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太平間裡。
向暖臉上的眼淚已經漸漸的乾涸了。
靜坐在這兒兩個多小時,向暖已經心中已經平靜了不少。
對於這個結果她心中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底的,只不過她沒想到父親離去的會這麼快,她以爲至少會熬過這個新年,一家人可以在一起過個年的,卻不曾想,在新年的前兩天父親就……
措不及防的讓她徹底失控了秈。
可向暖知道,自己之所以會這麼悲慟的失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事發的突然,另一部分是因爲發生的這一刻,依舊如五年前一樣,是她獨自去面對的。
如果何慕深此時陪在她身邊,她一定不會淪落成如此這副狼狽的樣子的,向暖身上渾身都在顫抖,不是因爲激動的情緒,而是因爲冷姣。
那隻被水打溼,結了冰的拖鞋下的腳已經被凍得麻木了。
身上也很冷。
向暖站起來撫了撫牀單上的褶皺,把父親重新用白牀單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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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暖出去時,張醫生依舊在外面,正在走廊的一端抽菸。
向暖一怔,這麼多年的接觸下來,向暖知道張醫生作爲一名知名的醫生,平時很注重飲食健康的,這種對身體有害的他幾乎是不沾的,卻不想今天居然看到他抽菸了。
張醫生看向暖出來,立馬就滅了煙。
向暖來到了他身前,明亮的光把影子投在一旁的玻璃窗上,而窗外依舊是漆黑一片的。
“張醫生,我的父親的遺體按醫院的正常流程送去火葬場火化吧。”
因爲哭過,向暖的嗓子異常乾啞。
張醫生點了點頭,隨即開口問:“火化完後,是送殯儀館嗎?”
“不用了,骨灰直接給我,我送回老家。”
楚家在g市已經沒有什麼親戚了,至於父親之前的老友與同事也因爲宏洲的易主和父親的病,而漸漸不再往來了。
所以已經沒有必要在g市進行葬禮的儀式,她會把父親的骨灰送回老家,與母親的合葬在一起。
“好的,我知道了。我回去跟院裡說的。”
“謝謝你,張醫生。”向暖是真的感謝這位老醫生,不僅專業水準很高,這多年來對父親的病情,一直都很負責認真。
“楚小姐,客氣了,這是我醫生的職責。”張醫生溫和的說了句。
“今天還能進行火葬嗎?明天就大年三十了……”
向暖想到這裡,心中莫名的泛起一陣苦澀。
“可以的。”
醫院幾乎沒有都有人在去世,自然是有的。
“楚小姐,我看你還是先回去吧,楚老先生的身後事,你還得操辦,你如今這個樣子,怕是會生病的。”
向暖點了點頭,沒有執拗。
很多事情發生了,已經沒法改變了,她再執拗的要在醫院又有何用呢。
向暖回到公寓時,是凌晨四點多點。冬日裡,天依舊是黑的。
她腿腳僵硬的上了樓。站在門口開門時,整個手都抖索,半天都插不進門齒裡。
一進家門,向暖就衝進浴室,把浴缸裡的水龍頭打到最大。
向暖把自己泡在浴缸,冷熱交替,手腳更是麻木了。
等她好不容易身子恢復正常了,向暖爬出浴缸,出去時,天已經有些灰濛濛的呢。
向暖把自己裹在被子裡,閉著眼,卻睡不著。
身子一直都沒完全熱過來。
******
凌晨六點多的時候,向暖的手機再一次的響起了。
沒有看屏幕上的顯示。
向暖有些機械的接通了電話。
“楚小姐,我的聲音你該是聽得出來吧。”
“……”沈玫姿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向暖握著手機,面無表情的沉默著。
“很抱歉,這麼早就打擾你的,不過我找你確實是有急事的……”
沈玫姿的話語帶著股成熟/女人的高傲,那裡有半點的歉意呢。
向暖依舊沒有出聲。
此時,她沒有心情搭理這個女人。
就在向暖準備掛電話的時候,沈玫姿的話語突然的又傳來了,“楚小姐,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跟我說話,沒關係,你可以不說話,但是你可以看看手機屏幕,上面出現的人,一定是你想見到的。”
沈玫姿接通了通話視頻。
向暖準備掛電話的手頓住了,反應有些慢的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只一眼,向暖原本僵硬的身子立馬就從牀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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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滯的神情,變得緊張而又驚慌。
“沈玫姿,你瘋了嗎?你想幹嘛——”
向暖雙手顫抖的握著手機,對著電話大聲的質問著,一雙死死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而不一會兒,電話那端的人已經變換成了沈玫姿,向暖看到她對她笑了笑,“楚小姐,我依舊想跟你談一談,不知道你可否願意來呢?”
看著沈玫姿嘴角帶著得意與嘲諷的笑容,向暖本就慘白的面色頓時如卡白的牆紙一般,一點血色也無。
“沈玫姿,你要是敢對陽陽怎樣,我不會放過你的!”向暖聲音滿是激動。
她不知道爲何身子美國的楚宇陽會突然的落在沈玫姿的手裡呢,是她去騙了何慕深把楚宇陽弄到手的嗎?
原本才經歷了楚宏安的逝世,已經讓向暖難受的整個都幾乎精神崩潰了,然而,卻不想這個時候楚宇陽又落在了沈玫姿的手裡了……
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向暖,此時也被弄得心亂如麻。
“沈玫姿,楚宇陽是何慕深的兒子,你要清楚如果你敢對他下手的話,何慕深是不會放過你的,並且你覺得你這樣做,何慕深還會待孟茹妍如初嗎!?”
向暖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想要冷靜,卻如何也冷靜不下來。
向暖不斷的告訴自己她不敢對陽陽怎樣的,畢竟陽陽是何慕深的兒子啊……
可是,沈玫姿給她看的畫面,楚宇陽正被繩子給綁著在,也不知道有沒有受虐待。
“如初?”沈玫姿似是被向暖這話給刺激到了,冷冷的笑了笑,“我不這樣做,他就能待妍妍如初嗎?”
“……”
“你知道她們曾經多麼相愛嗎?你知道妍妍多麼愛他嗎?可如今呢——”
一想到如今在醫院生死未明的茹妍,沈玫姿就變得猙獰起來了。而向暖無疑是她眼中的罪魁禍首。
在她眼裡,要不是因爲向暖,何慕深那會如此對茹妍呢。
向暖握著電話的手越發的緊了,“沈玫姿,你能不能理智點。”
“沒錯,確實是孟茹妍先與何慕深相愛的,可是我與何慕深在一起、相愛時孟茹妍已經不在了,如今她回來了,就一定要把我冠以破壞她們感情的第三者嗎!”
“可妍妍做錯了什麼……何慕深要這樣狠心的對她!還不是因爲你——”
在沈玫姿的思維你執拗的認爲就是她的錯。
“可我又做錯了什麼!?”向暖朝電話裡喊出這句話時,原本乾涸的眼淚又蘊上了一層溼熱。
她又做錯了什麼?
是因爲她愛上了何慕深,還是因爲何慕深愛上了她?
“楚向暖,依舊是那家咖啡廳,最遲八點我要看到你人,不然我不敢保證會對你的寶貝兒子,做出什麼事來!”
沈玫姿冷靜下來,不再與向暖多廢話,直接丟出地址與時間。
“我想幹什麼,你該是知道的,來不來籤這個字,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吧。”
說完不在給向暖開口的機會,沈玫姿就一把掛斷了電話。
向暖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眼淚頓時如激流般噴涌而出。這一刻,就好比回到了五年前,從醫院醒來的那段日子,她獨自面對著宏洲被吞、父親的精神失常以及袁紹東那個男人,可是那一刻她雖然絕望,帶卻依舊用著對袁紹東那男人的恨意,一步一步的迫使自己走過來了。
可如今這一刻,面對父親的突然逝世,面對楚宇陽無端被綁架。
向暖卻是滿心無力的絕望。
可是,何慕深卻不再她身邊,在她如此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
如果何慕深在她身邊……
這個如果,向暖不能想,一想眼淚只會更加洶涌的控制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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