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前的陽光,明媚而又刺眼的。
向暖安靜的坐在車後座上,雙手抓著車座的邊緣。害怕摔下去。
袁紹東車蹬的很快,自行車道旁高大的梧桐樹一顆顆的向身後掠去,眼前一片青翠。
暖風習習的撫面而來,如果可以暫時忘記載著她的人是袁紹東的話,向暖想此刻她的心情一定是很舒爽愜意的。
向暖發著呆,當她覺得眼前的街道漸漸有些眼熟的回神來時,才發覺袁紹東載著她去往的方向是他們曾經讀過書的中學。
故地重遊這種事,竟也是袁紹東這種人會幹出來的事,向暖覺得十分可笑窠。
車子停在一家奶茶店小店前。
向暖記得以前的這裡是一家臺式奶茶店。如今雖然是奶茶店,但是卻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家了。店鋪裝修的風格跟他們在這兒讀書時,是完全不一樣的。
“進去歇歇吧。”
袁紹東停了車,向暖立馬就從車上下來。雙腿著地的一瞬間,有些麻的發軟。險些有些站不穩。
“慢一點。”袁紹東皺了皺眉。伸出手來抓住了她一邊的手臂。
由於騎了一路的車,他手心裡都是汗。微微蘊溼了向暖的的襯衣的衣袖。
“放開我。”向暖下意識的就掙脫開來。
袁紹東也沒有勉強的抓著她的手臂不放。看著向暖大步往店裡的走的背影,眸光暗沉。
“一杯水與一杯西瓜汁。”
不知何時袁紹東已站在她身後,很是自作主張的對著站在櫃檯裡的店員小姐說道。
向暖側頭望了站在她身後的高大男人。
過去的一切記得再清楚又能如何。向暖也不是不記得他的喜好的,只是有些東西記得未必是件好事。
向暖和袁紹東坐在一處靠窗的位置。向暖嘴裡含著吸管,側頭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對坐的袁紹東一直很是專注的看著她,可向暖卻連眉眼都沒擡一下的。
對於他的目光,好似龐然不知一樣。
袁紹東知道她是故意的,用著極度冷淡的姿態去逼他不要再拖延下去了。可是她越是這樣的一副冷漠的姿態,袁紹東就越是不想如她如願。
“喝完了?”
袁紹東看了眼她那杯快見底的西瓜汁。
向暖點了點頭。
“那走吧。”他率先的站起身來。
他卻前臺付賬,向暖站在門口等他出來。
望著對面中學部的校門口。
“喂,你說好的明天上午給我補功課的,不許食言啊”眼前突然經過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追著前面快步走的男生。
看著那些青春的面孔,向暖嘴角不自覺的有了些笑意。明天是週六,初中生是不上課的,但卻依舊有很多學生自己去補課。
向暖不知不覺的就想到那些每日等他放學的日子。
那時爲了離他近一點,向暖跳了一級。
他初二時,向暖纔讀五年級。
她總覺得離他很遠,每次看到他們班那些女生看他的眼神,向暖就迫切的希望可以快點讀初中。
所以,她沒有念六年級直接讀了初一。
爲了這事,在家裡跟父親鬧了好久,最後還是她贏了。
一開始時,她課業有些更不上,但向暖卻是一點也不心慌的。反而這到成了一個纏著袁紹東的好理由。
她總是會纏著他,讓他給她補課。
雖然那時他也初三了,但袁紹東一向學習很好,並沒有讓人感覺到他學業的緊張。
而向暖就跟剛剛那女孩一樣,整他追著他的屁股後面,說是課程跟不上,讓他給她補課。實際向暖內心知道,她只是想跟在他身後而已。
“要進去看看嗎?”袁紹東已經站在身後有一會兒了,但是卻一直不忍開口。
向暖愣了下,回過神來後,立即就搖了搖頭,“不用了,這麼多年了,學校早已經變得不像樣了。”
向暖曾經回來學校看過一次,教學樓建了幾棟新的,舊的也重新翻新過,如今就連大門口也是修整過的,看著比之前他們在這兒讀書時氣派多了。
校園裡很多過去的痕跡已經無處可尋了。
和袁紹東這樣站著曾經的學校大門口,向暖只覺得有著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滄海桑田也不過就是眨眼睛的事情,又何況他和她曾經的校園呢。
袁紹東站著她身後沉默著,向暖鼻尖忽然聞到一陣淡淡的煙味,回過頭去。袁紹東手上正夾著一根菸,一口沒一口的抽著。
“走嗎?”向暖問,眉頭皺了皺。袁紹東以前是從來都不沾煙的。這一方面他一直都很自律的。
“等一下。”
他吐出一口煙霧來,在白天裡看著很是虛無。
向暖不知道他是在等什麼。
過了一會兒,一位中年微胖的男子走到袁紹東身前,很是恭敬的開口道:“袁總,車已經開來了。這是鑰匙。”
那男子把鑰匙遞給了袁紹東。
袁紹東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向暖順著他的眼神,看著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
看到他終是要帶著自己去離婚了,向暖心下卻是格外的平靜,說不出是喜還是難過,就是出奇的平靜。
“走吧。”他扔了手裡的菸頭,淡淡的說了出,率先邁著步子朝他的車走去。
向暖跟在他身後,上了車。
不一會兒,車子就啓動了。
學校附近這塊的街道比較窄,路邊的商販也比較多,所以車子行駛起來比較緩慢。
向暖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老街道。很多店鋪都不一樣了,但是街道還是這個老街道。
眼睛掃著街邊的店鋪,這一家曾經是她愛吃的豆花店,如今竟成了一家蛋糕店。而這一家是她愛的燒烤店,如今卻成了東北菜……
向暖不在去想,輕輕的閉了上眼。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往事不堪回首吧。
真就是不堪回首啊。
向暖閉上眼後,可能有些疲憊,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很想睡去,但心中又知道自己接下來又還有事情,就漸漸的讓自己進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向暖突然的猛地睜開眼來。
愣了愣的看了看窗外雨車前。
車子已經開在高速上了。
向暖睜大了眼,側頭看著一旁的袁紹東,“這是要去哪兒?”
她剛剛猛然的睜開眼來,是覺得好似過了很久袁紹東都沒叫她,按說即使學校那段路再不好走,也該是到了民政局,怎麼會……
她心中隱約有著一種不好預感,睜開眼來一看,果然是有些被驚訝住了。
“袁紹東,你這是搞什麼?你要帶我去哪兒?”向暖頓時睡意全無。一臉怒意的瞪著這開車的男人。
他還有完沒完!
她認識的袁紹東可不是這麼婆婆媽媽的人。
“去南嶺山。”
袁紹東沒有看她,依舊很是很認真的盯著前面的高速公路。
“去哪兒幹嘛?”
向暖覺得他今日的行事很是莫名其妙。簡直一點也不像他一貫的作風。
“帶你去看日出。”他聲音平靜。
向暖卻聽到他的話後徹底開始抓狂了。 wWW ⊙т tκa n ⊙¢ ○
“袁紹東,你發燒了是不是?你腦子被燒壞了是不是?”
……
“你找我的目的,是去離婚的,不是去旅遊,去看山、看水、看風景、看日出的!”
……
“你搞出這麼花樣來,你……你到底是想幹嘛,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我們接下來是要……要離婚……離婚,你懂不懂?”
向暖已經被他弄得開始語無倫次了。
她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如此看不懂這樣男人。
他明明是個聰明的不能再聰明的人,如此的浪費時間,做著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絲毫不像是他袁紹東的行事風格,他卻是做的越來越瘋狂。
看日出?
向暖竟有些想笑,虧他想的出!
車子裡向暖被他氣得鬱結的不知還要如何的跟他說,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安靜的車子裡只聽到向暖一下一下的吸氣聲。
“我知道要離婚。”
袁紹東語氣平靜的開口。
“向暖,不用把離婚,一而再的掛在嘴邊,我是知道的。”
“你知道個屁,你知道,你這是在幹嗎?”這是向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在袁紹東面前飆粗口。
袁紹東卻是被她的話給弄笑了。
“你笑什麼!下一個路口,下高速,立刻馬上往回去,聽到沒有!”向暖看著飛速行駛的車子,沉聲的怒說道。
袁紹東很快速的瞟了她一樣,嘴邊依舊掛著笑意。
向暖要不是爲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爲了自己的命著想,恨不得立馬撲上去撕爛他那張讓人看著討厭的俊臉。
“暖,很久沒有看到你在我面前被氣的臉都紅了樣子了。”
“……”
向暖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被他在激怒的理智盡失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說過會跟你離婚,最終會如你所願的,只是在這之前,我想在跟渡過屬於我倆的一天,這一天其實什麼都不用做都行的,只要只是我們兩人呆在一起就好,但最後我還是決定帶你去看一次日出。”
……
“記得很久很久之前,就答應過你的,可一直沒能帶你去看成,最後一天,就帶你去看次日出吧。”
……
還有一段路程要走,你可以閉著眼先睡會兒,一會兒到了吃飯的地方,我叫你起來。“
……
向暖聽著他的話,始終一語不發。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心裡很亂。在她眼裡袁紹東好似有些瘋了。
明明都是要離婚了倆人了,而他居然開著車要帶她去看日出。
曾經向暖是吵過、鬧過的讓他帶她去看日出,可是他總是被這事那事的給忙住的拖著沒去成。
那時向暖都計劃了好幾次了,最終都是因爲他抽不出時間來,而無疾而終了。
李莉娜那時就感嘆:“那家的哪位還真是像是個國家領導人啊,忙的連陪女朋友看次日出的時間都沒有。”
向暖那時心裡也有些委屈,但也只能嘻嘻哈哈掩過去,說她也沒那麼想看的。
袁紹東大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一邊讀書一邊進入宏洲般父親處理的公司上的事情了。到大三下和大四時,公司給他的事情也越來越多越重了。
那時向暖還抱怨的說:“我爸這是誠心想累垮你,不讓你好好跟我談戀愛的!”
現在想想,該是袁紹東的心思那時候就已經開始主要的放在宏洲上了。
計劃了一次又一次的泡湯後,向暖也就算了,也沒在惦記著這事了。
可是,卻不曾想到,臨到離婚時,他到自己記起了這事。
看了眼好似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高速公路。
如今上了高速,就算她鬧著要掉頭也是不可能了,只能等下一個下高速的出口,可是就是等到了,袁紹東也不聽她的。
“我們明早可以趕回g市辦理離婚手續嗎?”向暖問。
袁紹東沉默了兩秒,眸光幽暗,“……可以。”
“不會在耍什麼花招了吧?”
“……”
袁紹東不欲理會了。
向暖滿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那先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明天就是m&y的秀展了,今天我一天都不去公司,總得交代一聲的。”
“上高速時候,已經扔出窗外了。”
“你……”向暖好不容易已經平靜的心,被他一句話又給弄得氣的……氣的簡直就要吐血了。
“袁紹東,你幹嘛扔我手機!”
向暖一雙染著怒火的眼死死盯著這個男人。
而他回答的話語不僅十分的雲淡風輕,還很是有理一般:“不想讓任何人打擾今天。”
向暖瞪著眼定了他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滿是無奈的選擇了閉上眼。在這樣看著這個可惡的男人,向暖會被他氣瘋的。
……
一路上向暖不是閉著眼睡著,就是板著張臉看著窗外,對於袁紹東直接是理也不理的。
而袁紹東卻是不甚在意。反而覺得向暖著樣子,就好似以往他們每一次吵架時,她賭氣與他冷戰的樣子。
袁紹東從高速公路上一路開車到南嶺山。中途停在一個服務站裡帶向暖吃了個下午飯。
向暖本是一點胃口也沒有的,但是他說晚上要在山上渡過一晚,所以一定要多吃點。向暖想想也是,他如此折騰的,她不多吃點,最後吃虧難受的還是自己。
當車子開到山頂上時,天已經有些黑了。
坐在副駕駛上的向暖早已不知何時就閉著沉沉的睡過去了。
向暖是被山上的一陣陣鳥叫聲給驚醒的。
那聲音刺耳而又尖銳的,向暖幾乎是有些被驚住的,嚇醒的。
然而,她的眼簾纔打開,就感覺到鼻尖處有著男人的氣息,袁紹東英俊鋒利的輪廓竟湊在她的眼前,那麼的近在尺咫。好似再往前一釐米就能完成觸碰到她的。
那麼近,讓人瞬間有著一種很強的壓迫感,向暖下意識的就伸出手去抵住他的那堅硬結實的胸膛,害怕他進一步的再靠近。
“袁紹東,你想幹嘛?”
向暖的氣息已經開始有些凌亂了。
腦海中不禁想到那一次他兇殘如禽獸般的樣子。身子只不住的有些輕顫。
“暖,那次嚇到你了,是嗎?”袁紹東伸手輕輕撫了撫向暖顫抖的眼角。那眉毛忽閃的厲害。
想到那一次,向暖眼中有了些委屈與怨憤。
“對不起,暖……”袁紹東低頭想要去吻她。
向暖偏過頭的去躲,“袁紹東,求你別碰我,行嗎?”
向暖咬著脣,目光看向一邊。語氣很是冰冷。
“不許我碰,就許何慕深碰?”袁紹東眼中有些冷意。
他低頭看著向暖的柔軟的紅脣,伸出手指觸了觸,“別以爲我知道,他吻過你。”
“……”
向暖屏住了呼吸,覺得袁紹東的氣息越來越靠近也越來越危險了。
下一刻,他的脣壓了下來。
沒有特別的用力的,但也不是很輕柔。
向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要推拒他壓的越來越緊的身子,向暖透不過氣的不能的呼吸了。
她手上使盡了力氣也推不動壓著她的寬厚身子。但是牙關向暖還是緊咬著的,沒讓他有機會撬開她的齒,撞入她的口中任意胡爲。
“暖,我討厭你這樣反抗我。”
向暖睜大眼,眸光有些晶瑩的盯著他的眼,“袁紹東,我討厭如今你。”
如今的他,向暖嫌棄他髒。
向暖沒說出口,害怕激怒了他。
如今每當他一靠近,他與董培韻的那些照片就會不自覺的閃現在她的腦海裡。
“暖,我只想吻吻你,好好的吻吻你……”
他的手指摩擦著她的脣。引起一陣輕顫。
“袁邵東,可以不要勉強我嗎?”
向暖話語裡滿是灰敗無力。
“邵東,每當你這樣強迫我時,我就好害怕……”
“對不起……”他眼中有著深深歉疚與悔意,“原諒我,好嗎?”
“……”
向暖偏過頭去。
原諒二字她始終說不出口。
最後,袁紹東閉了閉眼,在睜開時已清明瞭不少。他坐起了身子。壓住了心中想吻她的悸動。
放下了車窗,伸手抽出一支菸點燃了。
“向暖,從沒想過我們最終會是如此結局的。”
……
“離婚,我本從沒想過的。”
“沒想過離婚,就開始籌備婚禮了嗎?”
“那些通告都是董培韻單方發佈的……”
“可你從沒出面澄清過!”
“……”
“不要解釋了,已經沒有意義了。”
向暖閉上了眼,“我有些困了。閉著眼瞇一會兒。”
袁紹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脫了西裝外套,蓋在了向暖身上。
向暖感覺到了他給她披上西裝,動了動身子,終是閉著眼,沒有睜開,也沒說什麼的。
……
第二天,早上十點二十,何慕深的飛機抵達g市,他臨上飛機時,給向暖打電話一直都關機狀態。
他剛準備打電話給陳敏,手機裡卻突然收到一封郵件。
打開一看,裡面有著幾張向暖坐在袁紹東騎著的單車的照片。
那幾張的角度拍的倆人很是親密。
就好似向暖很是親暱的靠在袁紹東的背上一樣。
何慕深的看著照片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森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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