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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殿中驚翩舞

荊國皇宮。

皇宮之中張燈結(jié)綵,侍女內(nèi)監(jiān)都在竊竊私語,只道荊國君主要大婚,至於和誰,卻沒有幾人知道。

荊國之中,一時換了一副喜慶之色,荊公無妻無子,如今成親,綿延子嗣,對荊國自然是好的,只是風(fēng)雨飄搖的亂世,如此小國若不結(jié)盟,不依附強(qiáng)國,遲早都會被滅,是故荊公對子嗣之事,並不甚在意。

蘇言端坐在房間之中,旁邊堆著一套大紅色的嫁妝,她單手托腮看著銅鏡之中的自己,忽然有那麼一絲膽怯。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門,走了進(jìn)來,蘇言回頭看去,只見那人正是江瑤,她便朝著江瑤笑了笑。

江瑤坐在蘇言旁邊說:“蘇姐姐,你爲(wèi)何答應(yīng)表哥,嫁到此處?”

蘇言笑著搖搖頭:“爲(wèi)何你們都認(rèn)爲(wèi)我不會答應(yīng)?當(dāng)今世上,能讓他多活一刻的人不多,我算是一個。我延了他的壽命,他給我榮寵,讓我有了名利,我們這場婚姻,各自從中取利,甚爲(wèi)公平?!?

江瑤一怔,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蘇言,不多時,她便恢復(fù)了平靜,她擡眼說:“蘇姐姐,其實(shí)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過多驚訝,你比我成熟,也比我聰慧,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都有分寸,嫁給表哥,你有原因,如今我只想聽一句真話?!?

蘇言眉頭皺了皺,低聲說:“上次我替荊公診治過,那時她還有五年壽命,如今操勞國事,只怕剩下不足三年,人一生該有多少個三年,可對荊公卻如此不公平,不知怎麼,最近我心中也有些空落,不知該安於何處,這裡,算是逃避的好地方吧......”

江瑤看著蘇言,低頭說:“可你不怕,這裡又是另一個痛苦的開始?”

蘇言搖搖頭:“一個醫(yī)者,能治病救人便是值得,現(xiàn)在我能幫助荊公,爲(wèi)他治病,這對醫(yī)者來說,是絕好的事情?!?

江瑤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你留在荊國,就算不能治病,起碼也讓表哥寬慰一下,至少,他不會留有什麼遺憾......”

蘇言摸了摸大紅的嫁妝說:“荊公找蠱人算過,七日後是吉日,適宜嫁娶,希望我那日之前,不會後悔......”

江瑤看了看外面,便輕聲說:“你若是後悔,我第一個幫你逃跑。”說著,她便笑了起來,蘇言看到此處,也就笑了起來,邊笑邊說道:“謝謝?!?

荊尋明白蘇言並不是真心喜歡自己,所以對蘇言,自然是百般的好,飲食起居,一應(yīng)俱全,並差了幾個手腳伶俐的丫鬟伺候,只是蘇言很少讓旁人照拂。

亂世之中,沒有安寧之日,蘇言以爲(wèi)自己在荊國便能躲過紛擾,尋得安穩(wěn),就算不能一世,哪怕一年一月也好,只是沒想到不過五天的時間,邊境又起戰(zhàn)事。

這戰(zhàn)事和荊國無關(guān),卻也有關(guān)。

丘國國君穆政見荊尋遲遲沒有回信,不禁有些焦急,焦急之中也明白荊尋是想看他帝丘國和楚國兩敗俱傷的時候,坐收漁利,只是如今,雖能參透荊尋的想法,他卻無法解決此事,謀士們紛紛劃策,說荊尋尚未娶妻,不如將公主嫁於荊尋,兩國交好,荊尋定會快些發(fā)兵。

楚國君主楚明軒御駕親征,攻伐帝丘

國,帝丘國比荊國倒還小了許多,毫無資本和大國抗衡,兩國臨近,只有一河之隔,帝丘國發(fā)來文書,請求荊國相助,荊尋看到信,頓時覺得有些頭痛,他本不願幫忙,只是脣亡齒寒,若是帝丘國被楚國滅了,下一個被滅的只怕就是荊國。

荊尋心中暗自明白,自己該發(fā)兵幫助,只是他又不願很快發(fā)兵,這樣只會損耗自己的國本,荊尋一時有些猶豫。

帝穆政本不願以婚姻連政治,只是如今實(shí)在沒有旁的辦法,便也只能用女兒和親,他的六女兒穆紫寒尚未婚配,又和荊尋年齡接近,他便去問穆紫寒可否願意,本以爲(wèi)穆紫寒平日嬌慣,定會哭鬧著不從,卻不想自己這個幼女竟一口答應(yīng)下來。

荊尋幾日來琢磨著該如何給穆政回信,只是信還沒寫完,又接到了第二封信,信的內(nèi)容更是頭痛,穆政竟然準(zhǔn)備將女兒嫁給荊尋,荊尋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下便來報說公主已經(jīng)在殿外等候。

一連幾件事情,都讓荊尋有些措手不及,公主已經(jīng)來了,讓她回去定然是不行的,荊尋嘆了口氣,擡手說:“既然已經(jīng)這樣,那就設(shè)宴款待吧?!?

午宴。

荊尋宴請賓客,這樣的場合,蘇言覺得自己是不該去的,只是荊尋下了旨意,並告訴蘇言,王宮大臣,沒有幾人識得蘇言,這宴會雖說是爲(wèi)公主接風(fēng),卻也意圖名正言順的給蘇言封位,只等兩人後日成親。

蘇言答應(yīng)下來,既然決定留在荊國,那就該聽荊尋的話。

蘇言穿的不算雍容,只是一件淺紅色翠水薄煙紗,內(nèi)襯散花水霧百褶裙,頭上斜插著一支碧羅簪子,便這樣的走進(jìn)了大殿之中。

荊尋留了身側(cè)的座位留給蘇言,蘇言拖著長裙一步一步的走上座位,大臣們竊竊私語,對於這個從未見過的女子存有疑慮,衆(zhòng)人紛紛猜測,卻並沒有一個答案。

蘇言對於大臣們的猜測,並沒有多做理會,她坐在座位上,看著主座上的荊尋,這個君王溫潤大方,但對自己來說,卻缺少了幾分親切。

荊尋看著身側(cè)的蘇言,笑了笑,便擡手說:“今日宴會旨在宴請帝丘公主,傳孤旨意,請公主上殿?!?

旨意層層傳達(dá)下去,不多時,蘇言便看到一個一位妙齡女子走進(jìn)了大殿之中。這女子正是穆紫寒。

她身著一身白色錦袍,齒如瓠犀,螓首蛾眉,青絲簡單綰起,她低頭淺唱一諾:“見過荊公?!?

荊尋似乎不曾想到穆政的女兒這般美豔,他擡手說:“請起,座位早已備下,請公主落座。”

那穆紫寒似乎並不著急坐下,她頷首道:“宴會之中,歌舞無奇,妾願舞劍助興?!?

蘇言大量了一下穆紫寒,這個女子眉眼之中絕難看出在想什麼,究竟是何心思。荊尋在旁邊擊掌笑道:“妙哉,沒想到公主竟能文善武,來人,取劍來?!?

“是”有侍衛(wèi)從內(nèi)室取了一把黑色蛇皮寶劍,遞給了穆紫寒,穆紫寒接過寶劍,同時纖纖十指解開了自己的錦袍,那錦袍順著她的衣襟,滑落到了地上,這個女子膚如凝脂,領(lǐng)如蝤蠐,玄青色的寬腰帶勒緊細(xì)腰,她此刻就穿著一件薄紗站在衆(zhòng)人面前。

賓客之中,發(fā)出了一陣唏噓

之聲,有人“嘖嘖”稱讚,有人讚歎她的面貌,有人讚歎她的身姿,還有人對她的舞劍甚爲(wèi)好奇。

正此時,絲竹樂聲想起,編鐘發(fā)出了“叮叮咚咚”的聲音,穆紫寒隨著樂曲輕跳起來,同時拔出了手中的寶劍,一陣寒光閃過,穆紫寒輕輕伸展,如輕雲(yún)之蔽月,流風(fēng)之迴雪,腳下步步生蓮,透著絲絲嫵媚。

荊尋叫了聲“好”,然後便擡起了酒樽,對著衆(zhòng)人,衆(zhòng)人之中也發(fā)出了一陣叫好之聲,各自端起酒樽,飲了起來,蘇言沒有說話,也沒有端酒,只是如此看著穆紫寒。

舞了一會兒,穆紫寒忽然劍鋒一轉(zhuǎn),整個人朝著荊尋而去,那把寶劍劍尖也指向了荊尋的咽喉。

蘇言驚了一驚,急忙喊道:“小心。”

荊尋此刻也覺察到形勢不對,他側(cè)頭避過劍尖,同時拔出了自己身旁的寶劍,只聽得“乒”一聲,兩劍相碰,擦出了一陣火花,大臣們頓時有些慌亂,大殿之中除了君王,其他人都禁帶兵器,侍衛(wèi)們覺察到形勢不對,便站在殿外,準(zhǔn)備隨時衝進(jìn)來。

只是荊尋似乎並不慌亂,他單手握劍,離開座位,和穆紫寒交上了手,蘇言看到荊尋平和的面容,便知道荊尋的劍法在穆紫寒之上。

荊尋一身黑衣,穆紫寒一襲白紗,兩個人伸展身姿,兩劍相交,竟如一場絕美的舞蹈,穆紫寒雖然滿目殺意,卻並不敵荊尋,荊尋反手壓過穆紫寒的劍問道:“爲(wèi)何刺殺孤?”

穆紫寒側(cè)身抽出寶劍,冷聲說:“因爲(wèi)你不發(fā)兵救我帝丘,我便只能嫁給你?!?

荊尋輕聲一笑,寶劍隨身一飛,竟去了穆紫寒的咽喉處,穆紫寒用劍擋過,只是手也被震得有些疼痛,荊尋擡頭問道:“你不想嫁給孤?”

穆紫寒攥緊了手中的劍說:“願不願嫁是另一回事,我不想成爲(wèi)你們兩國的犧牲品?!?

荊尋咳嗽了幾聲,又朝著穆紫寒攻去,穆紫寒並不是荊尋的對手,荊尋又問道:“你不怕殺了我,你也活不了了?”

穆紫寒聽得此言,也笑了幾聲,邊笑邊說:“你死了,荊國必然內(nèi)亂,我父王知道我死在荊國,定會爲(wèi)我報仇,他若是因此奪了荊國,那何用懼怕楚國?”

荊尋搖頭說:“真是幼稚之極?!?

說著,劍鋒一轉(zhuǎn),朝著穆紫寒的肩頭而去,穆紫寒向左側(cè)身閃過,荊尋的劍尖挑在了她髮髻流蘇之上,流蘇被挑在地上,穆紫寒的一頭髮髻頓時凌亂,青絲隨風(fēng)飛舞,穆紫寒一驚,忽然覺得脖頸一涼,荊尋的寶劍,一驚抵在了她的脖上。

荊尋輕聲一笑,左手拿劍,右手輕撩了一下穆紫寒的髮髻,然後吻了吻她的脖頸,同時湊在她的耳邊問道:“現(xiàn)在你還想殺我嗎?”

穆紫寒被荊尋的一吻驚的不輕,她面色漲紅,感受著荊尋手上的餘溫,便將寶劍扔在地上擡頭說:“現(xiàn)在我不想殺你,我想嫁給你。”

荊尋放開抵在穆紫寒脖上寶劍,點(diǎn)頭說:“這樣最好。”

穆紫寒?dāng)E頭說:“只是......我要當(dāng)王后......”

荊尋一怔,眉頭蹙起,微微擡頭看著偏坐的蘇言,蘇言此刻也擡頭看著荊尋,四目相對,荊尋一時無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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