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丁子將碗筷擺好在何斌的面前時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天啊!她在做些什麼?爲什麼做起這些事來這麼的自然,好像長久以來養成了習慣。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這樣的習慣,特別是在這種檔次比較高的館子她根本就不會質疑這裡的衛生問題,又怎麼可能再去燙一便碗筷消毒呢?更何況她又跟何總不熟,這種的舉動,人家會怎麼想?
她偷偷的瞄了一眼何斌,發覺她沒有不悅的跡象,心事重重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但手卻不受控制的在燙洗自己的碗筷。很快的服務生拿著菜單上來,喚醒了沉思中的何斌,她微笑著尋問丁子吃些什麼,丁子很客氣的回請她來點單,於是她意思意思的點了烏雞藥膳湯,又點了份青菜,連菜單都沒有翻開過就把它推到了丁子面前。
未想丁子還未拿起菜單,頭也不擡的就點了一道菜,這又讓何斌的心又再次緊揪。
“一個杏仁豆腐,一個深水大魚頭,再來壺生玉米汁吧!”丁子擡起頭把菜單遞給了服務生,對方再次確認一遍後下去了。
“丁小姐常來嗎?怎麼對這裡的菜這麼熟悉?”
服務生剛下去何斌就迫不及待的問出心中的疑惑,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你也喜歡吃杏仁豆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深水大魚頭?每次必喝生玉米汁?這些話到嘴邊被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丁子被她這一句給問住了。
事實上她只來過兩次,每一次都是別人點菜,她從未點過,至於什麼杏仁豆腐,什麼深水大魚頭的這些個菜名她根本是聽都沒有聽過,或許吃過,但以她從來都不記菜名的個性來說,能夠這麼隨口而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偏偏這樣的事就是發生了,丁子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這個問題,只好微笑將話題岔開了。
“何……阿姨不喜歡吃嗎?要不我們再換其它菜?”
“呃,不用了,其實你點的正是我平時喜歡吃的菜,只是沒想到這麼巧合罷了。”
“呵,我也不過是隨便點的,好不好吃也還不知道呢。”
何斌只當她是客氣也沒說什麼,閒聊著玉米汁就先上來了,丁子沒喝過玉米汁,通常吃飯時都點些飲料,酸奶什麼的,沒有喝生榨玉米汁的習慣,事實上,她不太習慣吃生的蔬菜,更別提主動去喝汁了。
她遲疑的將杯子遞到嘴邊,一股濃郁的玉米味撲鼻而來,她已經做好了難喝的準備,但奇怪的,她發覺自己並不討厭這種甘甜的口感,沒有想像中漿澀難聞的味道,相反,清甜感讓人有一喝再喝的衝動。
菜陸陸續續上桌,何斌剛想點一碗玉米粥丁子卻先她一步。
“兩碗玉米粥,謝謝!”
接下來,何斌毫不意外的看著丁子拿起桌面上的餐巾紙,抽出一張遞給她,然後自己再抽出一張,小心的將它展開,摺疊成平整的四方形放在碗邊。
看著這一切,她的思緒回到了多年前……
“嚴小姐怎麼會有這種習慣呢?”
男人瞇著三角眼,身子藉故往嚴小云的身上靠去,眼睛貪婪的望著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花容月貌,美啊,真是美啊!沒想到何斌的女兒竟然會長得如此嬌弱美麗,讓人忍不住想靠近,藉故攀談。
嚴小云微微一笑,細聲細氣的回道。
“我也不知道,自然而然形成的吧?”
說著她又往另一邊挪了挪身子,但另一邊也好不到哪裡去,只不過那個男人長相較斯文一些,也沒有挺著個大肚子,只是不動聲色向她胸部瞟來的眼神一次又一次的被她捕捉到。
“哦!嚴小姐真是不同凡響啊,連習慣都這麼高雅與常人不同。來,劉大哥我敬你一杯,能認識你這個大美女真是我的榮幸啊!”
說著三角眼端起小酒杯,遞到嚴小云的面前,嚴小云爲難的拿起杯子,猶豫的望著它,這時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望著他們,何斌一直都在一旁看著,這時說話了。
“難得劉廳長這麼看得起我家小云,小云快跟劉廳長幹了它!”
在何斌的催促下嚴小云粒米未進的胃不知不覺的就被灌下了好幾杯高度酒,衆人看見連何斌都這麼說了就更是放大膽子靠近美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向她敬酒,在母親的示意下不得不一杯接著一杯的強頂著灌下去,直到,一雙溫柔的眼睛擔憂的望著她,伸手偷偷的爲她把燒杯中的白液換成白開水,親自爲她滿上……
這一切當然落入了何斌的眼中,望著女兒蒼白得發青的臉,她也就默許了這種作假,不再強逼著她應酬那些別有所圖的男人們。
回想起這些,何斌閉上了眼睛,或許,對於自己的親生女兒她的確是有虧欠的地方。
“何……阿姨?”丁子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稱呼何斌,就好像現在她喝不習慣面前這碗玉米粥一樣,勉強喝了幾口就不再去動它,本來她就沒有吃粗糧的習慣,之所以會點它,她想,一定是受了嚴小云意識的影響,會這麼想,也許是受了醫院中意識的影響吧!
“嗯?”何斌歉意的笑笑,沒有說什麼,端起面前的玉米粥喝了起來。
此時她腦子裡正思考著丁子的舉動,難道,她們……
丁子回到雜誌社後就開始忙著寫稿子,一口氣寫了兩篇稿,一篇是關於過逝的王國年,另一篇是關於何斌的,雖然知道何斌的採訪稿短期內是用不上了,但她還是想把它們整理好,期望有一天會用上。
當把完稿交到小王手上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今天的活幹完後,她向主任報備後就溜回家去了。
“媽!我回來了。”
丁子沒有看見此時通常該在廚房忙碌的母親,想想會不會是故友的離去讓她身體不適?波莉也沒有像往日那樣,在她脫鞋時來蹭她的腿,只是一前一後緊跟著她走,眼睛戒備的盯著她,讓她好不氣餒。
“怎麼啦?波莉?”
她蹲下身子像往常那樣伸手想去撫摩它的毛髮,卻沒想到捉空,它遠遠的避開了,丁子的火氣一下直冒上來,疲憊了一整天,懶得再去打理它。
“你這個小笨蛋,一會兒不給你肉吃。”說著她起身往房裡走去,來到母親的房門前,看見老人家正坐在牀沿,低頭翻看些什麼。
“媽?”
“你回來啦?”丁母擡起頭看看她,又低下頭,手順勢翻過一頁。
“在看什麼呢?”丁子走進一看,居然是那幾本老舊的相片冊,是父母親們年輕時的相片,她在母親對面坐了下來,順手拿起一本,也翻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