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卿顯然很意外裡面坐著的人,當他看到沈夏和韓澈同時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時,頓時臉色一沉。
楊徽敏臉色也相當難看起來,拉了拉陸雲卿的袖子,“阿雲,咱們還是走吧?”
“大媽,都是一家人,好不容易碰到,怎麼就要走呢?不留下來一起吃?”韓澈緩緩起身,雙手別進褲袋裡,擡步朝楊徽敏走去。
他比楊徽敏高了大半個頭,居高臨下看她的時候,氣勢有些威凜。
“韓澈,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楊徽敏仰著頭,頓時像個潑婦般衝韓澈吼了起來,她吼到最大聲的時候,還揚起了手,要給韓澈一耳光。
只是她的手還沒伸出,便被韓澈抓住,而韓澈的手,同時被陸雲卿抓住。
只見楊徽敏疼地‘啊呀’直叫,韓澈的臉色也難看地厲害。
“放手!”陸雲卿冷冷道,目光如釘子一般看著韓澈。
韓澈冷冷揚了揚脣,將抓著楊徽敏的手鬆開,皮笑肉不笑道:“大媽,我可是很客氣的,你再這樣,就是真不識擡舉了。”
“謝謝你的客氣!我們不屑!韓澈,要是老爺在天有靈,一定會咒你沒好下場的。你這麼對我們母子,絕對絕對會不得好死!”楊徽敏咬著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道,可見她對韓澈有多憎恨。
而韓澈,卻沒有太過生氣,只是臉不紅心不跳地聳了聳肩,“大媽,你再這麼說,我可要生氣了。後果很嚴重的。”
楊徽敏還想叫囂,卻被陸雲卿一把攔住。“媽,咱們走。”
他不想在沈夏面前和韓澈爭執,所以儘管韓澈說話難聽,他也只是忍著。
只是他拉著楊徽敏正要走的時候,卻被兩名女保鏢攔住。
“誰讓你們走的?”韓澈的聲音猶如寒鐵一般,帶著一股涼颼颼的冷意。
他說出這話後,徐然頓時停止了咀嚼的動作,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看著沈夏。
沈夏沒有吭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其實她的心裡,早就五味雜陳了。
“大表哥,別這樣。我們都已經從宅子裡搬出來了,您再這樣,是不是逼人太甚了啊?”陸雲庭忍不住插嘴道。
韓澈冷冷瞧了眼陸雲庭,聲音仍是不帶任何感情,“雲庭,這事和你沒關,你最好不要插進來。你要還想在時尚界混,現在就給我乖乖閉嘴!”
“你!”陸雲庭頓時紮起了袖子,一副要和人打架的樣子,“我還真就不信你可以隻手遮天了,這天底下還是有王法的!”
陸雲庭剛說完話,便被身邊的其中一名女保鏢鉗制住。女保鏢從後面直接朝陸雲庭的小腿踢去,讓他立刻跪在了地上。
“韓澈!你這個混賬東西!”見陸雲庭這樣被羞辱,陸雲卿忍不住了,擡手一記拳頭便狠狠地砸在了韓澈的臉上。
韓澈猝不及防,直接踉蹌往後走了幾步,捂著自己被打出血的嘴,用拇指快速擦去。
“陸雲卿,你真以爲我不敢對你動手麼?這可是你自己找死!”說畢,韓澈將身上緊繃的西服脫去,狠狠丟在地上。
偌大的菜館,頓時吃飯的客人變成了看客,老闆想要阻止這場比拼卻又不敢。
而在局面變得尷尬的同時,外面不知道從哪來忽然開來好幾輛車,從車裡下來二十幾名打手,手裡個個都拿著粗粗的棍子。
他們剛走進便把看客們趕走,頓時把菜館包圍地水泄不通。
韓澈一看那些打手,冷冷一笑,“陸雲卿,我看你今天怎麼站著出去!”
“那就試試!”說畢,陸雲卿上前,又是狠狠一記拳頭,打在韓澈的另一張臉上,韓澈吃痛地往後一摔,跌坐在地上。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徐然看著,整個人都懵了。
沈夏急忙推開她,走到韓澈身邊,將他扶起。
當她扶著韓澈站起的時候,目光正好對上陸雲卿。他的目光是那麼的冷漠。
好像他們儼然已經是敵人般。
“阿雲,你看看這個女人。我就說了吧,她當初之所以那麼堅決地要和你離婚,就是爲了和這個野種在一起!虧你還爲她傷心地肝腸寸斷,值得麼?”
一語像是驚醒夢中人般,陸雲卿捏緊了拳頭,上前幾步,作勢又要給韓澈一拳。
沈夏立刻擋在了前面,閉上了眼睛,當一陣風呼嘯而過的時候,她以爲那記拳頭就要落下的時候,整個世界忽然都安靜了下來。
她慢慢睜開眼睛,發現陸雲卿就那麼站在她面前,手捏成拳,懸在半空。
“陸雲卿,收手吧,你今天要是傷害了阿澈,根本走不掉。”沈夏淡淡道,算是帶著乞求的味道,可是這一切在陸雲卿看來,都只是在維護韓澈罷了。
“你維護他?”陸雲卿整張俊朗的臉頓時扭曲變形,然後苦笑起來。“你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什麼混賬事?你還維護他?”
陸雲卿不可置信地問道,直直地盯著沈夏。
沈夏感覺這目光灼熱,像烈火一般,她再多看一眼,都會被灼燒死。
“阿澈,讓陸雲卿他們走吧,我討厭他們,甚至連一眼都不想看他們,更不想和他們同一桌吃飯,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要是爲我好,就不要讓我難受。”沈夏不理會陸雲卿,轉過身對韓澈一字一字道:“我現在看到他們的嘴臉就想吐!”
沈夏捏緊了拳頭,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千瘡百孔,然後一邊還在被人扎著。
可是如果她不這麼說,韓澈根本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她太瞭解韓澈這個人了。
“陸雲卿,聽到了吧?夏夏說她討厭你,不想再看到你。”韓澈頓時十分高興起來,也不去計較剛纔被陸雲卿打了兩拳,而是忽然拉上沈夏的手,輕聲道:“好,都依你。我這就趕他們走!”
“沈夏,你這個狐貍精!算阿雲眼瞎,喜歡上了你這麼個薄情薄意的人!”阿雲,咱們走!“楊徽敏怒罵著沈夏,拉著陸雲卿。
可是陸雲卿卻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陸雲卿不走,韓澈舉了舉自己緊握住沈夏的手,衝他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還不走麼?你就這麼想留下惹人嫌?來人啊,送二少爺離開!”
兩名打手領了吩咐立刻跑到陸雲卿的左右,作勢要押著他。
陸雲卿卻狠狠甩手,冷聲道:“不用,我自己有腳,能走!”說畢,轉身離開。
只是在最後,他看沈夏的眼神,卻帶著怨恨、悲痛和決絕。
這*,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就在陸雲卿三人走出去的時候,天公好像故意和人作對。
沈夏拉開窗簾,從縫隙中看著三人在雨中奔跑,陸雲卿脫下自己的外衣套在楊徽敏的頭上。
他們三個,顯得好狼狽、好狼狽。
“繼續吃飯吧?”韓澈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接過女保鏢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上的血跡。
徐然頓時沒了剛纔的興致,對於韓澈的花癡也消失殆盡。她現在覺得坐立不安,只想趕緊離開。
而沈夏,反而覺得自在了些,她拿起筷子,拼命地給自己夾菜吃。
吃過飯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在東北菜館鬧得轟轟烈烈的大事,結果外界卻並沒有傳開,可見韓澈的能力有多強,任何不利於他的新聞想要公開,估計都沒可能,他早在新聞審批的那個關卡把報道給退了回去。
夜寂靜幽深,暴雨後沒多久就停了雨,空氣中依稀能聞到泥土的氣息。
“夏夏……我覺得韓澈他,好可怕。以後咱們還是不要和他來往了,我再也不會貪小便宜了。”
見沈夏一回來就站在陽臺上發呆,徐然急忙跑進來認錯。
沈夏轉身,微微搖了搖頭。
“和你沒關,是韓澈變了吧,變得我都不認識了。或許一直是我看錯了,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是啊,你聽到沒,好像陸雲卿他們,是被韓澈趕了出來。也夠可憐的。韓澈做的也夠絕的。他都是陸家隻手遮天的老大了,怎麼就容不得他的大媽和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呢?”徐然搖搖頭,覺得實在想不通。
沈夏苦苦一笑,“因爲太恨了吧,畢竟他作爲私生子,忍氣吞聲了三十年。他自然而然把左右責任都怪到陸雲卿他們身上。”
“唉,只能說豪門真是無情。”
“是啊,豪門無情。”
兩人拉著手,站在窗臺上聊了許久,這纔回去睡覺。
沈夏在徐然家呆了幾天,徹底平復好了心情才重新回到家。
而回家的這一天,正好是十號,她和陸雲卿越好的發佈會這天。
“媽媽還是陪你去吧,不放心你一個人。”
見沈夏正穿鞋要出門,沈媽媽急忙追了上來,拉住沈夏。
沈夏卻搖搖頭,“媽,電視上有直播呢。你在電視上看是一樣的。你要是過去了,待會控制不住情緒,真不知道會出什麼狀況。放心好啦,陸雲卿是公衆人物,我們開發佈會,只是爲了給媒體一個交代。”
“好吧,那你要小心啊,那些記者可是很拼的,遇到他們追問,一定得小心自己,別讓自己受傷。”沈媽媽叮囑道,心裡還是很不放心。
沈夏點了點頭,應道:“媽,放心!”
一個人驅車開出停車場,沈夏擡頭看了眼她家對面的那套公寓,如今韓澈已不在,公寓空空的,裡面的窗簾時不時地還會隨風吹出來,飄出好遠。
她換了檔,車子立刻飛速地駛入了馬路上。
離婚的發佈會不如他們結婚的時候,會場佈置地很簡單,只在酒店二樓的空地上擺了一張小桌子,到場的觀衆也很少,以前參加婚禮的名流人物基本沒有一個出現,來的記者數量也寥寥幾人,偌大的會場顯得特別冷清。
主持人在臺上說話的時候,臺下也沒幾個人在聽,要麼玩著自己的手機,要麼就東張西望。
沈夏在後場,卻遲遲沒有看到陸雲卿。
索菲亞拿著手機,十分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電話打不通。”
索菲亞舉著自己的手機道,顯然她已經焦急地不行。
“我試試。”
沈夏淡淡道,拿出自己的手機,當她翻找著通訊錄的時候,手指定格在陸雲卿的名字上時,卻沒有勇氣按下去。
“算了,再等等吧?”
“還有兩分鐘了,主持人估計也撐不住了。”索菲亞看著手錶,在原地又轉了兩圈。
就在她們急地原地打圈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索菲亞立刻看向沈夏,拍了拍手,“我去看看,待會你先撐著上去。”
“好。”沈夏剛說完,索菲亞便推門跑了出去,而此時,主持人也發話,有情她和陸雲卿上場。
沈夏捏了捏拳頭,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一步一步朝著臺上走去。
當她上臺的時候,原本懶散玩手機的記者們,頓時都收起了手機,立刻拿著話筒衝了上來,幸好保安及時阻攔,沈夏纔沒有被他們圍攻。
“請大家先保持安靜,兩位當事人會向大家解釋的。”
主持人急忙維持現場秩序道。
只是好幾分鐘過去了,後場卻不見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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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記者們等地已經不耐煩了,小雅從後場衝了上來。
“沈夏小姐,boss他失蹤了……”
小雅的聲音很小,可是沈夏卻猛地擡起了頭看她。
失蹤?
他又不是三歲孩子,怎麼會失蹤?
“沈夏小姐,還要等多久啊。我待會還有其他新聞要跟啊。”
臺下已經有記者發牢騷了,接著便一陣騷動。
大家都催促著。
沈夏鼓起腮幫子呼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各位不好意思,陸雲卿今天來不了了,離婚聲明就由我一個人來發布吧。我和陸雲卿先生於今年3月認識,至今已有半年有餘。因爲雙方性格不合,所以決定彼此解除婚姻關係。在這裡,我衷心地替陸雲卿的廣大粉絲道歉。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他的支持,以後,也希望繼續支持他。”
一聽沈夏主動爆料,記者們這才頓時來了勁。一起湊上前來,十幾個話筒圍堵著沈夏。
“性格不合?我好像聽說是因爲第三者插足啊?聽說是因爲宋雲染的介入,導致你們婚姻出現了裂痕,是這樣的麼?”
“聽說還有其他隱情,沈小姐你和現在恆大集團的總裁陸雲澈其實早在十年前就相戀,你是因爲早就知道陸氏這麼龐大的企業未來會交給陸雲澈,所以才狠心和陸雲卿先生離婚的對麼?”
“外界一直謠傳,您和現在的陸氏總裁勾結,篡改遺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記者們連番轟炸的問題襲來,沈夏已經不像以前那般手足無措,而是從容面對。
她對著鏡頭笑著,像是要專門說給某個人聽的,“我和陸雲卿離婚的原因就是純粹的不適合,和其他任何原因都無關。如果大家喜歡編,可以隨意寫,但是我能說的只是這些了。”
說畢,沈夏衝著大家鞠了個躬,轉身跑下了臺。
她一路奔跑著,跑出了世紀皇冠大酒店,跑進了鬧市區裡,四處張望,卻發現茫茫人海,她真的再也找不到陸雲卿了。
沈夏立刻拿出電話給陸雲卿撥打了一通,可是這一次和原先的關機不同,這一次是直接傳來系統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空號……除非陸雲卿已經註銷了他這個電話號碼。
“沈夏小姐!”
沈夏回到世紀皇冠酒店停車場準備取車的時候,迎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沈夏急忙擡頭,發現竟然是小雅。
“你好。”沈夏淡淡道,並不清楚她的來意。
小雅並沒有打算拐彎抹角,而是指了指沈夏的車,“能上去說麼?”
“好。”沈夏應了聲,拿鑰匙開了車門。
狹窄的後排座上,氣氛有些古怪。
小雅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沓文件,遞給沈夏,“沈小姐請看一下這些資料。”
沈夏怔怔地接過小雅手裡的文件,隨意翻開最前面的一看,頓時擡頭,睜大了眼睛看小雅。
“房屋過戶證明書?”
“恩。這是boss名下的三處房產,早在和你離婚前就已經過戶到您的名下了。”
沈夏搖著頭,頓時笑了起來,“你開玩笑吧?結婚前他就把名下所有的房子轉給我了?”
“沈小姐您可以看一下合同簽字的日期,是今年的九月十五,那是boss帶您去廣西的前一天。”
聽著小雅的解釋,沈夏急忙翻看著合同上的日期,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