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猶如漂浮在稀薄的空氣裡,迴應他的,則是她平穩的呼吸。
半個月了,自從半個月前他一箭射殺展落凝後,她就陷入昏迷。
身上的傷都好了,她卻不肯醒來。
到底是爲什麼……
有什麼辦法能讓她醒來……
誰來告訴他,要怎麼做,他的盈盈才能回來……
緩緩嘆息,他擡起頭,溫柔的注視著昏睡不醒的她——
“父皇!父皇!”
宮門被推開,唯一敢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君煦遙奔到輕盈的牀邊,急急道:“父皇,又有一個人揭了皇榜,他說他是齊魯名醫,可以治好孃親!”
君夕夜定定看著輕盈,似乎沒有聽見君煦遙的聲音。
“父皇?”君煦遙扯扯他的衣服,也沒有能讓他轉過頭來。
君煦遙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沉睡的孃親,鳳眸裡轉動著淚。
孃親不醒。
孃親就這麼睡了半個月。
來給孃親醫病的人一個又一個,可他們沒有人能喚醒孃親。
父皇……大概和他一樣,其實很清楚,那些庸醫治不好孃親的。
“皇叔。”
宮門又被推開,君楚瀟走了進來,問道:“要召那個人進來嗎?”
“不需要了。”君煦遙小聲回答,自從孃親昏迷,父皇就沒有對他們說過一句話。
君楚瀟同樣看了看輕盈,而後小聲一嘆:“當今世上除了皇嬸自己,還有誰能有神鬼莫測的醫術……”
神鬼莫測——
君夕夜突然一驚,而後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啊——”君楚瀟被他嚇了一跳,“我說什麼了?”
“剛剛!你說神鬼莫測?!”君夕夜定定看著君楚瀟,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是……是啊。”君楚瀟點點頭,“我說除了皇嬸,已經沒有人能有這麼好的醫術了。”
“不對……”君夕夜沉聲,“還有兩個人,可以救盈盈。”
君楚瀟與君煦遙對視,齊聲問道:“誰!”
君夕夜緩慢的開口:“楚嫣然,葉無情。”
醫術上能和輕盈一較高下的,只有楚嫣然。
而神鬼莫測,除了葉無情,不作他想。
所以——假如天底下還有能讓輕盈醒過來的人,一定是她們兩個!
經他一提醒,君楚瀟也想起來了,“我馬上去承陵,請楚嫣然來!”
“那我去焱沉!我去找葉無情!”君煦遙急急的開口。
“遙兒,你還小,而且你也說服不了葉無情。”君夕夜看著兒子,沉聲道:“我親自去。”
“皇叔如果去焱沉,大楚怎麼辦?”君楚瀟知道他心急就輕盈,可也不能因爲救輕盈就捨棄了千萬百姓和大楚的江山吧。
“只要能救輕盈,我什麼都不在乎。”他回望著輕盈,柔聲道:“盈盈,你等我回來。”
“不行,皇叔,不是我要阻止你,可你一走,萬一皇嬸醒過來該怎麼辦?”君楚瀟試著說服君夕夜,畢竟他纔是一國之君,倘若自己去了承陵,君夕夜也離開帝都,那這朝堂誰來穩固——況且,如他所說,萬一輕盈醒來,君夕夜卻不在身邊,這也不是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