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欺騙

“嗯，希望，是個美夢——”幽幽的聲音，似乎夾雜著穿越了一世的悲哀與牽念，六月眸光閃爍，俊俏的臉上漸漸有了不安。

沉默一陣，她與他只是相對而立，卻誰也沒有再開口。

“六月——”輕喚著他的名字，一如初見，明兒卻忽的擡起了頭，盈滿晶瑩的眸子閃著不知名的光芒——

“六月你，絕對，絕對，不會欺騙明兒的，對不對？”顫抖的聲音，還夾雜著濃濃的不安與失望。

聽出她語氣中的情感，六月微微皺起了眉頭，“明兒，不信我嗎？”

“那麼，六月值得我信任嗎？”一字一頓開口，明兒後退一步，冷冷凝視著面前一臉不知所措的六月。

這一次，要將早就徘徊在心間的疑問，好好解開才行！

“明兒，我——”“從來，六月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我的問題，不論何時，都只是無助地叫著我的名字——”打斷六月想要解釋的話語，只因爲面前男子此時的語氣，像極了從前的六月。

微微一愣，六月卻隱隱瞭解，她想要問的，是什麼了。

深深吸一口氣，明兒擡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堅定至極開口：“六月你，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忘記過自己是誰對不對？”

沒有回答，六月仍然望著面前女子，不言不語。

“一直以來，真正失去記憶的，只有九王子云寒一個人對不對？”聲音漸漸不再那麼冷靜，明兒咬脣，大聲質問道。

仍然沒有回答，六月卻僵硬在了原地。

“果然，你吃了玉帝賜予你的靈藥，你沒有選擇忘記，你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讓鈴鐺對你放下戒心纔會如此演戲給我們看，對不對？”

其實，已經不需要回答了吧——

面前的男子，面前不發一言的男子，面前不敢與她對視的男子，已經等於是默認了！

“你說呀，至少有一次，求你，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好不好？”視線開始模糊，聲音不爭氣地帶上了哭腔，明兒卻堅定地望著面前的男子。

她只是，想要聽他開口說出答案而已，不論答案爲是或否。

這個男子，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回答，不論是在仙界之時，還是在這人界；不論是初遇，還是此時，她的所有疑問，他從來沒有試圖對她解釋過——

她告誡過自己，這個男子有很多很多秘密，這個男子有很多很多揹負，所以，只要他不說，她便不問。

可是，果然，還是不行呢——

她想知道，她想知道他心中所想，想知道他的答案。不論是不是與鈴鐺相關之事，她都想清楚知道！

“明兒——”無助開口，長長的睫毛如羽翼輕斂，六月輕輕擡頭。

“不要喚我！”幾乎是怒吼，明兒大聲打斷他的輕喚。

他從來不知，如此溫潤的聲音，似是蠱，迷惑著她，讓她一次又一次心軟。

驚異至極地望著她，六月徹底愣住了，下意識地握緊雙拳。

“對不起，我欺騙了明兒，也騙了鈴鐺——”六月開口，一如既往的溫柔，一如既往的俊朗，一如既往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