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依舊的荊州城,沐雲休和薛風行走在街道上,不少賞著夜景的行人來來往往,穿梭其間。薛風跟在沐雲休身後,不解的問道:““少主……方纔我們爲什麼要走?”
臉色有些許頹喪的沐雲休眼眸流轉,擡眼看著夜空,淡淡道:“那我還能做什麼?除了離開,我做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薛風在身後不由得輕輕搖頭感嘆,片刻之後,又道:“少主,那麼此次我們還要不要到楚陽派去看看?”
沐雲休轉過身來,望向薛風,只見此時的沐雲休有些憔悴,他淡淡說道:“我想我們也沒有那個必要了,爹那邊我會交待的。”
薛風不語,微微點頭,二人徑自向前而去。
柳月樓湖泊岸上的林夜辰抱著朱語清,只見他看著適才沐雲休離去的方向,輕聲說道:“他爲什麼這麼做呢?”
頭埋在林夜辰脖頸的朱語清緩緩擡起頭來,怔怔的看著林夜辰,不解道:“怎麼了林夜辰?你有什麼迷惑的?”
林夜辰低下頭來,他眼神質疑重重,當下說道:“方纔他的舉動讓我更確定了那一日在楚陽廣場,他刺我那一劍似乎有一些手下留情之意。”
朱語清面色微微一怔,忽而又低下頭去,她放開勾在林夜辰脖子上的雙手,離開了林夜辰懷抱,一時之間忽然變得沉默起來。林夜辰面對朱語清突然的變化,有些詫異,只見朱語清緩緩坐在地上,道:“他這樣做,我還真有點愧疚感。”
林夜辰實在不明朱語清的話語,朱語清擡眼看著他,一雙水眸輕輕眨了一下,道:“沐少主向來對我極好,曾經也說過他對我有那意思。”說到此處,朱語清不禁想到在揚州的那個大雨天,沐雲休突然抱著自己的場景。 Wωω¤ T Tκan¤ ¢ O
那份情義,他給了她,只不過她卻無法還了。
情愛一事,倒真是勉強不得,終究會有一人默默付出,然而什麼回報也得不到的。
林夜辰靜靜的坐在朱語清身旁,心中想道:“原來如此,沐雲休心中有著佳兒,不然他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們。”想到此處,林夜辰內心忽然有幾分酸澀,但面對朱語清,也只能苦苦笑道:“他對你這般好,那你是怎麼看待他的?”林夜辰也不知自己爲何會突然這麼問。
朱語清別過頭來,看著林夜辰出神,看著朱語清的眼眸,林夜辰不自覺的感受到自己耳根灼熱,他有些尷尬,連忙乾咳幾聲喚道:“佳兒?佳兒?”
連連幾聲的呼喚,朱語清身子輕輕一震,她倏然低下頭去,咬著雙脣道:“他這般對我好,我心裡知道得清清楚楚,也看得真真切切。”朱語清又擡頭望著林夜辰,夜色之下,只見她雙眸閃爍,道:“可是,你不知道有些人自從住進了心底之後,就再也趕不出去了,就像是沐少主如何也趕不走我心中住著的那個人了。”
此時此刻的朱語清,雙頰抹上了淡淡的粉紅,她說出了這些話之後,心跳得再也不能更快了。只見林夜辰嘴角掛著笑意,笑道:“能住進你心間的那人倒真是好運,能得到像你這般善良姑娘的青睞,真好。”
“林夜辰,你不知道住在我心裡那人是誰麼?”朱語清嘴脣有些發抖,但依然迫切的問道。
林夜辰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往昔之事一一浮現腦中,他和朱語清的種種過往——五年前,他看見她被韓笑邦一行人擄走的場面,他化身漁翁將她和沐雲休送到揚州的情形……再過一年,在慕澤門的門派試練上,他路見不平,心有不甘,挺身不顧自己性命安危出來指正陷害她的兇手。
那時,他身負重傷,她瞞下所有的人,不顧慕澤門的門規,悉心救治這個突然出現的楚陽少年。
那是過了多久的事情了啊,可是爲何而今對林夜辰來說,這一系列的事彷彿發生在昨天一般。
林夜辰緩緩別過頭來,看著身前的朱語清,四年未見,他早就以爲她死了,然而知道她尚在人世的那一刻,他是多麼的震驚又是有那麼些許的欣喜,恩人尚在人世,他當時覺得她對他的恩還可以報。
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她陪著自己出入楚陽派禁地,她受限於禁地中順風水輪,他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渺小和沒用,再後來又想到嗆了不少水的她,他爲了救她,那短短一瞬的吻……
從那時到現在,她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從揚州到楚陽派,再者便是楚陽禁地,而後便是花月小居,而今她還要陪著自己去苗疆。
林夜辰的內心不自禁的升起一陣暖流,他緊蹙的雙眉也舒緩起來,靜靜的看著朱語清。一旁的朱語清見林夜辰沒有答話,便垂下眼簾,有些失落的說道:“林夜辰,你真的不想知道了嗎?”
“我……”林夜辰變得有些遲疑,他有些害怕起來,他害怕朱語清說的答案會給他帶來的打擊,但是也有些好奇,如此矛盾的心情,往日笑意江湖的林夜辰一時變得木訥不少,兒女情長,倒真是可以將一個人弄得有些愚鈍和徘徊。
朱語清輕輕向林夜辰挪動身子,她微微側頭,便靠在了林夜辰的肩上。林夜辰的雙肩面對突然靠過來的芬芳,不由得顫抖一番。
“讓我靠一會兒吧……”朱語清柔聲說道。
林夜辰輕呼一口氣,身子也慢慢放鬆起來,任由朱語清倚著自己。他看向遠空,遙遠的天際,遠山宛如黛墨,線條是那麼的柔和,讓林夜辰的心情不禁愉悅起來。
在二人的不遠處的黑暗中,一個黑衣男子看著眼前的一切,他頭戴斗笠,揹負劍匣,正是之前朱語清和林夜辰在船上遇見的那個神秘黑衣人。他衣袂隨風輕輕飄動,看著遠處的朱語清和林夜辰,突然又轉身離去,走得老遠,直到消失在這無盡的夜色昏暗之中。
朱語清靠著林夜辰,臉上掛起淺笑,但內心卻翻涌無比,正在掙扎,心道:“林夜辰啊林夜辰,你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我心裡有你麼?你怎麼一遇見感情之事就變得這麼笨?”她是多麼的想說出心裡之事,可是她又在擔心說出之後,林夜辰不接受的話那會是多麼的尷尬與難堪。
她眼角忽然落下一滴苦淚,靜悄悄的滴在了林夜辰的肩上,然而林夜辰卻毫無察覺,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遠方的天際。
不知什麼時候,朱語清靠著林夜辰酣睡起來。林夜辰低下頭看著熟睡的朱語清,心中又是一動,他輕輕一嘆,道:“我這是怎麼了?爲什麼看著你我的心裡卻是如此的暖和與安穩?”
他右手不自覺的擡了起來,伸向朱語清的臉頰,他輕輕撫著朱語清水嫩的臉頰,這樣的感覺既是讓他心跳,也令他有幾絲甜蜜。半晌,他垂下右手,將自己的外衫脫了披在朱語清的身上。
湖水泛著碧波,不遠處的柳月樓大大小小的房間也漸漸熄燈了,整個荊州城慢慢陷入一夜的長眠。
未及三更,朱語清只覺得嘴脣有些乾燥,喉嚨口渴起來,她迷迷糊糊的喚道:“水……水……我要喝水。”睡夢之中,朱語清感覺到有一人將自己躺在草地上,然後突然離她而去,不過多久又感覺到那人走了過來。
一陣鮮嫩的綠葉味道傳來,繼而便是香甜的泉水送入自己口中,朱語清身子輕輕一震,緩緩睜眼一看,她睡眼朦朧,模糊可見林夜辰正在用一片鮮綠的樹葉送水給自己喝。他靠著朱語清很近,朱語清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伸手攬住林夜辰的腰,緊緊一擁,林夜辰不知朱語清醒來會做出這種事情,他沒有任何防備就被朱語清帶了下去,身子正恰好壓在了朱語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