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衫瞳孔微微緊縮了一下。
“容徹,你……”
林紫衫脣瓣張合,眼底涌入一抹淒涼之色。
爲什麼?
爲什麼每一次在她最狼狽,最無助,最茫然無措的時候,容徹都會宛如神明一般,出現在她的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她,讓她有種不得不依賴他的感覺。
“什麼?”容徹看著她,一雙深眸在這大雨磅礴的夜裡讓人完全看不出絲毫情緒。
“……救、我!”
林紫衫孱弱的開口,剛說出兩個字,她便整個人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紫衫!”
見狀,容徹俊顏拂過一抹慌色,急忙伸手將暈倒的林紫衫牢牢的攙扶在懷中。
“容爺!”
看到這一幕,一直待在一旁的阿晉急忙跑了過來,他本能地伸手想要去幫容徹抱林紫衫。
“不用。”
卻不想,在阿晉的剛要碰觸到林紫衫的一剎那,容徹立即嚴肅堅定的開口道:“我自己來。”
然後下一瞬,沒有一絲猶豫的,容徹一把扔掉了手上的雨傘,伸手一把將林紫衫攔腰抱起。
“開車門。”容徹吩咐阿晉說。
“是,容爺!”阿晉撿起傘,小心翼翼的爲容徹支撐著,同時去打開車門。
“嘭!”地一聲。
車門合上,除了隱隱傳進車子裡雨水滴答聲,整個車廂裡,安靜詭譎極了。
容徹讓暈厥過去的林紫衫睡在他的雙腿之上,一雙眼眸深深地緊鎖著她。同時還拿出車裡他備用的外套,細心非常的給林紫衫披上。
好溫柔的容爺!
阿晉透過後視鏡,將容徹對林紫衫所做的一切小事都逐一看在眼裡。他微微張合脣瓣,但幾次,卻都是欲言又止。
“你想要說什麼?”終於,容徹率先開口,將這一份詭秘的沉默打破。
“容爺你……是不是喜歡上林紫衫小姐了?”終於,阿晉鼓足了勇氣,問容徹。
“喜歡?”容徹微微擰眉,細細咀嚼著阿晉的這個問題。
他喜歡林紫衫嗎?
下意識的,容徹否定了這個答案。
從他開始涉足商界廝殺那一天起,他容徹的字典裡就沒有“愛情”這兩個字。在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擁有愛情,去喜歡和愛別人的能力。
唯獨他——容徹沒有!
於是,下一瞬,容徹漆眸沉暗如冰,字字鏗鏘道:“我只是需要她的孩子!”
“那……”阿晉透過後視鏡,看向容徹的眼睛,試探性的又一次開口道:“那如果紫衫小姐將那個孩子送回來了,那容爺打算怎麼安置林紫衫小姐呢?”
阿晉的這個問題,讓容徹不禁渾身一顫。
他脣瓣緊抿,一抹觸目驚心的冰寒之氣從他全身蔓延出來。
他無法回答。
也不願意回答!
因此,容徹直接搖起了隔離窗,將阿晉和他之間的視線給全部隔離掉了。
不一會兒,車子駛入了容家別墅。
一瞬間,寂靜無聲的容家炸開了鍋。
“福嬸,是阿徹回來了嗎?”原本已經睡著的容娉婷豁然一下從牀上起來,光著腳丫子就跑到了樓下,詢問福嬸情況。
“好像是。”福嬸微笑著回答容娉婷說:“剛剛阿晉打電話,讓把外面的鐵門打開。”
“一定是阿徹。”聽到福嬸這樣說,容娉婷激動開心極了。
阿徹終於回來了。
她好想他!
這一段時間,容徹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而她又不敢時不時給容徹打電話,怕容徹嫌她煩。所以,這一段時間,她過得好辛苦。
每一天都像是備受煎熬一樣。
“福嬸,你快幫我看一看!”懷揣著一顆激動不安的心,容娉婷不停地追問福嬸,“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是不是很醜?我看我還是要去補一個妝好了,我纔不要讓阿徹看到我這樣醜的樣子。”
她希望自己在容徹心目中永遠都是一個最漂亮的女人。
“小姐,你這樣很漂亮。”看容娉婷一臉不安的模樣,福嬸連忙伸手握住容娉婷的手,一雙滄桑眼眸慈愛滿滿的看著容娉婷,“我相信,容爺看到小姐你這個樣子,一定會喜歡得不得了的。”
聽到福嬸如此肯定的回答,容娉婷笑得一臉甜蜜,“真的嗎?福嬸,你可不要拿我打趣,我……”
“容爺的車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傭人驚呼道。
果然,容娉婷循聲看去,只見綿綿雨絲之中,容徹的車宛如威風凜凜的獵豹一樣駛來。
阿徹,阿徹……此時此刻,容娉婷全身細胞都在呼喊著容徹的名字。
然而……此時,容徹擡眼,看向了站在別墅門口,一臉笑靨如花,熱切等待他回去的容娉婷時,容徹一雙漆眸驟然沉暗如冰。
“阿晉!”涼容脣瓣掀起,聲音清冷而決絕,“離開!”
“啊?”阿晉有些懵,甚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開口道:“容爺,我們已經到家門口……”
“我、說、離、開!”容徹俊顏沉肅,一字一句對阿晉說道。
頓時,阿晉不再言語什麼,直接馬上調轉車頭,在容娉婷、福嬸的熱切眼神期盼下,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容徹看不到容娉婷此時的臉。
但是他知道,容娉婷這會兒一定淚如雨下,難過極了。
只不過……容徹緩緩斂眸,凝視著懷中的林紫衫,他就是有一種本能地強烈想法,那就是暫時不要讓林紫衫和容娉婷碰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怕容娉婷知道了林紫衫的存在?
還是怕林紫衫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總而言之,容徹已經下定決心,從現在開始,他要全面向容娉婷封鎖林紫衫的事情。
“阿晉!”
拿定主意之後,容徹沉聲吩咐阿晉說道:“從現在開始,不得向別墅裡的任何人透露紫衫的事情。也不要讓紫衫知道容娉婷的事情!”
聽到容徹的這個吩咐,阿晉有些驚愣。
他全然沒有料到容徹竟然會突然這麼耳提面命的叮囑他這個。
而且,是爲什麼呢?
要知道,若不是因爲容娉婷,容徹根本就不會強行將林紫衫留在自己的身邊!
可現在爲什麼容徹卻一點兒都不希望容娉婷知道林紫衫的存在呢?
太不符合常理了!
“顧、宸!”見阿晉一直沒說話,容徹不禁提高了音調,重新喊了阿晉一聲。
這時,阿晉回神,連忙點頭答允容徹說:“是,容爺。我知道了。”
看著容徹已經駛入家門口的車卻硬生生掉轉頭離開了,容娉婷整個人如遭雷擊,全身僵硬,一臉不敢置信。
“福嬸,這……”顫抖著聲音,容娉婷垂列在身子兩側的手不斷握緊。
“小姐,不要!”見狀,福嬸整顆心都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忙上前摟抱著容娉婷,不停地擡手替她拍撫著脊背,“小姐,你不要激動,或許容爺他是……他是臨時接到電話,要回公司處理什麼事情。”
“騙人!”容娉婷一點兒不信的說:“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了,公司裡面還會有什麼事情。除非是……阿徹被哪個野女人給糾纏上了。啊!”
一想到這一點,容娉婷便整個人徹底失控,拳頭緊握,氣得直跺腳的哭喊著,一張臉一瞬間通紅非常。全然有一種呼吸急促,好像下一秒就會喘不過氣來,香消玉殞的模樣。
“小姐……”這一下,整個別墅徹底亂作了一團,“快打電話給林醫生!”
凌晨四點!
容徹將林紫衫安置到了自己的私人秘密基地。
每一次,當容徹快要被壓力、痛苦所折磨得喘不過氣來,要瘋了的時候,他就會一個人來到這裡。獨自舔舐他的傷口,讓自己重新恢復,重新站起來,成爲商場上所向披靡的常勝將軍。
因此,這個地方,即使是容娉婷,即使阿晉,容徹也從未讓他們踏足過。
顯然,林紫衫是他帶回來的第一人。
看著躺在自己牀上的林紫衫,容徹覺得他一定是瘋了,要不就是中邪了!
居然將這個女人帶來了這個地方。
儘管懊惱,但容徹卻一點兒都不後悔。
“林紫衫,這些年你是怎麼煎熬成長過來的呢?”容徹爲林紫衫擦拭好身體,換好衣服之後,他坐在牀沿變,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將她散落在臉頰的頭髮放在耳後,一雙深眸緊鎖著她。
充滿了好奇,充滿了憐惜,還有一股令人完全看不懂的情愫。
“你明明是一個豪門大小姐,卻一點兒都不嬌柔,反而是那麼的堅強、尖銳。明明心中傷痕累累,可是卻一點兒都不願意將自己的柔弱示人。明明……”
“媽媽……”
就在容徹不停地詢問著林紫衫自己心中對她的疑惑和好奇時,林紫衫哭了,她眼眸緊閉,不停地伸手想要去抓住什麼。
她痛苦低語,一聲聲地喊著:“媽媽,你在哪裡?爲什麼你要離開……媽媽……不要丟下我……”
林紫衫一聲聲真情流露的呼喊著“媽媽”,將容徹整顆心都給喊亂,喊柔了。
當然,更多的是一種共鳴的疼惜。
曾經,他也想林紫衫一樣,在一個個夜深人靜,不停地呼喊著自己的爸爸媽媽,希望他們能夠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可是……
眸底黯然一片,容徹伸手握住林紫衫的手。
剎那間,林紫衫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把緊緊握住容徹的手,身體更是情不自禁的朝容徹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