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和徐然來看過沈夏後便回去了,徐然囑咐了幾句,讓沈夏不要再過問劉一的事,直接交給法院處理。
翌日一大早,沈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比較寬鬆的羽絨服,這樣便看不出她有肚子。
其實懷孕才一個半月,根本沒什麼肚子。
沈夏習慣性地將手撫摸在肚子上,走下了樓。
秦阿姨正在準備早餐,見沈夏下來,笑米米道:“夏夏你今天起得正好。”
這兩天,沈夏犯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懷孕了有關。
沈夏微微一笑,走到飯桌前拉開了椅子,開始吃起了早餐。
“夏夏你要出門?”見沈夏穿戴整齊,秦阿姨不禁問道。
沈夏拿麪包的動作一滯,擡頭看秦阿姨,“我出個門不會都不行吧?”
秦阿姨臉上明顯露出了爲難的神色,“夏夏,你要辦什麼儘管和我說,我們就是給你跑腿的。”
聽秦阿姨這語氣,沈夏這門是出不成了。
她將麪包放了回去,站起了身來,“飯不和胃口,我不吃了。”
說畢,起身便要走。
秦阿姨臉色難看,急忙上前來拉沈夏,“夏夏,少爺凌晨剛過來,現在在客房裡瞇著……”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陸雲卿在,最好今天不要走。
沈夏的臉頓時陰沉,她又不是他的囚犯!憑什麼任由他關押著?
沈夏不理會秦阿姨,揮開她的手要走,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一道冷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去哪裡?”
那聲音冷地刺骨,讓人不禁後背一涼。
沈夏沒有回頭,直接道:“我不是你的囚犯,我有出去的自由。”
“去哪裡?”
陸雲卿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夏這纔回過了頭,臉上露出了不耐,“我去哪裡和你什麼關係?陸雲卿,你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挾我?你娶了別人,現在還要囚禁我給你生孩子?笑話!”
“憑我的財力和你一個女人養不了三個孩子,我可以讓法律重判。到時候思思和念念歸我也說不一定。”陸雲卿的目光俯視著沈夏,兩人的距離大概五六米遠,可是即便距離那麼遠,沈夏都能看清楚陸雲卿身上的戾氣。
這個魔鬼一般的男人,不可理喻!
沈夏沒有言它,而是大步地走到落地窗邊,推開了玻璃門。
她的眼前是一片水池,假山環繞,風光亮麗。
沈夏沒有考慮,直接爬上了假山,她踉蹌不穩地站在石墩上,指著水面,“信不信我從這裡跳下去?”
假山距離水面也就大概一米五六的距離,並不算太高,但是水池有三米深,加上從高處跳下去的衝擊力,很難想象一個孕婦跳下去會怎樣。
最關鍵的是,沈夏的水性不好,她不會游泳!
猶記得當初在遊輪上,葉浩軒逼迫她跳水的時候,陸雲卿是豁出性命去救她的。
沈夏扭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雲卿,她在賭。
陸雲卿看著沈夏踩在石墩的邊緣,額上的青筋暴起,他的手蜷曲在身側,慢慢地負到了身後。
沈夏的一隻腳順勢擡了出去,懸在了半空中,幾塊細小的石頭滑進了水裡,驚起了水裡的波紋。
撲通——
沈夏緩緩閉上了眼睛,她想,大不了就這樣跳下去了,一屍兩命。
多年後,當她回想起那天,她仍覺得自己不是衝動之舉,如果還給她一次機會,她仍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逼迫他。
他先逼迫的自己,所以她以牙還牙。
忽然,一陣疾風拂過臉龐,一隻大手緊緊地摟住了她的腰。
沈夏驚得往腰際一看,陸雲卿正站在石墩下,身體貼著假山,扶著她。
“要跳的話,選一個好的地方跳,別墅頂樓行不行?不行的話再挑一個高的。你鐵了心要帶著孩子一起死是麼?那好,咱們一家三口一起死!”陸雲卿憤怒道,手牢牢地拴著沈夏的腰際。
沈夏只當他瘋了,狠命地推開他,她要往水裡跳,誰也阻止不了。
“夏夏,你這是幹嘛?少爺可都是爲了你好,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秦阿姨在旁邊喊著,可是她也無濟於事。
爲了她好?沈夏冷哼一聲,“陸雲卿,你滾開!”
沈夏暴怒了,擡起腿便朝陸雲卿的手臂踢去,若是踢他的左手鐵定沒問題,但沈夏卻故意朝他的右手踢去。
她曾經看過他受傷的右手,那麼不自然的皮膚,手上一道又一道的傷疤。
她知道這一腳,足夠踢到他吃痛,疼到他暴跳如雷。
果然,陸雲卿頭上直冒冷汗,可是即便如此,他仍舊不放開沈夏,他的右手一直在打顫,連假山壁巖都扶不住,只見小石頭一粒又一粒地往下落。
終於,撲通一聲,不是沈夏落進了水裡,而是陸雲卿。而在此時,秦阿姨急忙跑過來拉住了沈夏。
水池裡泛起一大片的水花,只見陸雲卿直接沉入了水底,而後又浮了上來。他全身溼漉漉的,用一隻手艱難地滑行著,來到了岸邊。
他坐在岸上,全身滴答著水滴,他側眼看了眼安穩落地的沈夏,眉頭上的痛苦這才消減了不少。
他站起身,一道鮮紅的血跡沿著他的衣袖,落在了地上,滴答,片刻後背水池裡漫過來的水波給沖刷開。
秦阿姨見狀,大驚失色,又擔心沈夏再做傻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少爺!”
“我沒事,把她拖進來。”陸雲卿聲音冷沉,託著沉重的步子朝別墅裡走去,他的背影顯得那樣蒼涼,那樣的可悲。
沈夏不知道,這個男人一而再再而三逼迫她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她只知道,此刻對於他,她只有恨。
“你去給他包紮我,放心,我不會跳了,想要弄死這肚子裡的孩子,我有一千種辦法。”沈夏說著不可理喻的氣話,見陸雲卿真的受傷,她也清醒了不少。
秦阿姨看了看沈夏,這才大步追進了別墅裡。
沈夏看著地上的水漬,踏上了自己的拖鞋,朝屋裡走去。
客廳裡暖洋洋的,世界從剛纔的喧囂中變得安靜不已。
沈夏坐在另一張沙發,看著秦阿姨給陸雲卿包紮手臂。
那滿布傷疤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劃了一道口子,正汨汨流淌著血液。
秦阿姨咬著牙,心裡發酸,給陸雲卿小心翼翼地包紮好。
沈夏的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但她還是倔強地坐在那,一個字不說,什麼也不做。
時間就這樣靜止,滴答滴答。
直達外面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有人敲門。
秦阿姨趕緊要去開門,走到貓眼一看是楊徽敏,立刻道:“少爺,夫人來了。”
陸雲卿急忙將醫藥箱踢進了茶幾底下的空處,掃了眼坐在沙發上的人,而後纔對秦阿姨道:“讓我媽進來吧,剛纔的事,不許和她說。”
“唉。”秦阿姨應著,心裡嘆了口氣。
門打開了,楊徽敏走了進來,身後的司機等在門外。
見到陸雲卿,楊徽敏先是一愣,而後臉上又堆滿了笑容,“不久前我還問你怎麼沒回家呢,原來是到這裡來了。”
楊徽敏邊說話,邊朝沈夏走來。此刻對於沈夏的態度,倒是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
“你在這裡只管好好養胎,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他前途無量。”
沈夏坐在原地一聲不吭,見昔日的惡婆婆來了,也沒有跟她打招呼。
楊徽敏尷尬地抽了抽嘴角,也不見怪,直接坐到了沈夏旁邊,“關於這孩子我們的打算,阿雲也跟你說了吧?”
又是孩子的事!
沈夏別過頭,瞪著楊徽敏,只把她瞪地全身發毛。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楊徽敏心虛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領,好遮住臉不讓沈夏看一般。
沈夏的視線沒有轉移,而是直直地看著楊徽敏,“孩子前途無量?讓吳小娟給我孩子做後媽?我覺得她不配!”
楊徽敏一聽這話,頓時啞口,可是想了想,她又賠笑著,“的確,吳小娟就是個傭人出身,比起你這個美國麻省理工的高材生,當然遜色萬分。不過她答應了,一定視你的孩子如己出,就算她出身不配,可好歹也是爵家的少奶奶了。”
楊徽敏苦口婆心道,一隻手搭上了沈夏,想要向從前那般。
然而沈夏狠狠揮開了她的手,“我不會答應的。你兒子已經結婚了,卻還要綁架其他女人給他生孩子,你不覺得這很可笑麼?你不覺得自己沒管好兒子麼?”
“你!”楊徽敏原本還笑嘻嘻的臉,頓時有些掛不住,臉紅到了耳根。
她立刻站起了身,對陸雲卿吼道:“這個女人不識好歹,你就別管她了!小娟她雖然文化低了些,但是四肢健全,我就不信她不能給你生個白胖小子!”
“除了沈夏,我這輩子不會再和其他女人生孩子。”陸雲卿冷冷丟下這一句話,轉身朝大門而去。
屋子裡氣氛頓時寧靜,楊徽敏愣在了當場,嘴上嚎啕著,“不孝子啊!不孝子!你媽都這把年紀了,還得爲自己孫子的事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