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來,是想說什麼?”沉下眸子,秦七七沒有繼續往前走,和祁東明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她不想繞彎子,只想直奔主題,想多瞭解一些關於祁燁的事。
“你信嗎,是祁燁找我過來的,剛纔也是祁燁吩咐管家,帶孩子下樓,就是爲了讓所有人知道,盛歌的孩子是我的。”祁東明居然承認。
“你在開什麼玩笑?”震驚無比,秦七七捂住耳朵,根本不想繼續往下聽,祁燁不會利用孩子的,他不可能利用盛歌的孩子。
“你不信?”連連點頭,祁東明用一種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望著秦七七,“你們所有人,都被他騙了。他早就知道我和盛歌之間的關係,也早就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他養著盛歌,只不過希望那是一個男孩子,然後利用這個孩子吃定我,所以我有幾次,找過盛歌,跟她做了……就是爲了弄死這個孩子。”
“但很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孩子福大命大,居然沒死。”說到這裡,祁東明的語氣,倒真的有些失望。
“如果你真的是孩子的父親,就不會對孩子做這麼殘忍的事情。”聲音輕的幾乎沒有力氣,秦七七發現,她半點都不想知道這些骯髒的事情,她只想知道,孩子和祁燁無關,就行。
別的,秦七七不想知道,她很想離開,可身影卻無比僵硬,彷彿有人抓住了她的腳,不讓她離開。
“呵,你說這些話,顯得你有多高尚似的,秦七七,你就不高興嗎?那個孩子是我的,不是祁燁的,從頭到尾,祁燁都在利用盛歌……”言語幽幽,祁東明主動往秦七七的方向走來,“如果你繼續留在他身邊,得到的也是這種下場,所有人都以爲,他對祁氏不在乎,其實呢,他是想獨佔,他的內心,和他說的,從來就不是一致的,現在的他爲了打敗我,爲了徹底掌控祁氏,他已經變成了惡魔。”
“那麼你呢?”轉了轉眼珠,秦七七筆直望著祁東明,“你不是也一樣嗎,不折手段。”
“沒辦法啊,誰都想站在金字塔的頂端,只有高高的地方纔有最美的風景,我這麼拼,不光是爲了我一個人,而是爲了,那些祁姓人。”祁東明說,“我來晚了,所以讓他搶到了先機,祁燁對於我來說,是一輩子的恥辱,也是我母親的恥辱,我從來不當他是我弟弟,祁擇纔是我的弟弟,但到頭來,祁燁的母親搶走了我的爸爸,他們連死都要在一起,可我媽呢,自殺了。他們,都是罪人。”
“哦對了,私生子是不可以繼承祁氏的,是祁燁破壞了這個規矩。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是不可以改變的。”祁東明說完,邪佞的脣角張揚而危險的勾著。
“你告訴我這些,是爲什麼?”眼神迷茫而慌亂,秦七七早就知道,祁燁從小生活在明爭暗鬥之中,是不可能幹淨純粹的,他對待任何人的方式,都不會乾淨純粹,包括對於她秦七七。
“離開他。”祁東明說,“我說這些,都是爲了你好,不覺得嗎?”
“爲什麼不直接告訴盛歌?你告訴盛歌,讓盛歌直接背叛祁燁,這不是更好?”秦七七反問。
“盛歌,呵,這個女人從來不相信我的話,哪怕一個字,都沒有相信過。”說到這裡,祁東明有些煩躁,很想抽根菸。
“沒關係吧?”祁東明點燃了一眼眼,睨著秦七七。
秦七七搖頭,突然之間覺得,祁東明這個人也很可憐。
“你愛盛歌嗎?”秦七七突然問。
“愛?是什麼東西?”祁東明回頭看了秦七七一眼,“就像盛歌愛祁燁那樣?連自己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還以爲他是個好人。”
“但是她心甘情願,不是嗎?”秦七七深呼吸。
“都是傻逼。”祁東明從秦七七身邊擦肩離開,“是有人,希望我放過你,不然,你以爲我會對你費這些口舌?”
“洛元修?”秦七七盯著祁東明的背影。
祁東明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
盛歌在房間裡崩潰哭著,哭的驚天動地,哪怕房間的隔音效果再好,可在門外,都能隱隱約約女人尖銳的哭泣聲,將搖籃裡的孩子都嚇壞了。
“盛小姐……盛小姐,到底出了什麼大事?”管家連忙安慰孩子,然後給盛歌倒了一杯熱茶。
“滾!”扯起嗓子叫喊,盛歌一揮手,將茶水撂地,然後可笑地望著管家,“在你心裡面,是不是我永遠都不可能成爲龍門的女主人,所以你要這麼對我,這麼設計我,讓我在衆人的面前出盡洋相,嗯?”
“盛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被盛歌歇斯底里的架勢嚇住,管家雙腿發軟。
爭吵聲,以及孩子哭泣的聲音糅雜在一起,叫人心裡煩躁,盛歌只覺得自己不受控制,便伸手掐住了管家的脖子,“被你毀了,都被你毀了,一切都被你毀了……嗚嗚。”
哭著,盛歌眼中發狠,肯定是管家故意的,看出孩子和祁燁長得不錯,再加上管家和秦七七的關係比較近,所以見到祁東明來了,就故意抱孩子下樓。
“你去死吧,你好狠的心!”瘋狂叫罵著,盛歌不斷用力。
“救命……盛小姐……”其實,管家除了尖叫,基本上沒有任何防禦能力,她知道盛歌有做惡夢和發瘋的後遺癥,所以她也不怪盛歌。
“放手!”當秦七七聽見叫聲趕來的時候,管家只剩下了半條命,她用盡全力,將盛歌打暈了,這才救下管家。
“我看她肯定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管家渾渾噩噩的,指著盛歌。
“你秘密找個醫生過來,注意不要讓人看見。”說著,秦七七還聽見孩子哭啼的聲音,她內心一軟,將孩子抱起來晃了晃。
奇怪的是,孩子和秦七七比較親,剛上手就不哭了,然後眨巴著大眼睛,多看了秦七七好幾眼。
至於秦七七,嘆了口氣,曾經她不喜歡這個孩子,因爲孩子是盛歌的,並且可能是盛歌和祁燁的紐帶,但得知孩子不是祁燁的,她心裡便有憐惜,祁東明不肯要這個孩子,盛歌和祁東明的關係肯定不善,祁燁那邊,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但秦七七從祁東明那兒明白,祁燁不會養祁東明的孩子。
這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宴會成了笑柄,第二天,盛歌並沒有去上班,整個人憔悴不少。
哥哥盛夏過來看她,她一句話都不想說。
“爲什麼不告訴我,孩子是祁東明的,應該讓祁東明負責!”盛夏根本想不通,妹妹究竟是怎麼想的。
難道不應該讓孩子的爸爸負責嗎?
“哥,你讓我怎麼有臉,讓祁東明負責?是他強我!我不希望和那種人在一起。”搖頭,盛歌說,“我寧可和祁少在一起。”
“你覺得現在還有可能嗎?所有人都知道,孩子是祁東明的。”盛夏只覺得妹妹的想法太單純了一些,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孩子是祁東明的,哪怕她能利用祁燁的虧欠,也不可能和祁燁在一起了,因爲,孩子是誰的都無所謂,卻不能是祁東明的。
“當初爲什麼不打掉這個孩子?”盛夏嘆氣。
“不,我爲什麼要把孩子打掉?”眼中閃過哀怨,盛歌哭著說,“原本我想著,讓這個孩子叫祁燁一聲爸爸,然後我們一家三口,過幸福的日子,這樣不是很美好嗎?”
盛夏突然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反駁盛歌,只覺得妹妹太傻了,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無緣無故幫著給別人養孩子的,況且是祁燁,就更加不可能,妹妹應該清楚,祁燁對她的情分和虧欠還剩下多少,祁燁願意提供優渥的生活條件,卻不會對她的一輩子負責。
“有些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祁東明那邊不肯對孩子負責,要不然,以後哥哥來幫著你一起養這個孩子。”到底,女孩子比較容易養,以後找戶好的人家嫁了就行,以盛夏現在的實力來說,這不是什麼難事。
“哥,你在說什麼啊?”盛歌聽不懂,反問,“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從龍門搬出去?”
“難道,你根本不想搬?”盛夏質疑,“你知道你現在的名聲,多難聽嗎?你帶著祁東明的孩子,住在祁燁這兒,祁燁不給你一個名分,也不好給你名分,難道你要在這裡,浪費你的青春?”
“所以就連哥哥你都覺得,我不應該住在這裡,不應該依靠祁燁?”瞪大眼珠,盛歌只覺得可笑,“當年,祁東明擄走我,就是因爲,祁燁要跟我結婚,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爲祁燁,他應該對我負責,難道不是嗎?”
“妹妹,你的心太貪婪,如果當初你打掉這個屬於祁東明的孩子,興許你和祁燁還有可能。”盛夏說,“祁東明氣死了祁燁的母親,你覺得,他會娶你,然後養祁東明的孩子?除非他瘋了。”
這麼多年,盛夏瞭解,祁燁一直都沒有忘記過仇恨。
“不,我不走。”盛歌的態度十分堅決,同時也在想,如果她走了,那麼秦七七肯定笑死,便更加不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