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guī)慊厝ィ ?
猿風看著陷入深度昏迷的夏云云,心裡涌出濃濃的感動和自責,這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辦。
一歲的猿風雖然是個雄性,但畢竟還小,抱起夏云云本就沒多重的身子有些吃力,剛纔打鬥不小心留下的傷口被蠻力撕裂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滲著血,看著都疼。
可是猿風表情平靜,就像感覺不到傷口撕裂的痛苦似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覺得這一切是自己的錯。
如果自己早一些看清自己的心,或許夏云云就不會每天如一日的來看他,就不會發(fā)現(xiàn)他被狼人追著打,更不會爲了救他而遍體鱗傷,陷入昏迷。
說到底,這都是他的錯,是他的實力還不夠強大,沒有辦法保護別人,反而還讓她替自己受傷。
經(jīng)此一事,猿風更在心裡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變強,不僅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愛自己和關(guān)心自己的人。
猿風抱著夏云云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居所,在地上留下一串長長的深深的腳印,每走一步都是對他的考驗。
打鬥中,猿風也受了重傷,但是他卻憑著自己的意志力一步步走回部落,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倒下,不然在這冰天雪地裡,不只是夏云云,他們倆都會死在這裡。
若是以前,他定不會如此愛惜自己的命,因爲他覺得沒有人會在乎他也沒有人會關(guān)心他,所以纔會到處打鬥,挑事,成爲了不合羣的獸類。
而現(xiàn)在,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命原來也是這麼重要,值得夏云云放棄自己只爲救他,就算是爲了夏云云,他也得咬牙撐下去。
“鐺鐺鐺……”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御蒼正在居所裡閒得無聊來回踱步,不知怎麼的,他今天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會有事情發(fā)生,但具體又不知道是什麼事,眼皮一直在跳,一直沒消停過。
“誰啊!”御蒼正煩躁不安,語氣極衝。
如果說結(jié)爲伴侶的兩個人有心靈感應的話,御蒼就是這種情況,他極爲不想去開這扇門,說不清楚是爲什麼,只是內(nèi)心的一種抗拒。
但是最後他還是開門了,結(jié)果就看到夏云云遍體鱗傷,昏倒在猿風的懷裡,而猿風似乎也在強撐著,額頭上冒著虛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樣子好不狼狽。
“怎麼回事!”
御蒼一把將他懷裡的夏云云搶回自己的懷裡,然後快步將她抱進去,用皮毛將她裹了個嚴實,同時問猿風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以爲他會跟進來,但是御蒼將夏云云放下之後沒有發(fā)現(xiàn)猿風的蹤跡,不由得朝門口一看,他竟然直接昏倒在門口。
御蒼看見夏云云渾身是血,這口怒氣還沒出,這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小子竟然就倒下了。
御蒼輕嘆了口氣,雖然再怎麼生氣,這也是他失蹤已久,好不容易纔找到的崽崽,御蒼身爲父親,怎麼著也不忍心讓他在冰天雪地裡躺著。
於是把他也抱回居所裡,放下他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口,他悶哼一聲,御蒼這才發(fā)現(xiàn)他也受了傷,而且不輕。
御蒼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發(fā)怒過,簡直是要暴走的節(jié)奏。
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侮辱,他的伴侶,他的崽崽,都重傷昏迷在他面前。
“別讓我揪出是誰,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御蒼咬牙切齒的開口,臉上滿是怒火。
但是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傷,御蒼馬不停蹄在雪地裡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一路奔跑到巫醫(yī)的居所,請他來治療。
還怕他走得太慢,乾脆索性把他揹回來。
到居所的時候,老巫醫(yī)還是蒙圈狀態(tài)。
“快,老巫醫(yī),你快看看他們,一定要救她們,你快點啊!”
御蒼活這麼久,除了跟夏云云在一起的時候,還真沒這麼緊張過,只不過現(xiàn)在除了夏云云,還多了一個崽崽。
身爲雄性,自己的伴侶和崽崽受傷,簡直是奇恥大辱,可是現(xiàn)在,他都沒心思想這些,一心只希望夏云云沒事。
順帶崽崽也沒事,不然,就算夏云云醒了,崽崽醒不過來,他也沒得消停。
“哦,好好好,我儘量!”老巫醫(yī)見情況危急,也不跟御蒼多說什麼,直接過去查看他們二人的傷勢。
“猿風還好,雖然受了傷,但是因爲體質(zhì)遺傳了御蒼的優(yōu)良基因,所以沒有什麼大礙,好好調(diào)理一陣時間就好,至於昏迷,應該是體力過度透支的原因。”老巫醫(yī)仔細檢查後下了結(jié)論。
御蒼松了口氣,但一顆心還是緊緊懸著。
“那云云呢!云云怎麼樣了?”
老巫醫(yī)輕嘆一聲:“她體質(zhì)太弱,在這冰天雪地裡又受了涼,也是體力過度透支,才昏迷過去。”
“那該怎麼辦?她有生命危險嗎?老巫醫(yī)我……我求你了,救救她,救救她,我拜託你了!”夏云云就是御蒼的命,若她有事,御蒼定不會獨活。
“你別急,我還沒說完!”老巫醫(yī)打斷御蒼接下來要說的話,他也知道御蒼會說什麼。
“夏云云雖然傷勢極重,但是她體內(nèi)有一顆生命結(jié)晶,應該是昏迷之前融入她體內(nèi)的,這對她的傷勢很有幫助,所以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只是要小心調(diào)理,最近一段時日不要受了風寒。”
聽到老巫醫(yī)說夏云云已無大礙的時候,御蒼的心才放了下來,對他來說,沒有誰比夏云云還重要。
送走老巫醫(yī)後,御蒼就坐在他們倆之間發(fā)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天色黑了下來,猿風才悠悠轉(zhuǎn)醒,但是夏云云卻依然昏迷。
“咳咳……”輕輕的咳嗽聲傳來,御蒼的眼睛如同在黑夜裡的明燈,炯炯有神,令人無所遁形。
“母親……怎麼樣了?”猿風的聲音充滿著害怕,不是害怕別的,而是害怕失去。
御蒼在竭力隱忍自己,但是想到夏云云渾身的傷他就忍不住,直接把猿風提溜起來,揍了他一頓。
猿風沒有反抗,也沒有力氣反抗。更何況他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御蒼揍他一頓,他也會覺得心裡好受點。
揍完他,御蒼坐在地上,像什麼都沒發(fā)生一樣,他再怎麼生氣,也知道猿風是他的崽崽,打斷骨頭連著筋,他下手還是有輕重的。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御蒼的聲音表面上無波無瀾,卻透著冰冷,涼透心扉,極其具有危險性。
猿風還只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內(nèi)疚到死的孩子,他對御蒼沒有多少了解也沒有多少好感,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眼前的人是他的父親,即使他根本不想承認。
“咳咳……我在森林裡遇到狼羣,跟他們打了起來,是母親救了我。都是我的錯!”猿風面對御蒼周身散發(fā)的寒意,把事情經(jīng)過簡簡單單的描述了一遍。
而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這麼簡單,一句救了他輕描淡寫,卻是夏云云重傷昏迷。
“你的錯?沒錯,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御蒼突然發(fā)火,猿風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了一下,強自鎮(zhèn)定,他早就知道御蒼不會輕易繞過他。
“對不起……”猿風不知道除了對不起他還能說什麼。
“對不起有用嗎!要麼就不要打,要麼你就打得其他獸類滿地找牙,不行就不要逞能,還連累了云云!”御蒼毫不客氣的數(shù)落他。
猿風只是安靜地聽著,不反駁,不找藉口,因爲這都是事實。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猿風沒有走,而是賴在這個小屋裡,在一旁看著夏云云發(fā)呆,御蒼也沒管他,更沒攆他走,夏云云現(xiàn)在最在乎的就是他們的崽崽,所以猿風留在這裡也好,等夏云云醒來就看到他,應該會很開心。
御蒼還是該出去打獵的時候打獵,他現(xiàn)在還得養(yǎng)著猿風呢,誰讓他是猿風的父親,而猿風受了傷需要好好調(diào)理。
其實從某一方面看,猿風跟御蒼很像,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不只是長得像,御蒼明明也很關(guān)心猿風,卻裝在不在意,這一點猿風跟他是一模一樣的,都是彆扭的雄性。
御蒼把肉烤好放在猿風面前,但是這小子卻是很有骨氣的看了眼御蒼,沒碰那盤子裡香噴噴的烤肉,即便他已經(jīng)很餓了。
“行啊,你不吃算了,但是要是云云醒來的時候,你倒下了,還希望你不要讓她知道,免得她難過。”御蒼的話很損,但是心卻是好的。
猿風瞪他一眼,在心裡躊躇了一會兒,覺得他說得倒也在理,趁御蒼沒把食物收回去之前,一把搶過,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我會還你的!”猿風邊吃邊說,似乎不想欠眼前這隻雄性半點人情。
“隨你!”御蒼表面上無所謂,心裡卻是氣炸了,這臭小子竟然還說要還給他,跟他這麼見外嗎!
御蒼心裡糾結(jié)得很,明明是不怎麼待見這個一而再再而三讓云云難過的傢伙,但是當他跟自己如此見外的時候,自己又很是生氣。
連御蒼都搞不懂自己心裡究竟在想什麼,看來以後他們之間的父子關(guān)係會很困難,一個倔強,一個死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