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任何事情從未膽怯過,包括死亡,現在卻唯獨少了一些果敢去面對那個爲他癡狂著而傷痛著的女孩。他知道自己此生註定要給她的,必是無法彌補的虧欠。如果冉冉能像其他人一樣,狠狠的打他罵他,傷他恨他,也許他們就不用面臨如此煎熬的局面。可是就算這個世界到了盡頭,也只有她不會埋怨他吧。一直在拼命的爲他用盡善良和寬容人啊,他該怎麼取捨,他該怎麼讓她笑的時候忘了憂傷……
“喂,你到底想怎麼樣啊?打算就此把我當空氣了?我說的那些事實你就那麼難以接受嗎?”魔頭忽然從容成千逝的背後伸出手來,牢牢的圈住了他脖子,力氣大得似乎就要阻隔他的呼吸。容成千逝有些恍惚任他將自己的整個身體往後拉攏著,臉上的蒼白一直就沒好轉過。
“要是我現在了斷你的呼吸,你也無所謂啊,你不掙扎就爲了給自己的搖擺不定的決心找藉口嗎?徘徊在生死之間時,那些壓得你喘不過氣得的罪惡感也隨之減輕了吧!呵呵呵……你有時真的,很卑劣呢!”挽非傷只是靠在他的耳邊,誘導而清醒的溫熱吐息著,將他的心思剖析的完完全全,滴水不漏的可怕……
“我說過了你最好不要在惹我了!”容成千逝忽然輕顫起了空靈澄澈的紫眸,消極的情緒纔再次調動起來。他狠狠的給了魔頭一記胳膊肘,轉身戒備的看著挽非傷。
“呦,終於說話了!”魔頭沒有一點不悅,反而高興的邪氣的笑了起來,“不要拿那種表情瞪著我啦,大不了以後我只字不提了,行了吧!生那麼久的悶氣,憋在心裡你不累啊?”
“嗬,對於一個沒有心的人,怎麼可能會生氣呢?”容成千逝輕哼了一聲,低下了頭顱,卻對自己用盡了嘲諷語氣。
“嘛,我說你那偶爾犯的執拗脾氣啊,什麼才改改呢!”挽非傷像看個別扭的孩子般,無奈的搖了搖頭。
“先管好你自己那無聊的心態,在來說別人吧!”容成千逝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我什麼時候無聊過了?”魔頭邪氣的揚了揚眉,微笑的追了上去。
“兄弟……咦,血腥味!”正當魔頭纏上容成千逝又想動手動腳的說些什麼時,卻敏銳的嗅到了隨著空氣漂泊而來的血的味道。
“好像還不止一個人呢!”他停下動作看著迎風吹來血腥來源的方向,頓時他那令人頭疼的‘惡趣味‘又萌生了……“你自己想幹什麼,不用拉上我!”當容成千逝看見魔頭勾著那邪惡的弧度望向自己時,立刻冷漠的警告著他。
“正好給你放鬆一下心情嘛!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呢!”魔頭瞇起了醉人的酒紅色眼眸,邪笑的慢慢逼近了瞪著他的容成千逝。容成千逝站在村口處,不肯再往前了。
空氣流動著的濃重的血腥和焦燒味,著實讓他聞著難受。他微斂著眉,不悅的直看著深入到廢墟中,查看著那羣早被燒成灰碳的村民得屍體。面目全非的臉部,唯一辨認的清楚的就是那怒張的嘴巴里露出的白森森的牙齒了,大部分的身體都是痙攣成了一團,扭曲的分不清四肢。
就算是挽非傷看來也不禁嘖嘴起來:“真是狠毒?。∪宓娜藨摱紱]有活口了吧!”
“你很喜歡插手人間的事?乾脆就留下來吧……”容成千逝真的很討厭這裡氣息,滿滿的罪惡漂浮在空氣裡壓鬱得他透不過氣了。他淡漠的對著魔頭說著,便轉身就想離開這。
“等等啊,喂!”挽非傷邪氣的揚了揚眉,立刻從死人堆裡跳出來,伸手就攔下容成千逝的去路,惡劣的微笑著:“看到如此慘烈的場景,我就不信你完全無動於衷!吶,是你說自己沒有心的,既然如此,幹嘛還要逃避呢?”
“魔頭,你是不是很想我現在就殺你了!”面對著那張邪惡而欠扁的笑臉,容成千逝強忍著想拔刀砍人的衝動:“拿我的事情開玩笑,你就那麼開心嗎?我的存在就是你此生覺得最大的笑話嗎,???”他自嘲的吐了口氣,微仰起了蒼白的臉,無力跟他玩心理戰。
“嘛,不要這麼嚴肅啊,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很惡劣,但是我只想告訴你,該面對的始終是要面對的?!蹦ь^又是一貫的那種不正經的態度,一邊邪魅的笑著,一邊曖昧的靠著容成千逝的肩膀說道。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容成千逝不滿的轉過臉,劈頭就想給他一掌。
“小花總管和沐大祭司不在,當然就得我管你了!”魔頭卻提早一步的放開手,邪笑的向後退去。
“神經??!”
“噓,你聽……”好不容易纔把兩人的氣氛活躍起來時,魔頭卻忽然揮手示意安靜下來,側耳聆聽著從空氣隱隱傳播來的哭泣著:“好像是嬰兒的哭啼聲??!”
“嬰兒?你不是說全村都沒有活口了,哪來的孩子?”容成千逝只當他又在開什麼無聊的玩笑,沒有靜心去留意。
“真的!真的有孩子在哭!”然而挽非傷卻認真的肯定道,“不信你仔細聽聽?!?
“嗬……”容成千逝半信半疑的,輕吐了氣,才安靜的閉眼仔細的聽聞起來:“哇啊,哇啊……”隱隱約約的很細微的聲響,但真的是孩子的哭聲。似乎是從哪種封閉的空間裡傳出來的,如果不是像他們這類非尋常的存在,大概很難被發現吧!
“有意思,呵呵呵……”魔頭很有興趣的揚了揚眉,邪笑著向一間沒有被大火殃及的殘破木屋走去。
“挽非傷……”容成千逝微微有些擔心這個性情不定的大魔頭要想搞出什麼花樣來,雖不情願,還是輕輕的跟了過去。
“哇啊……哇啊……”挽非傷慢慢的踏進屋裡,劫後的房屋顯得凌亂不堪,到處都是翻箱倒櫃的蹤影,而孩子的哭聲也越發清晰了。
“嘻嘻嘻……”魔頭四處的環視了一遍,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靠牆邊的一處木板上,邪氣的笑了笑,便邁步輕輕的走了過去。
‘扣扣。’他彎下腰,伸手敲了敲那塊木板,孩子的哭聲正是透過沒有完全封閉的縫隙裡傳出來了的。
“暗藏玄機呢!”挽非傷將手指伸到縫隙中,一下子就揭開了隱秘的之地,‘哇啊,哇啊……’嬰兒的哭聲終於沒有阻礙的嘹亮的迴響在了空蕩的屋裡了。
“魔頭。”容成千逝一進屋,就看見他從儲物的地窖裡抱出了一個活生生的嬰兒。
“吶,兄弟,你看啊這個孩子被藏在地下儲物間裡,竟然沒死!”挽非傷顯得有些興奮的高高的將孩子抱過頭頂,直衝到門邊的容成千逝面前,反手就將哭鬧不停的嬰兒塞到他的懷裡。
“哇啊,哇啊……”
“魔頭,你幹什麼???”容成千逝貌似被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的張開了雙手,往後退了幾步,就是不觸碰那個弱小的生命。
“哎呀,你怎麼不抱牢呢……”魔頭緊張的接住了差點就被推擠落地的嬰兒,邪氣勾著嘴角,看著一臉迷茫的呆站在外面的容成千逝。
“哇啊哇啊……”經過這一系列的動作,驚擾的孩子哭鬧得更兇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先看看你男孩女孩??!”挽非傷說著就真的動手解開了孩子的襁褓,揹著容成千逝偷瞄了一眼,便又邪魅的微笑起來,轉身就向門外走去,“兄弟,這孩子哭得兇,你來哄哄他吧……”
“滾開,你別過來了,我不會?!比莩汕趴此е⒆又毙n自己而來,立馬緊張的調頭,快步的急往村子的出口走去。
“喂,你別跑啊,哈哈哈……”第一次看見那個人如此無措的模樣,魔頭抱著哭啼的孩子,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來,好像以後真的有的玩了。
“寶寶,你真是讓我撿到‘寶’了……”他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哭得滿面通紅的嬰兒,邪氣挑了挑眉,便擡步追向容成千逝離開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們剛走不久,衙門的幾個捕快,才姍姍來遲的趕到了早已被屠殺殆盡的村子……
烈日當空的晌午,正是無風,無雲的燥熱時段,但是容成千逝卻不得不,被迫著不停歇的在山林裡穿梭趕路著。
原因看著後面那個晃晃悠悠的抱著孩子,緊追不捨的魔頭就曉得其中的緣由了。
“哇啊,哇啊……”洪亮的嬰兒的哭聲,跟著曲折迂迴的山道,一直迴響了滿滿一路。
“挽非傷,你要想抱著個孩子,就不要跟著我。立刻離我遠一些!”容成千逝終於受不了那聒噪的哭啼,捧著疼痛不已的頭部,停下腳步一轉身,指著身後的大魔頭絕然的說道!
“哎,你就那麼討厭人類的孩子嗎?”魔頭卻忽然一改慣有的邪魅氣質,低頭哀嘆了起來,一邊不住的搖頭,一邊意有所指的對著懷中的孩子說道:“可憐的你呦,好不容易纔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卻要被活生生的丟棄了。這荒山野嶺的,野獸出沒的多,不稍片刻,你就會讓他們吃得骨肉不剩的!哎,真可憐啊,誰讓你遇見了那麼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呢!我想救你都沒得救了……”
“哼,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善良有同情心了呢?挽非傷你想救人我不會阻止,但是我只請你帶著他,離我遠一些!”容成千逝鄙夷的斜視著那個自怨自艾表演起來的魔頭,語氣淡漠的說著。
“呵呵呵,你終於同意我救人了!”但是大魔頭聽見他的回答,卻忽然擡起頭像奸計得逞般的,露出了惡劣的笑容。
“你什麼時候救人要經過我同意了?”容成千逝蹙眉,瞪著他。
“既然你答應了,就……呵呵呵!”一聽見魔頭那不懷好意的笑聲,容成千逝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幹什麼壞事了,還來不及準備,挽非傷忽然就消失不見了,一眨眼的功夫已經站在了他面前:“這次要抱好了!”魔頭迅速的將孩子塞進容成千逝的懷裡,還強牽住他的雙手,緊緊的攬住不能放開了。
“你瘋了……”
“就這樣啊!放手孩子就掉了。”挽非傷感覺做的很完美的,快速退開身,邪笑的點頭道:“寶寶你照顧了,我就先走了,兩個人要好好相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