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要上位當主角 94光陰逆轉(二)
《仙獸圖》上所記,白澤乃崑崙山的守護神獸,渾身雪白,通達萬物,更能驅妖誅邪,令人起死回生,幾乎渾身是寶。
不凡與季青梧兩人此時正坐在白澤背上,白澤順著蜿蜒向上的天梯飛翔著,白羽飛落,扇動起大風。
白澤原是極難遇到,兩人可謂是走了大運,不僅遇到了白澤,還僥倖幫了白澤,白澤便以帶著他們二人前往天機樹作爲回報。
“白澤,天機樹旁是不是有隻九尾仙狐?”不凡問道。
“是。”白澤的聲音極具威嚴,說話低沉而動聽。
不凡猶豫了下,討好道:“白澤,你跟九尾狐關係怎麼樣?”
“從不相往來。”白澤沉聲道,語氣中帶著自傲,“我生來便是仙獸,而他不過是妖獸升階提爲仙獸,逢面不打架便是極好。”
不凡連忙稱是,隨即塌了肩膀靠在季青梧身上,萎靡得想,那隻九尾仙狐極爲狡猾,好在原作裡是是好色的母狐貍,拜倒在季青梧的魅力之下。昂著頭瞟了一眼季青梧線條優美的下巴,不凡默默嘆氣。
難不成真要色.誘?
有了白澤相助,兩人很快便到了天機樹旁。
天梯頂端,一朵巨大的白蓮綻放,一路荷葉鋪地,向遠處瀰漫,幽香嫋嫋,水汽氤氳。
不遠方,一棵參天古樹拔地而起,枝葉繁茂,微風過處,樹影婆娑。
“這便是天機樹了,你們當心在樹下休憩的九尾狐,那妖最是惡劣。”白澤提點了兩人幾句便扇著翅膀遠去,不一會兒便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遠方。
不凡腦海中天人交戰,一方面想投機取巧,色.誘了母狐貍,好早日拿到朝露,解開崑崙鏡的封印,另一方面卻又不想看到那隻母狐貍對季青梧**的樣子。
糾結了好一會兒,不凡深吸口氣,想要下最終決定,卻沒想,那棵參天古樹之下竟臥著一隻眉眼妖嬈,銀髮披散,衣裳大敞的——男人!
這吸的這口氣立刻抽了起來,不凡默然無語得看著男人身後十分招搖的九條尾巴。
坑爹,這都變成公狐貍了!
默默打消色.誘的計劃,不凡與季青梧正欲躲到一邊再議大計,卻聽悠閒慵懶的聲音響起:“你們二位哪裡去?”
“往去處去。”不凡還口應道。
白逸頓了下,隨即緩緩睜開細長的狐貍眼睛,瞟了一眼不凡與季青梧,待看到季青梧時眼睛一亮,眸子輕垂掩去精光,優雅得從地上站起身來,九條尾巴在身後依次排列,“我當是哪位大人物來了,不過是兩名小小修真者。”
季青梧拱手作禮,道:“見過仙君。”
這一句仙君說得白逸十分受用,他雖然是仙獸,但現在並未列入仙界名單之中。白逸嘴角上翹,一打響指,刷得一聲一把精緻小巧的扇子便持於手中,悠然道:“算你有禮。來這天機樹所謂何事?說出來,若是本仙君心情好了或許可幫幫你們。”
不凡感覺白逸看季青梧的眼神讓他渾身不舒服,連忙迎上前一步,略略擋住白逸的視線,道:“仙君,我們想要天機樹上的第一滴朝露。”
“這可難了……”白逸爲難得道:“只有開花的時候,天機樹上纔會有朝露。”
“那天機樹什麼時候開花?”
“一萬年纔開一次花。”白逸嘆氣道,“這天機樹的花能聚魂凝神,哪裡那麼好得的。”
不凡沉默了下,道:“那……”
白逸用扇子遮住臉,打了個哈欠,隨即慵懶得揮了揮手截住不凡的話,“我不要同你說話,我要同旁邊那位說話。”
不凡一怔,望見白逸眼中閃爍的精光,磨著牙道:“是。”
季青梧恍然未覺白逸的要求有什麼不對,取代了不凡原先的位置,恭敬得同白逸對話,“仙君,不知這天機樹還有多久才能開花。”
白逸勾了勾手指,道:“小修者,你從哪裡來?”
季青梧沉聲應道:“我與不凡師出西蜀九華。”
“西蜀?”白逸的聲音忽然變得尖利像是極爲興奮一樣,可也只是一瞬便掩去了驚訝,他咳了咳,道:“原來是九華門下,難怪長得如此風神俊秀,極具仙姿。”
“仙君擡*。”季青梧嚴謹得回道。
“那我再多擡*你一些可好?”白逸瞇著狐貍眼笑嘻嘻得說,聞言,不凡連聲咳嗽起來,季青梧忙緊張得道:“不凡你受傷了?”
不凡搖了搖頭,心裡早將這公狐貍罵了個通透。呸,色胚!
白逸見狀,瞅了瞅二人,立刻作了然狀,故作失落得道:“原來已有心上人了,可惜可惜。”
季青梧微微一笑,道:“紅塵有幸。”
白逸嘖了一聲,打了扇,道:“你們還真是有幸。天機樹就在最近幾日開花,只是不能平白讓你們貪了開花的便宜。”
不凡與季青梧對望一眼,心道有戲,忙問道:“不知仙君有何吩咐。”
沉默了許久,白逸才嘆了口氣,狀似無奈得道:“好罷,看在你們如此有誠意的份上,我便告訴你們。”他忽然將頭一轉,直直得看向二人,眼中放著光彩,“你們可知有個湖名喚‘毒巢’?”
“毒巢?”兩人皆都搖首,季青梧如此博聞廣記也不知有此湖。
“是了……這名字是上古時期所用,你們不知道也是應當。”白逸解釋道:“‘毒巢’落於西蜀,是個像是溪流一樣的帶狀湖泊,湖水清澈透明卻有劇毒,沾之即死。”
聞言,不凡覺著有些耳熟,感覺像是在哪裡看到過。
白逸昂著尖尖的下巴,傲慢得道:“近些外面魔氣不知怎麼氾濫成災,我怕污了我雪白的皮毛,你們便替我去取來這毒巢之水澆灌天機樹吧,有了這水,天機樹便能開花了。”
季青梧沉吟良久,擰眉道:“這‘毒巢’好像九華禁地的一處湖泊,小時候便被師傅警告,千萬不要靠近那裡,即便是飛在湖泊上空也會沾染上劇毒。”
“九華禁地?”不凡恍然大悟,媽蛋,真是走了狗屎運了!他轉了轉手指上的空間戒指,唸了咒文,一個葫蘆出現在手心,一打開,一股清淡的香氣傳了出來,不凡將葫蘆遞向白逸,問道:“是不是這個?”
當初禁地試煉的時候他從一個小溪裡面打出來的水,原想作防身之用,沒想到後面發生的事情太多竟然忘記了這個,更沒想到,現在居然能派上用場!
手心的葫蘆飄了起來,白逸湊到葫蘆口聞了聞,隨即銀髮間忽然躥出一雙粉白的耳朵,抖動了幾下,白逸興奮得道:“就是他!”說罷,就要反手將湖水倒在天機樹下,不凡見狀,連忙憑空一彈指,一道真氣打去,將歪下來的葫蘆又正了起來,白逸惱怒得道:“你這是做什麼?”
不凡回道:“既然我們幫你帶來了水,你就要給我們天機樹上的第一滴朝露!”
白逸白他一眼,那眼神活像是在說不凡不識趣,連忙擺手打發道:“給你們,第一滴,第二滴,第三滴,第一百滴都給!”
不凡一怔,就這麼簡單?
白逸再倒下水的時候,不凡沒有阻攔。
只見那清澈透明的水流緩緩從葫蘆中流出澆灌到天機樹下深黑色的土壤裡,不過片刻,天機樹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晃得人幾乎睜不開雙目,即便是閉著眼,還彷彿能看到道道白芒似花一樣在眼前綻放。
光芒漸弱,鼻尖縈繞著茉莉花的香氣,不凡慢慢睜開眼睛,怔然一愣。眼前的天機樹,綻放了朵朵純白色的小花,花瓣舒展,微風輕送,伴著點點熒光,竟是美不勝收的奇異之景!
白逸已然化作一匹通體毛髮雪白的銀狐,仰天尖嘯,喝道:“我終於位列仙班了!”額心一抹金印一閃,銀狐似是要衝天而去。
“白逸。”天際撥雲見日,一道聲音傳了下來,銀狐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仙人飄然而下,一頭青絲如瀑飄揚,銀線攘邊,白衣曳地。
銀狐忽然大笑道:“沒想到,來接我的人竟然是你——柒微君!”
柒微君?!不凡與季青梧俱是一驚,連忙看去。
來者長相極爲俊美,透著神仙獨有的飄渺神秘,嘴角掛著的笑容卻平添了一抹親近之感,望著這位傳說中憑藉一己之力修煉成仙扛過九重天劫的先人,不凡與季青梧俱是滿心敬佩。
說起來,這位還算是他們開山祖師爺的師傅,是祖宗的祖宗。
在柒微君的威儀之下,兩人連忙拱手作揖,恭敬地道:“拜見柒微仙人。”
“不必。”柒微君微笑道,他看向不凡,忽然道:“難爲你了。”
不凡一怔,擡頭望向柒微君,道:“什麼意思?”
柒微君道:“我那個徒兒給你添麻煩了。”
不凡聞言,忙擺手,“沒有沒有,黎夙他幫了我不少。”
柒微君微笑不語。
不凡想了下,問道:“仙君,黎夙他魂飛魄散可有挽救之法?”
柒微君沒有即刻回答,望向白逸,道:“仙友,可否賣我個面子,贈我一朵天機之花?”
白逸又變回人形,懶洋洋得望向柒微君,回道:“柒微仙友說哪裡話,天機樹已非我管,天機花自然隨君摘取。”
柒微仙人點頭,道:“那便冒犯了。”隨即掐指一彈,一束鮮花便捻於手中,同時一層薄薄的結界張於天機花周身,他將天機花遞給不凡,道:“現在已挽救不得,可是……你把這束花帶過去交給玉璣,他自然有法。”
提起玉璣,不凡便想起慘死的千千萬萬,咬牙道:“玉璣在凡塵掀起了如此滔天大難,你們上界居然不管?”
不凡語氣有所衝撞,柒微仙人卻豪不在意得道:“他自有他的劫數。”
玄玄妙妙的,真是太討厭!
不凡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柒微仙人當頭截斷,“快看。”
兩人望去,只見朝日初升,一滴瑩潤剔透的露水掛於天機樹的葉片之上,季青梧已將崑崙鏡準備妥當,見這第一滴朝露沿著翠綠的葉片滴下,忙用了引力術,將崑崙鏡挪於露水之下。
滴得清脆一聲,崑崙鏡面水波盪漾,道道紅線崩裂斷開,鏡面射出強烈的光芒,再看去時,崑崙鏡封印已去,化作巴掌大小,形似八卦盤,尾綴斑駁流蘇,熠熠生輝。
柒微君道:“仙器果然不同凡響,封印一破,當真是妙不可言。”
不凡聞言,道:“說來唐突,仙君能不能再幫我們一把?”
“如何?”柒微君反問道。
不凡回道:“仙器我們難以琢磨,想懇請仙君送我們去九華天裂,清波長老補天之時。”
柒微君但笑不語,道:“我既已懇請你們將天機花帶去救我徒兒一命,這個忙自是要幫。”
不凡放心的籲出一口氣來,誰料柒微君下一句話竟然丟出個炸彈出來,“不過,你們可知回溯時光的代價?”
季青梧眸子一沉,拱手道:“還請仙君賜教。”
柒微君嘆息一聲,道:“萬物自有因果循環,時光順流乃是天道。崑崙鏡所說的回溯時光也許與二位所想有所偏差,並不是以現在時光爲基點回退至某時某刻,而是,你二人穿梭輪迴,歸到那一刻。”
“既然如此……那不是會同時存在兩個我們?”不凡反問道,“這樣不更是違背倫常?”
柒微君正色道:“正是。況且,你們回溯時光,是爲了阻止玉璣殺害清波,彌補天裂。那定然會扭轉歷史,代價更甚。”
不凡與季青梧心裡皆是一跳,“什麼代價?”
“形消影散。”柒微君定定得吐出這四個字,道:“現在的你們與過去的你們有所重疊,你們一去他們定然要被抹去,更何況篡改歷史代價巨大,時辰一到,你們的存在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聞言,兩人俱是沉默不語。
季青梧緊緊攥住不凡的手,“那邊的我們同樣是自己……即便我們魂魄消散又有何妨?”
“感觸不一樣,又怎麼能說是自己。”不凡聲音顫抖得道,他忽然掙開季青梧的手,搶先一把抱住崑崙鏡,對柒微君道:“我一個人去!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魂魄消散了也就罷了!只不過迴歸根本而已。”
“不凡?”季青梧怔忡得看著他,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凡咧嘴一笑,苦澀得道:“季青梧,瞞了你這麼久是我的不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二十一世紀,我也不叫不凡,我叫陳揚,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御宅族而已。這裡不是我的世界,我曾經欺騙你,利用你,坑害你,是我侵佔了你的感情,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連三聲對不起讓季青梧徹底陷入無措當中,恍若萬鈞雷霆從天而降,那一瞬間,他好像聽不懂不凡在說什麼又好像完全明白,腦子嗡鳴一片,怔然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只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