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睡?”
最後一步還是沒邁出去, 親親嘴對兩個兩百歲的老傢伙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在快速洗了個澡後,林崢這麼問黃芪。
黃芪拿著換洗衣服進浴室,舔了舔火辣辣的嘴脣, 惱羞成怒:“你打地鋪!”
空間異能在林崢頭頂上打開, 被子鋪蓋傾瀉而下。
林崢:“……”
男人老老實實的開始打地鋪。
另一邊秦鷲和陸拾憶躺在同一張牀上。
房間裡就一條備用的薄被子, 秦鷲和唐樞一起出過那麼多任務, 不在乎在一張牀上擠擠。陸拾憶來了, 既不好意思去問別人要鋪蓋,更不好意思讓秦鷲打地鋪。
秦鷲看陸拾憶什麼都沒說,把兩條被子在牀上鋪好, 自己掀開一條睡了進去。
陸拾憶洗完澡出來看見男人睡了半邊牀,另外半邊不用說肯定是留給她的。小姑娘咬咬牙, 心一橫也睡下了。
小姑娘想, 也不是沒一起睡過, 末世的時候爲了取暖,一羣人抱一起睡都有過。
陸拾憶找的理由頗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
雙手放在腹部, 規規矩矩仰躺著的秦鷲閉著眼睛一動沒動,像是睡著了,其實醒著呢。感覺到旁邊陸拾憶刻意放輕的動作,心裡一樂,嘴角差點兒就翹起來。
牀的那一邊, 感覺自己有些緊張, 但又認爲自己沒理由緊張的陸拾憶背對秦鷲側躺著, 也閉上了眼睛。
另一個房間裡, 黃芪洗完澡出來, 盤腿坐在地鋪上的林崢擡頭看她一眼:“晚安。”
說完就躺了下去。似乎他那麼坐著就是爲了對黃芪說一句晚安而已。
黃芪心裡驀得一軟,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聲音柔軟的不像話:“上來睡吧。”
林崢:“真的?”
黃芪又惱怒起來:“不睡拉倒!”
林崢一笑,抓著被子爬上了牀:“睡睡睡,怎麼不睡,地板那麼硬。”
“要睡就好好睡,吵死了!”黃芪佯怒道,然後平穩了語氣,回了林崢一句,“晚安。”
男人嘴角揚起一個安靜的笑來:“晚安。”
林崢黃芪這邊安安靜靜的睡了,秦鷲陸拾憶那邊卻是睡不著。
原因在陸拾憶身上。
“阿九。”躺了會兒,緊張感散得差不多了,陸拾憶輕輕喊了聲,“你睡了嗎?”
秦鷲還沒睡著:“沒,怎麼了?”
“你說七姐和老大算是和好了嗎?”
“好得不能再好了。”秦鷲笑著回答。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結果無疑是他們樂於見到的。
“我很在意第四個有攝像機的人。”陸拾憶轉過身來,“你們忙著分配房間的時候,我又看了看視頻,第四個機位在後半段一直沒有出現。”
攝像機是人扛著的,人在不斷的跑動,看了看視頻就能判斷出第四個機位後半段一直沒出現,也只有陸拾憶能做到了。
秦鷲轉過腦袋,睜眼看著陸拾憶,覺得這樣看著脖子累,索性翻了個身面對姑娘:“也許他一個不小心死了。”
放在外面的屍體他們還沒來得及仔細檢查。
“如果他沒死呢?”這是陸拾憶擔心的。如果第四臺攝像機由始至終都在穩定的工作,後半段不出現肯定是有原因的。
“人沒死,也可能是攝像機壞了。”秦鷲先安慰了通陸拾憶,然後纔開始思考其他的可能性,“如果是有意不放出來,要麼是不能放,要麼是現在不合適放。”
“如果是前者,他可能拍到了不利於黑市的畫面,”秦鷲想了想,“比如黑市打不過地上人……”
陸拾憶當即反駁:“黑市逃跑的那一段網上也放出來了。”
秦鷲:“拍到了黑市和他們的地上人臥底交流?”
地上人裡的奸細,恐怕不止四個。
“或者是和後來的地下人裡的奸細交流?”黑市在地下人裡埋的釘子還沒有曝光,地上人那邊損失了三個,地下人這邊就得小心些了。
“如果是刻意不放出來,那可能性就多了。”
陸拾憶突然坐了起來。
“怎麼了?”
陸拾憶語速極快:“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扛第四臺攝像機的人不可能跟著黑市逃走。找到的三臺攝像機都是針孔式縫在衣服裡的,第四臺肯定也不例外。那三臺攝像機自帶中轉站,直播信號由它們直接發送,也就是說黑市的攝像機沒有云儲存,第四臺攝像機內容沒播出,東西肯定還在攝像機裡面。他要傳輸出去我就能捕捉到信號!”
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做準備,還能把信號攔截下來!
“我怎麼這麼笨!”她早就該守在自己的一套儀器前了。
“哪裡笨了,這麼多人也就你能想到這個了。”秦鷲跟著陸拾憶一起起來。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睡吧。”陸拾憶沒準備讓秦鷲陪自己。
“不行。”秦鷲搖頭拒絕,“地上人裡的釘子還沒拔乾淨,又來了羣攜帶細菌的地下人,你不能一個人行動。”陸拾憶能想到的事情,握有主動權的黑市不會沒有防備。
地上基地在戰鬥中被破壞的只有大門附近一塊,深處的機房沒有受到波及,但當陸拾憶趕到那裡,卻發現機房的線被剪了,地上物資匱乏,一時間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沒辦法,雖然不想去打擾那兩人,但:“得讓七姐幫忙。”
“走吧。”東西已經被毀,再留在這裡也沒用,秦鷲拉著陸拾憶往外走。
迎面遇到了衛川蜀脂。
“你們……”
兩邊都是愣了一下。
衛川先反應過來,用眼神示意了下秦鷲身後的機房:“不行了?”
話問出來,秦鷲就知道衛川也想到了:“線被剪了。”
“那接下來?”
“找七姐。”秦鷲重複了遍陸拾憶說過的話,“她的異能真的很實用啊。”
看見黃芪就等於能看見林崢,心中仍然十分在意那個男人,腦海裡卻跳出另一個人死前的告白,蜀脂心情非常複雜:“我就不去了,在會議室等你們。”
秦鷲和陸拾憶愣了下,很快也明白了:“行。”
本打算跟著一起去的衛川因爲蜀脂的話想起了自己對黃芪的微妙心情:“我也不去了。”
他這個外人,就別插在一羣煙狼裡面讓兩邊都不自在了。
秦鷲和陸拾憶去敲門,開門的是林崢,黃芪睡眼惺忪的坐在牀上,按亮了燈:“出什麼事了?”
秦鷲簡單描述了下陸拾憶想到的內容。
黃芪按陸拾憶的要求用異能轉移來器材。組裝機器,進行操作,只有陸拾憶一個人在忙碌,其餘三個完全幫不上忙。程序調試完成,纔開始運行就嘀嘀嘀提示收到了信號。
抓取,定位。
蜀脂一腳踹開房門。
“果然被發現了啊。”桌上是一堆連接線外露的簡陋儀器,桌前的男人看著怒氣衝衝的蜀脂,臉上竟帶著笑容。
他把視線移向蜀脂身後的一羣人,定格在林崢身上:“可是來不及啦。”
嘀。
是傳輸完畢的提示音。
黑市,電腦前的技術人員轉過身:“首領,您要看一看嗎?”
衛汲點了點頭。
技術人員立馬從電腦前站起,半彎著要,恭恭敬敬的拉開椅子讓衛汲坐下。
電腦的冷光照耀,老人臉上的溝溝壑壑顯得格外深刻,他手中把玩著一隻玻璃瓶,瓶中粘稠的液體深紅近黑。
“可以,”衛汲說,“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