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被秦思反鎖了,宮奕別無他法,只好去次臥睡。
半夜宮奕醒了幾次,她怕秦思會做傻事。想要敲主臥的門,手微微揚起,又放了下去。秦思是個堅強的女人,她一定不會輕易輕生的,她還有媽媽和弟弟。
宮奕沒來由地覺得惱火,他心煩氣躁地點了支菸,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想到秦思不喜歡他抽菸,又狠狠地按滅。眸光猩紅,似掠奪的猛獸。他從來沒有爲女人的事情這樣無措,真是敗給秦思了。
秦思做了整晚的噩夢,她夢見了孩子,那個還沒有成形的孩子。孩子質問她,問她爲什麼不要他,她好像掉入了無邊的黑暗,身體不斷下墜下墜……巨大的空虛吞噬著她,一瞬間只聽到嬰兒的啼哭聲。秦思尖叫一聲嚇醒了,額頭冷汗直冒,枕頭都哭溼了。
不!
宮奕半夜聽到秦思的尖叫聲,撬開了主臥的門,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安慰。
“沒事了寶貝,我在,我在,沒事了。”他擔心秦思,晚上根本沒有睡著。
在宮奕的柔聲安慰下,秦思真的安靜了下來。雖然停止了哭泣,卻在不停地抽噎,從來沒有這樣傷心脆弱過。
宮奕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秦思一定已經知道自己流產的事情了,她驚叫的時候,說到了孩子。
“宮奕,你還打算瞞我瞞到什麼時候?”秦思掙開宮奕的懷抱,表情落寞且哀傷。
“對不起思思,我沒想瞞著你,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宮奕有些無能爲力,只要過了這段時間,等秦思養好了身體,他解決完冷若溪的事情,他們再重新要一個孩子,就算秦思知道了流產的事,想起來也沒有這麼傷心。
冷若溪這個女人……看來懲罰還不夠!
“不告訴我,就沒有傷害了?宮奕你混蛋,你賠我孩子!”秦思揪著宮奕的睡袍,不停地質問:“你爲什麼要瞞著我,爲什麼要騙我!爲什麼要幫冷若溪隱瞞!”
她接受不了自己流產的事實。
宮奕眸光猩紅,表情也有些哀傷:“思思,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重新要一個好不好?”
失去那個孩子,他的痛楚不會比秦思少。
秦思:“……”
重新要一個孩子……如果她沒有流產,她會要這個孩子嗎?秦思不知道。就算她想留下,宮奕應該也不會要吧。冷若溪說的不錯,這個孩子本來就不該留下,留下就是一種牽絆。可是就那樣沒有了,她的心好疼。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母子連心,她怎麼捨得!
如果註定是這樣,還不如早早離開!宮奕說再要一個孩子,也只是安慰她的鬼話吧!流產的事情,更加堅定了秦思要離開的決心,冷若溪也說了,只要她和宮奕在一起,就不得善終,就這樣放過彼此也好!她不想再見到宮奕,再見到冷若溪,再見到冷秋庭,她需要一段時間,舔舐自己的傷口。
“你出去吧,我想再睡會兒。放心,我不會做傻事。這麼多年我都挺過來了,不會再輕賤自己的生命。”秦思閉著眼睛,心裡酸酸的。她只是想離開,遠遠地離開。
宮奕沒有說話,也沒有靠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思,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秦思沒有再理他。
宮奕幫她掖好被角,輕輕走了出去。
秦思第二天醒來,宮奕已經上班去了,她睜開眼,就看到媽媽坐在她的牀前。
“媽。”秦思叫了一聲,突然心酸地撲在韓梅懷裡哇哇大哭起來,她真的好心痛好心酸好委屈好捨不得。
“思思啊,你別哭,那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以後會有的。”韓梅見秦思掉眼淚,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們是不是都知道我流產的事?爲什麼不告訴我?”秦思越哭越傷心,所有人都瞞著她。
韓梅緩緩點頭:“思思,大家都不想你受到傷害,所以別怪宮奕,宮奕爲了你的事情,昨天一晚上都沒睡。”
昨天晚上,她也起了好幾次,見宮奕在走廊上吸菸,沒有靠近,宮奕還是很在乎思思的。
秦思又想起昨天冷若溪說的話,她說是媽媽插足她爸媽的婚姻……
“媽,你告訴我,你跟冷秋庭,到底是什麼關係?”秦思抹了抹眼睛坐起來,一本正經地望著韓梅。
韓梅也拭了拭眼角的淚,有些不甘願提起:“二十多年前,我是冷氏的一個小會計,那時候的冷氏,還只是一個小公司,冷秋庭是總經理的兒子,年輕有爲,他向我示愛,我答應了……”
說著說著,韓梅的表情突然有些痛苦:“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而且有一個女兒,就是冷若溪。我跟他回去,被他父母趕了出來,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離開冷秋庭,就讓我家破人亡……”
秦思不說話。她就知道媽媽不是那樣的人,她一定有什麼苦衷。
有些痛苦的事實被韓梅隱去了,只跟秦思講了一些皮毛,那些痛苦的回憶,就讓它隨著時間淡去吧,她不想秦思背上上一輩的恩怨。韓梅嘆了口氣,又道:“於是我就離開冷氏,離開了冷秋庭。”
秦思突然憤怒起來:“那冷秋庭呢,他就沒有解釋什麼?他沒有找過你?”
韓梅沉默不語,冷秋庭那段時間出國了,並不知道她離開的事,更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過什麼。他對她雖然好,但是他在外面的女人很多,那時候她就下定決心遠遠離開冷秋庭了。
韓梅的沉默讓秦思以爲事實真相就是如此,越發討厭起冷秋庭來,結婚生子了還出去禍害別人,這種渣男真叫人噁心!
“思思,你不要亂想,你跟冷秋庭沒有半點關係,你是秦海的女兒,是秦簡的姐姐,就是這樣。”韓梅說完,舒了口氣。她永遠不會原諒冷秋庭!
秦思原本還想問自己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但是聽媽媽這麼一說,她也放心了,她跟冷秋庭沒有關係!
“媽,我餓了,我想吃東西。”秦思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道。昨天她一整天沒有吃東西,這會兒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要儘快養好身體,爲以後的事情打算。
韓梅以爲秦思都放下了,端來早就準備好的湯給她,道:“這是宮奕吩咐張媽給你燉的,你趁熱喝吧。”
秦思沒有拒絕,一口飲盡。
“媽,我沒事了。”秦思淡淡一笑,掀開被子走下牀來。她要振作起來!
韓梅點點頭,見秦思這樣,得到了不少安慰。
秦思進洗漱間衝了個澡,算算時間,也已經半個月了。事情都會好起來的。大學的時候有很多未婚先孕的例子,她們宿舍就有一個,怕家裡人知道,還不是去醫院做掉了,做掉了還不是照樣上課?她沒覺得自己多嬌貴,就當是一次意外吧!
秦思換了一件高領的白色羊絨衫,將頭髮高高束起,讓自己看上去更積極一些,背上包包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被韓梅攔了下來:“外面那麼冷,你身體剛好一些,出去做什麼?”
“媽,我只是出去跟朋友逛逛,沒什麼的,這段時間我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家,都悶壞了,想出去走走。”她跟陸蕊約好了,在市中心的星巴克見面。她和陸蕊的遭遇,真是一樣一樣的。
“傻孩子,你現在還在坐月子吶,要出去也再等個半個月。”韓梅攔住她不許她出去。
“媽,我沒事的。我在網上查過了,小產之後休息十五天到三十天就好了,我已經休息了半個月,整天補湯補藥,身體已經完全好了,你就放我出去吧。”秦思不顧阻攔,還是執意出了門。
韓梅無可奈何,只好又撥通了宮奕的電話。
宮奕的電話,秦思這次接了,她說:“我跟陸蕊出去了,不用擔心,你下班了過來接我就是了。”
陸蕊並不知道她流產的事情。
“喲,大總裁今天捨得放你出來了?”陸蕊覺得稀奇,秦思竟然主動約她出來喝咖啡。
“是啊。”秦思突然嘆了口氣,將咖啡推到陸蕊面前,笑笑:“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如一起聚一聚。”
“你什麼情況?”陸蕊喝了一口咖啡問。
“我流產了。”秦思淡淡地道,也喝了一口。
“嗤~”陸蕊一不小心噴了出來:“什麼鬼?”
“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好笑,我特麼竟然懷孕了?懷孕都算了,我特麼又流產了,你說跟你當初的經歷,是不是一樣一樣的?”秦思自我嘲笑,笑的悲傷從眼角溢了出來。
陸蕊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騷年,想開點,那些矯情的安慰人的話我就不說了,是時候離家出走了,不管那些臭男人了,我們出去浪吧!”
秦思點點頭:“嗯呢,等我玩夠了,再去找個男人借個種,逍遙自在地過一生。”
秦思逍遙自在的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宮奕一把拎了回去。
“餵你幹嘛,你上你的班,管我做什麼?”秦思被宮奕拎上車十分不滿。
“我不管你,你是不是就準備離家出走了?”宮奕過來找她,剛好聽到秦思說等她玩夠了,再去找個男人借個種,逍遙自在地過一生。原來她心裡是這樣想的麼?秦思這女人,說的出來,肯定做的出來。
“我就隨便那麼一說,你還當真了。”秦思輕哼一聲。
車已經走遠了,她約陸蕊出來,卻將她一個人留在那裡,不太好吧?
陸蕊望著攬勝離開的方向,淡淡搖了搖頭。秦思跟她不一樣,她是沒人愛,但是愛秦思的人不少。所以不管秦思出不出國,結局都是一樣的,她還是逃不出宮奕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