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揚今天沒有帶司機,自己坐在駕駛座上。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彈弄著,指骨修長動作優雅宛如在鋼琴的黑白鍵上彈奏。
他一早就尾隨公司的車跟到醫院,在空寂的地下停車場等候了三小時,無聊得快要發黴,又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離開醫院不敢亂走,只能靠不斷翻看手機相冊裡的照片打發時間,等齊悅發給他“回去”的短信,他立刻把車開出停車場,給趙凌蘭打電話。
楚安揚從裡面幫她開了副駕駛座的門,趙凌蘭收回剛要伸出去的手,彎身鑽入車裡。
“你怎麼在這兒?”趙凌蘭一邊綁著安全帶一邊問楚安揚。
楚安揚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含糊其辭:“路過,聽齊悅說你們要回去,就來載你一程。”
趙凌蘭還有些狐疑,她弄不懂楚安揚對她怎麼忽冷忽熱的,不過心裡隱隱還是有些開心,兩人現在相處的模式就和離開烏山前一樣,沒有冷戰,沒有冷嘲熱諷。
趙凌蘭再想起自己當時在醫院對楚安揚做的那些事,簡直蠢得可以。她心裡最大的糾結就是楚安揚愛的其實是原主,她過不了自己心底那關。然而在和楚安揚冷戰的那些日子裡,她才明白,原主已經不在了,她之前那些糾結矯情得可笑。她幾次都想向楚安揚表露心聲,奈何不是被邵亓昀玩了一手,就是遇見楚安揚和別人出現在情侶餐廳。
楚安揚今天該不是來告訴自己他已經和那個女的在一起了吧?
趙凌蘭拉著安全帶的手有些用力。
旁側的楚安揚除了偷偷瞄下趙凌蘭,腦子裡也在轉悠要怎麼委婉的告訴她邵亓昀不是良配,再不動聲色地舉薦下自己。他踩下油門,車子像開弦的箭飛馳而去,開了一段路,察覺趙凌蘭臉色不好,想起她似乎有暈車的毛病,又慢慢放緩速度,結果名貴的世界級跑車竟給他開出拖拉機的感覺。
車後時不時傳來其他車子催促的喇叭,一輛輛超到他前面,還有個中年司機開到他旁邊,拉下車窗嘲諷:“小夥子不會開車就別出來丟人現眼,開著世界跑車趕牛嗎?”
楚安揚真想朝他臉上扔一鞋板,他恨恨地咬咬牙,卻沒有加快油門。
趙凌蘭再蠢也看出來楚安揚是爲了自己才放慢車速,她心緒澎湃,那個揹著自己走了兩小時多山路的楚安揚回來了,就在她的身邊!
“我沒關係,你不用特意放緩速度。”楚安揚的驕傲她太瞭解了,現在居然肯爲她被人嘲笑還不發作。
楚安揚被當場抓破心事,羞窘得無以復加,急急否認道:“安靜坐你的車,哪隻眼看見我爲你放緩速度了,不要自作多情!”
兩隻眼都看見了啊楚少爺!
趙凌蘭被楚安揚一嗆,感覺心底更軟了,她索性也不再揭穿楚安揚,只安靜地坐在一旁。
楚安揚見趙凌蘭真的閉嘴了,又在反思自己剛纔話是不是太重了,想了想,還是“咳咳”了兩聲,掩飾道:“最近b市的綠化搞得不錯。”
趙凌蘭覺得好笑,b市綠化十年如一日,她怎麼就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不過被楚少爺這麼一搞,她原本還爲魏茹難過的心情倒是好轉了許多。
她應楚安揚的話去欣賞車窗外的綠化,卻發現他開的這條路怎麼看也不像是回公司的方向。
“我們去哪兒?”
楚安揚臉頰紅了紅,神色正經:“別忘了你上次答應我什麼。”
趙凌蘭想了想,恍然大悟,原來楚少爺是要帶著她去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