兩年年前荊國和楚國打仗的事情麼?”
蘇言一怔,她皺了皺眉點點頭說:“聽說過一些,怎麼忽然想起此事?”
那病人笑笑說:“看到你,忽然想起那個荊國王妃,聽說那個王妃也是個大夫,而且據小道消息說她也姓‘蘇’。”
這病人自然不會知道,那個荊國王妃就是蘇言,蘇言聽得此言,輕聲一笑:“原來世上還有如此巧合之事,我倒是從沒聽說過。”
那病人又咳嗽了幾聲才說:“不過聽說那個王妃是個妖,專門迷惑王侯,讓國家混亂。”
蘇言淡淡的笑了笑:“你又不知道她是何人,怎能斷定她是妖?”
這病人思索了一下:“我自然不知道,不過我聽說的,如今都在傳,說那個王妃是個妖,貽惑衆生,如今兩國爭鬥之後,她現在不知去了何處。”
“休得在那胡言。”旁邊有聲音響起,衆人看去,只見正是一個美麗女子站在房間之中,手中抱著一個藥材盒子,看著那個病人,此人正是江瑤。
病人看到如此凌厲的姑娘,便吐了吐舌頭,再不敢多說話。
蘇言朝著江瑤笑了笑,當下再不多言。
午後。
陽光和煦,蘇言聽著“隆隆”的水聲不絕於耳,此刻一個男子正坐在水邊,他身著一身淡藍色衣衫,眼睛上縛著一條白綾,這人正是蘇言的師兄趙凌。
蘇言坐在趙凌身邊說:“師兄,今日怎麼如此閒,專在此享樂。”
趙凌沒有回頭,只是輕聲笑了笑:“今日便就想這樣,曬曬陽光,吹吹暖風,若是一生都如此,倒也樂得快樂。”
蘇言看著趙凌,趙凌雖然已經目不能視,但若是看開一些,能在這醫館之中,和江瑤好好過一生,的確是個好的歸宿。
蘇言坐在趙凌身邊說:“是啊,師兄如今該是幸福,有個女子甘願賠上青春,這樣對你好,著實讓人羨慕。”
趙凌笑著搖搖頭,他如今的心境的確不一樣,也再不拒絕江瑤,兩個人如今很是恩愛,只是尚還沒有成親,不過江瑤早已經打定主意,一生在此。
趙凌靠著一棵樹,輕聲笑笑:“那你呢?你和楚明軒如今怎樣?”
蘇言一怔,她如今很怕聽見這個名字,可如今這個名字卻又被趙凌提起,兩年前,楚明軒攻伐荊國,逼得荊尋自殺而死,蘇言心中難過異常,便離開了楚明軒,自此而後,她便回到了醫館之中,和師兄和江瑤生活在醫館之中,如今時過兩年,楚明軒並沒有來過此處。
以楚明軒的聰慧,怎能不知蘇言來到醫館,只怕蘇言不在醫館,而在天涯海角,楚明軒也會找到她,可楚明軒,始終沒有出現。
蘇言嘆了口氣說:“我不知道,時過兩年,想起荊尋,我仍是無法原諒他,我知道諸侯征伐之事,無可避免,只是他答應過我,絕不傷害荊尋,那時荊尋已經沒有多少壽命,可終究是楚明軒,害死了他。”
趙凌搖搖頭:“其實如此,對荊尋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是醫者,該知道荊尋每日被病痛折磨,他若是活下去,最後幾個月,必然也是痛苦不堪,若是如此,倒還不如痛快一些了結了。”
蘇言一怔,趙凌的話,她從來沒有想過,如今細細想來,此事倒也不全怪楚明軒,趙凌接著說:“那你可知道,楚明軒攻伐荊國,也是因爲你在荊國受了氣?”
蘇言沒有一皺,看著趙凌,趙凌接著說:“你可是在疑惑爲何兩年來楚明軒從沒找過你?”
蘇言結結巴巴的問:“爲......爲什麼......”
趙凌說:“他怎會沒來看過你,他來過許多次,卻不敢讓你知道,若是他來找你,以你的秉性,定是還要和他爭吵,爭吵之後,只怕這醫館你也不會呆了,那個時候,他就更難找你了
。”
蘇言怔了一會兒,才問道:“師兄,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趙凌笑了笑:“如今我眼睛看不見,那隻能靠耳朵,時日長了,比你聽得靈敏一些,我能聽得出,這醫館之中,有時除了咱們三人,還有別人。”
蘇言低頭說:“那我如今該怎樣?”
趙凌輕聲說:“你不該問我,而該問你自己,兩年了,楚明軒該受的懲罰也已經受盡,想必現在,你早就想的明白,心中也再不恨他,只是你對他究竟是個什麼心思,還是要問你自己,你對他,究竟如何?”
蘇言看著趙凌說:“師兄你說的對,我不說在生氣,只是在逃避,總有太多事情,我不想面對,可我又不得不面對。”
趙凌輕聲一笑:“你能如此想,那最好。”
蘇言站起身,忽然朝著前面瀑布深處喊道:“楚明軒,你在何處,我有話想對你說......楚明軒......”
山林之中,傳來了陣陣迴音,只是楚明軒並沒有出現,趙凌輕聲一笑:“師妹,你的心中,終究還是有他的。”
夜晚。
蘇言坐在房中,燭火明滅,火光在房中蘊開,蘇言看著房中跳動的火苗,一時間有些發呆。
就在這時,火光跳動了幾下,蘇言看著燭火一笑:“楚明軒,既然來了,爲何不肯下相見?”
旁邊有黑影閃過,一個黑衣男子,站在蘇言面前,那人,正是楚明軒。
蘇言看著楚明軒,兩年未見,楚明軒看去越發的滄桑,蘇言看著他,想要說話,可竟然有些語塞,鼻中有些酸澀,蘇言想要說話,竟然先流下了眼淚。
楚明軒看著她,柔聲說:“你不怪我了麼?”
蘇言點點頭說:“我自然怪你,可這絕不是我不見你的理由,我有許多話想對你說,只是不知,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楚明軒輕聲一笑:“我只有一句話想問你,只是如今,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蘇言低頭說:“你想問我可是還在惱怒於你,我告訴你,我嘴上惱你,可心中......早已經原諒於你了。”
楚明軒看著燭火,嘆了口氣說:“是我知錯,我以爲你不肯原諒我,所以兩年以來,都不敢看你,只是這一次,我再也不想錯過了。”
楚明軒聽得此言,不禁也有些傷感,他將蘇言攬在懷中,然後說道:“我帶你回楚宮,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蘇言溫順的靠在楚明軒的肩膀,淚水早已經打溼他的衣襟,她使勁的點點頭說:“好,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