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是一個團體發展的動力所在,特別是將個人發展與團體發展結合在一起時就更是如此。不過同樣都是人才,倘若集中在一個團體中,也會有意想不到矛盾,比如周瑜曾經爲諸葛亮困惑,發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得到州綽和刑蒯之後,齊莊公心滿意足,這二位也被列爲“勇爵”之內,不過是列於最後。
“勇爵”是齊莊公看重的勇士集團,當然齊國著名的殖綽和郭最也在其中。
矛盾就這麼發生了。
殖綽和郭最曾經當過州綽和刑蒯的俘虜,如今州綽和刑蒯居然又投奔齊國,成爲“勇爵”之一。
俘虜,是一個軍人最傷心最不堪的歷史,縱然殖綽和郭最當日並沒受到什麼屈辱,但是那也足以成爲他們內心深處最深的傷疤。
有些事情是永遠不能提起的。
無論說什麼,只要提起就是傷心。
以前還可以忽略,如今州綽和刑蒯,居然就出現在眼前,而且還天天都能看見!
這簡直是最殘酷的刑罰!
殖綽和郭最也很鬱悶,憑什麼投降過來的就能和我們一夥兒呢?而州綽和刑蒯也很鬱悶,得意什麼啊?不過是當年我們的手下敗將罷了!
心裡的疤痕不能癒合,還每天都要見面,終於有一天這四位碰到一起吵了起來,甚至有火併的意思。
齊莊公一看還真是,一山難容二虎,一個槽子裡栓不了倆叫驢,在一起就得掐架。這樣吧,你們都分開。齊莊公將“勇爵”分爲龍、虎兩隊,右班“龍爵”是州綽和刑蒯爲首,跟著是齊國的盧蒲癸、王何,左班是齊國的殖綽和郭最爲首,加上賈舉等七人。這樣分爲兩班,減少見面機會,減輕摩擦發生的可能。
不過矛盾雖然減少了發生的可能,但是依舊存在。齊莊公的辦法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齊國的大臣崔杼、慶封由於幫助齊莊公奪得繼承機會,成爲齊莊公的心腹,齊莊公封他們爲上卿,共同執掌齊國國政。而齊莊公也經常到這二人的府邸中飲酒作樂,君臣關係非常好。
那時候講究的君臣禮儀,是不能沒有節制的在一起娛樂的,說白了領導和羣衆總這麼在一起瞎鬧容易急眼。
齊莊公幾次三番的前往崔杼府邸,還真出事了。
崔杼的第一個妻子爲他生下了兒子成和疆就去世了,後來棠公去世的時候,崔杼前去弔唁,看到了棠公的妻子棠姜。儘管棠姜渾身縞素,悽悽慘慘,不過難掩美人本色,崔杼一下子就對棠姜一見鍾情。後來崔杼找到棠姜的哥哥東郭偃做媒,迎娶棠姜進門。崔杼太喜歡妻子棠姜了,於是將棠姜的哥哥東郭偃和棠姜之子棠無咎用爲家臣,甚至說明將來會讓自己和棠姜的兒子崔明繼承崔家。
妻子美貌,兒子聽話,自己也成爲齊莊公的心腹兼好友,崔杼的人生看似美滿無暇。
可就在一次和齊莊公的酒宴上,崔杼犯了一個錯誤。他讓妻子棠姜出來給齊莊公敬酒,雖然已經是兩個兒子的媽媽,可是棠姜出現的時候,齊莊公的心猛然漏跳了幾拍,崔杼有這麼美的妻子?
什麼,是繼室?
管她是不是繼室,美人就是美人啊!
寡人真是白活了,還沒見過這麼美的美女呢!
心動不如行動,齊莊公覺得要是不能和棠姜發生點愛情故事,那真是此生最大的遺憾。
齊莊公同樣找到東郭偃幫忙,給寡人和你妹妹當個媒人如何?
東郭偃受寵若驚,但是也無可奈何。齊莊公說話了,能反對嗎?這事兒不能辦?還想不想混了?
棠姜成爲齊莊公的秘密情人。
棠姜是無奈的,作爲一個美女,她沒有保全自己的身份或者親人。第一個丈夫棠公去世她無可奈何,被哥哥介紹給崔杼,她也沒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機會。如今,哥哥爲她介紹了齊莊公作情人,她依舊無可奈何。
齊莊公,聽起來好大的名氣,可是這事兒做的真不怎麼地。作爲齊國最高首長,隔三差五跑到大臣家裡喝的爛醉如泥就夠可笑的了,如今連大臣的妻子都劃拉上了。
您還真是不客氣。
不過齊莊公也有苦衷,崔杼你那麼漂亮的媳婦沒事老讓她出來得瑟什麼玩意?你不知道別人眼饞嗎?
總之崔杼成功給妻子棠姜找到了最大的靠山。
之後齊莊公到崔家來的更勤了。
可是崔杼覺出不對來了,不對啊,不對!
崔杼找了個時間和妻子好好談了談心,棠姜倒很坦白,自己不過是一介婦
人,怎麼能抗拒齊國的國君呢?
崔杼怒的要發瘋了,你爲什麼不說呢?
棠姜哭著說,我自己有罪,我怎麼說?
崔杼沉默了。
是,就算妻子和盤托出,自己能怎麼樣?敢怎麼樣?
除非……
除非殺了這個昏君!
欒盈在齊國苦苦等待機會。
終於,這個機會還是來了。
對於很多人的機會。
吳王諸樊爲了和晉國保持親密聯繫,向晉國求婚,晉平公將女兒許配給他。聽說曲沃守臣是欒氏家臣,齊莊公想借機將欒盈送到曲沃。曲沃不是和絳城發生過很多戰爭嗎?說不定也是欒盈的機會。
崔杼立馬錶示反對,單憑曲沃守軍您就想和晉軍抗衡呢?那這麼說當時欒盈不必求助於我們齊國了,憑曲沃守軍就行了啊!您要真心幫忙,那還是出動齊軍,等欒盈到了曲沃,您率領齊軍就說討伐衛國,從南到北,對晉國兩路夾擊,那時候晉國肯定得吃大虧。
齊莊公覺得這個計劃很好。
也沒掂量掂量憑齊軍是不是能拿下晉軍就告訴了欒盈。
崔杼是爲了欒盈,但是更是爲了讓齊國不斷挑釁晉國,最終爲晉國所滅。
不過欒盈得知這個消息非常欣喜,立馬將消息告訴了辛俞。可是辛俞卻表示了激烈的反對,辛俞認爲雖然欒盈出奔,但是並沒有叛國,那是被晉平公驅逐出境的。過去文王被囚禁在羑里,天下人都爲他悲痛,但是他當時也沒叛變。一樣的,欒盈現在也贏得了天下人的同情,可是你要是叛變了,那就不一樣了,說明人家晉平公慧眼識人。
辛俞堅決反對欒盈正式叛國,這是不忠啊!
可是欒盈卻堅定的要和齊莊公走,人家爲了我都出動軍隊了,我能說不行嗎?
辛俞看著欒盈,忽然覺得自己捨棄家園投奔的這個人,變得這麼陌生,陌生的好像從來不曾認識。
辛俞悲慼的哭道,您這次背叛晉國一定不會有好結果的,辛俞不希望親眼目睹這一切,只能以死相對了!
辛俞自刎而死。
辛俞是真正的忠臣,在欒盈失勢出奔的時候,是辛俞不畏死亡,親自準備輜重奔往楚國,在關鍵時刻幫助欒盈逃到了齊國。可是辛俞不忍心看到欒盈叛國的那一天。或許,這就是辛俞的底線。
齊莊公選宗室之女姜氏爲妾,多選溫車,送往曲沃。
當然,送親之人裡面混入了欒盈。
齊莊公害怕州綽和刑蒯跟隨欒盈會一去不返,所以派殖綽和郭最跟隨欒盈行動,並且叮囑他們一定當成是自己來對待欒盈。
更深露重,欒盈等人順利到達曲沃。
欒盈第一個去見的,當然是曲沃守臣胥午。胥午非常驚訝,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欒盈說明有齊莊公相助才能再度相見。如今齊莊公正在秘密發兵,只要您能發曲沃之兵,那我們很快就能夠攻打絳城,爲欒氏報仇了!
胥午雖然忠心,但是並不糊塗,他非常擔心這樣出兵是否能夠成功。畢竟晉國實力大增,而且自從欒氏出奔之後,晉國的趙、範、荀、智等家都很和睦,軍民一心,這樣的情況,他不認爲能夠勝利。
欒盈此刻一心想著回到晉國,連當叛徒都在所不惜,早就沒有了理智。他認爲自己手下能人衆多,什麼殖綽、郭最,欒魴、欒樂,還有曾經和欒氏結好如今留在晉國的人,怎麼我們欒氏就鬥不過晉國呢?勝算還是很大的!
胥午很爲難,如果否定了欒盈的提議,那自己明顯忘恩負義。可是支持欒盈,又無異於讓他去送死。
最終胥午同意先在晉國打探打探消息再說,欒盈就藏在了胥午的府邸。
胥午決定在曲沃做一個民意測驗,讓欒盈親眼目睹情況到底如何。
第二天,胥午就假說是共太子給他託夢了,於是召集官吏前去共太子祠堂祭祀。
祭祀完畢之後,胥午假裝無心提起,像共太子這樣的優秀人才都被冤屈了,實在可惜。
大家也非常感嘆,誰說不是呢?
胥午緊接著說了,臣子不也是一樣嗎?那欒氏就不委屈嗎?都讓人驅逐出境了!
大家也表示同意,就是不知道欒盈能不能回來啊!
胥午忽然笑道,“欒盈如果此刻就在這裡,你們該如何?”
有了前面的鋪墊,所有的人順水推舟表示當然得幫助欒盈了,死了也無怨無悔!
甚至還有人哭出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