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隱晦著眼神,眸光黯淡著,她記得這個家從夏云云回來,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悄悄地發生著變化。
而這一切都是那麼巧合,但是她從不後悔將夏云云接回來,那是她的侄女兒,她是夏云云在這裡的唯一親人了,所以她良心上對夏云云有責任。
姑姑雖然只是個家庭主婦,但是她身爲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強大的,也很準的,她知道姑父今晚上如此異常的舉動,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第二天,一大早上的,姑姑就沒有見到姑父的人影,平時裡都是姑姑起了很久之後,做好了早餐,姑父纔會聞著早餐的香味起牀。而今天,他竟然起得比姑姑還早。 姑姑雖然奇怪,內心也很不安,但是她作爲一個女人,沒有過多得去幹涉姑父的生意。她的思想比較傳統,向來聽姑父的意見,只是姑父不但不珍惜,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對姑
姑拳打腳踢的,姑姑雖然有些寒心,但爲了這個家,她都忍下去了。
沒有想太多,還是照舊起了牀,做了飯,然後收拾家裡,將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的。
中午的時候,姑父回來了,但是與昨晚不同的是,今天他的心情異常不錯。
“你今天這麼早去哪裡了?幹嘛去了?”姑姑一見到姑父就問道。
可是姑父似乎對姑姑的問詢有些不滿,皺了皺眉說道,“你問這些做什麼,我出去當然是爲了工作了。” 說道工作的時候,姑父的眉頭明顯鬆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裝在文件袋裡的文件拿出來,顯擺道,“看到了,你老公我從今天起就發家致富了,走,今晚不在家吃了,咱一家三口出去吃去,慶祝
慶祝。”
“真的假的?”姑姑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看向姑父手裡揚起的那個文件袋。
“當然是真的了。”姑父得意洋洋地說道,“必須是真的啊,有一家大企業的老闆說要給我投資一百萬!一百萬啊,你就光等著在家裡數錢吧。”
“哪家公司老闆願意投資給你一百萬啊?”姑姑繼續問道,雖然她也很高興,她們家可以擺脫貧窮的標籤了,但是她還沒有被金錢衝昏了頭腦,還有理性,知道不能就這麼盲目樂觀。 姑父一聽姑姑問道那家公司老闆的時候,表情有一絲不自然,隨即擺擺手,“說了你也不知道,管那麼多幹什麼,你只需要知道咱家會成爲有錢人就行了。”姑父有一些不耐煩了,顯然是不喜歡姑姑過
問這些的。 “你別這麼說,我就是好奇,再說了,就算那人再有錢也不能隨隨便便投資給你一百萬啊,我這不是小心爲你著想嗎?”姑姑好心好意的解釋道,她知道姑父這些年爲了這個家有多辛苦,但這筆錢數量
實在是太大了,萬一是有陷阱的呢,姑姑不得不考慮那麼多。
“行了,怎麼那麼囉嗦,我說沒事就沒事。”姑父一下子打斷了姑姑的對話,覺得姑姑是在杞人憂天了。 “這麼大一筆錢,還是小心爲上,你把合同給我看看,我看看有沒有漏洞什麼的。”姑姑好心好意說道,好歹她之前也是上過幾年大學,有過這方面經驗的,雖然之後爲了照顧夏山和這個家,她辭職了
,但是底子還在,她還能看懂。
結果沒想到姑父卻是變了臉色,緊緊握住那份合同,眼裡滿是警惕,“你想幹什麼,是不是想分我的財產!”
姑姑聽了這話,心中一陣難過,“難道我們夫妻這麼多年,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好歹這些年不管我跟著你過得日子是怎麼樣的,我從來沒有想過離開你,從來沒有想到放棄我們這個家啊。”
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姑姑看起來是那麼的難過和傷心,可是姑父對這一切卻視而不見,“誰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行了,別哭了,這大好的日子多觸黴頭啊。”
姑父竟然冷眼看著姑姑這麼傷心,嘴裡說出的話卻又是這麼傷人。 “好,隨你。”姑姑說道,姑父現在是越來越變本加厲了,想想當初他們結婚時所說的誓言,如今這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這麼多年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這麼多年姑父在外邊打拼,他們之間,有些東西
已經悄然消失。 她不再如當年一般美貌,身材也大大不如從前了,而他卻也沒有履行當年的承諾,記住他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他說,就算有朝一日,她老了,年華不再,容顏已逝,他依舊會伴其左右,情愛依舊,可
是如今呢,怕是什麼都變了。
姑姑雖然說自己不會再看那份合同了,但是姑父還是警惕的把那份合同給藏了起來,藏在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他終究還是不信任姑姑的。
姑姑見他如此舉動,心早就被傷得千瘡百孔,早已麻木了吧。
可是爲什麼還不肯離婚呢?之後的日子,夏云云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曾問過她。她茫然了,也許是還割捨不下那份早已變質的感情也許是割捨不下他們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家庭。
傍晚的時候,夏山回來了,難得姑父高興,她們一家人找了個飯店去好好慶祝一下姑父即將到來的成功。
飯店裡,夏山有些奇怪,他們一家大概很久沒有一起出來下過館子了吧。
“爸,今天發生什麼事情了,您這麼高興,我們一家都好久沒有一起出來吃過了。”夏山問道。
“兒子啊,你爸很快就可以發家致富成爲有錢人了,哈哈哈。”姑父得意洋洋地說道,彷彿他現在已經成功了似的。
“真的嗎!”夏山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事情也太突然了,“爸,我不是在做夢吧。”
“臭小子,當然不是了,爸難道還會騙你不成?”姑父不同意道。
“真的嗎,媽?”夏山又看向姑姑,姑姑輕輕點了點。
處於開心興奮當中的夏山根本沒有注意到姑姑的神情是那麼憔悴,他也一心被錢給矇蔽住了,也是,像他們這樣起早貪黑的小戶人家,遇到一百萬砸到自己身上,估計就連做夢都會笑醒吧。 “太好了,爸,我覺得咱家那個沙發啊,還有那個桌子什麼的都得換了,早就老舊了,看起來非常影響食慾呢。”有了父母的保證,夏山也想要好好過一把有錢人的癮,把家裡一切老舊的,看不上眼的
東西給換了。
“好好好,你說換咱就換,明天就去怎麼樣。”看得出來姑父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平時這些事情他都會盡可能的反對,對於家裡的一切東西都是能用多久就儘量用多久,從來不肯浪費錢去買些什麼。
席間,除了姑姑一個人愁眉緊鎖的,夏山和姑父都是相當的高興,對姑父來講,他終於可以擺脫了給人打工看人臉色的生活了。 而對於夏山來講,他成爲有錢人之後,像林濤那樣的人又如何,他一樣可以與之爭個高下,到時候夏云云還是自己的,可是他還不知道,夏云云一直以來尋找的御蒼已經找到了,而且不管他再做些什
麼,都沒有用,因爲夏云云的心裡全都被御蒼給佔據了,再無多餘的位置。
一家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思,倒也其樂融融的,姑父和夏山也是難得的喝了點酒。
“來,兒子,陪你老爸我喝一杯。”姑父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滿上之後,又給夏山給到滿了。
那是地道的茅臺酒,酒精度數高,夏山這種喝慣了啤酒的人,一時間有些微醉,說話也就有些口無遮攔了。 “爸,咱家既然都有錢了,能不能讓表姐回來住啊,咱家又不養不起她,再說了,她一個人住外面也不安全,她是有工作的,也不需要我們費多少錢。”夏山依舊對夏云云念念不忘,他覺得夏云云不肯
跟他回來一定是有自己父親這方面原因的,所以他天真的認爲只要父親鬆了口,夏云云便可以回來居住,而他也天天看到夏云云了。
所圍巾近水樓臺先得月,夏山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你說什麼,你想讓那個臭丫頭回來啊,你沒發燒吧。”姑父講話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寒心。 “爸,你當初是覺得怕她給咱家添負擔,纔不高興她住在家裡,可是現在咱家還有什麼負擔嗎?爲什麼不能讓她回來住呢?”夏山喝了酒以後跟他父親是一個脾氣,都是執拗的很,是說什麼都不肯聽的
。 “你這個臭小子,怎麼胳膊肘盡往外拐,跟你媽一個樣,她是誰啊,咱家養了她那麼多年算是很對的起她了好嗎,要不然,我當初就不會同意讓你媽把她接回家。”姑父也覺得自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給別人養女兒。 “爸!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她是我的姐姐啊,咱們不是一家人嘛,你怎麼這樣啊。”夏山脾氣上來了,也是說什麼都不肯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