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慢著點。”旋轉樓梯上,秦阿姨和另外一個傭人攙扶著楊徽敏。
楊徽敏都快要急哭了,又哪裡慢的下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好端端的,阿雲怎麼會暈倒呢?”楊徽敏三下並兩下走下樓梯,最後一個階梯幾乎是跳下來的。
吳小娟也十分著急,見楊徽敏動作那麼慢,立刻不耐道:“媽,我先自己開車過去看看了,現在實在著急。”
說畢,她披上衣服,直接衝了出去。
就在半個小時前,小雅打電話來,說陸雲卿忽然暈倒了,本來是打算新年最後一天把工作做完就回來陪她們過大年的,卻沒想到,中途陸雲卿忽然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人民醫院的急救室亮下了燈,吳小娟趕到時,推車正好被推出來。
陸雲卿緊緊閉著眼睛,鼻子上掛著氧氣管,他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絲,那樣子氣若游絲,好像生命在下一秒就會消逝一般。
吳小娟急忙抓上車邊,輕輕撫摸著陸雲卿的臉,眼淚吧嗒就落了下來。
這個場面,讓她想起了五年前,她見到陸雲卿的時候,就是躺在病*上。
“娟姐,別太傷心了,先讓護士把車子推進去吧,讓boss好好休息會兒。”
小雅這麼說,吳小娟才立刻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臉,看著陸雲卿被推進了vip病房。
“小雅,你告訴我,雲卿他究竟怎麼了?”吳小娟上前來抓著小雅的胳膊。
小雅的臉立刻別開,神情十分地滴落,“boss他只是疲勞過度,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真的是疲勞過度麼?怎麼看上去那麼虛弱?
吳小娟也沒有覺察到太大的異樣,急匆匆地就跟進了病房,守在陸雲卿身邊。
半個小時後,楊徽敏趕到,問了小雅同樣的話,小雅仍舊那樣回答。
大過年的,在醫院裡過,也是夠慘的。
半夜,陸雲卿醒來,微微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看四周,吳小娟就趴在身邊,楊徽敏和小雅則是靠在旁邊的沙發上睡著了。
看著這樣的吳小娟,陸雲卿的心裡或多或少還是有些觸動。
這一晚,陸雲卿睡地不踏實,外面時不時地會傳來鞭炮的響聲,他睜著眼睛,腦子裡卻想著沈夏和那兩個孩子,如果有一天他走了,這母子三人該怎麼辦?
他忽然覺得,若是高成風真心愛沈夏,把他們母子三人託付給他,也未嘗不可。
翌日,天明。
吳小娟睜開眼的第一瞬間便見陸雲卿是醒著的,她急忙緊張地問道:“雲卿,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陸雲卿揮開吳小娟的手,自顧自坐了起來。
靠在沙發上休息的兩人,也都猛地被這說話聲吵醒。
楊徽敏一見兒子醒了,頓時起身走了過來,撫上陸雲卿的臉,眼眶便溼潤一片,“孩子,你真要嚇死媽啊,這大過年的,你就好好在家裡休息,我不準你再操心工作上的事了。”
陸雲卿微笑,看著小雅。
小雅只是咬著脣畔,將所有的真相都隱忍著。
他時日不多了,就想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儘量多做事,儘量給他身邊的人都安排好後路。
“小雅,去安排出院吧。”陸雲卿對小雅吩咐道,又轉頭看向楊徽敏,“媽,咱們回家過年!”
“誒!”楊徽敏無端地喜極而泣,拉上了陸雲卿的手肘。
這一切,吳小娟就像個外人般站在旁邊觀看,完全無從插手。
新年伊始,初一這一天,沈家按照傳統習俗,有去寺廟燒香拜佛的習俗。
一大清早,全家出動。沈媽媽幫兩個小孩穿地嚴嚴實實的。沈夏在車裡等著,沈爸爸去小區的不遠的超市提前買燒香所需要的物品。
一家人喜氣洋洋的。
兩個奶娃娃都穿地大紅色,念念戴著一頂小氈帽,思思梳著兩個扎包頭,兩個人就像財神爺身邊伴架的招財和進寶。
“姥姥,這個帽子我不想戴。”沈媽媽牽著兩個孩子下樓,一向在乎自己髮型的念念十分地彆扭,他的小卷毛都被帽子給壓扁啦,卷卷的頭髮露在帽子的邊緣,都變形啦。
“哎呀,這樣好看。我們家的念念是最可愛的。”說畢,沈媽媽彎下身子,在念唸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念念在心裡嘆了口氣,他身爲沈家的長男,陪著這幫女流去寺廟求福,是應該的。
唉!他又嘆了口氣。
“年紀輕輕地嘆什麼氣,小心變成小老頭了。”沈夏打開車門,將思思先包進了後座,然後又想抱念念,卻被念念躲開。
“我是男孩子,自己可以上去。”說畢,他自己爬上了車,但動作卻略顯笨拙,這樣子看得沈夏是哭笑不得。
她怎麼就生出了個這麼性格彆扭的孩子呢?
沈媽媽只看著發笑,但是視線轉到沈夏身上的時候,她的臉上,還是微微露出了一絲心疼。
“媽,爸呢,怎麼還不見回來?”
“他估計又看人下棋去了吧。我去喊一喊。”沈媽媽說完扭頭便走了。
沈夏無奈地搖搖頭,回頭對著後面的兩個孩子道:“都好好地坐好。”
念念是最不喜歡坐固定座位,所以一直掙扎著想要解開腰際上的安全帶。
“沈夏,我不想帶這個。”
“等你個頭有媽媽高了,就不讓你帶了。”沈夏打趣道。
念念心中悵惘,憋了癟嘴,好吧,好男不和女鬥。
沒過多久,沈媽媽便帶著沈爸爸回來了,“你爸果真是被兩個老頭的棋局給迷住了。”
沈媽媽冷哼一聲,拉開前排車門,用胳膊肘推沈爸爸,“你去後面坐,帶好兩個孩子去,今天讓我享享福。”
“你這個女人……”沈爸爸無奈,拍了拍腦袋,只能聽話地鑽進車內。
祈福寺是距離陽光小區不遠的一家小寺廟,車子開了十幾分鍾就到了。
這裡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外面店鋪全都是賣紙錢、金元寶之類的。
沈爸爸領著兩個孩子先進了寺廟,沈夏和沈媽媽走在了後面。
“夏夏,怎麼了?”
剛下車後不久,沈夏便捂著嘴一副要吐的樣子,她靠在寺廟門前的石獅子邊,搖著手,“媽,我沒事,你先進去吧。”
“還說沒事,孕吐地這麼厲害,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這事總歸是要個解決,好歹也要讓孩子他爸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啊。”沈媽媽握緊女兒的手,爲她感到心疼。
沈夏半晌無言,手一直掐著脖子沒有放開。
告訴陸雲卿自己懷孕了又能怎樣?
既然不能怎樣,那爲什麼要告訴?
“媽,讓我吐一會兒就好了。”沈夏說完這話,又忍不住,低頭乾嘔了起來。
“這才懷了多久,怎麼孕吐反應就這麼厲害?”沈媽媽皺著眉頭,拍著沈夏的背幫她順氣。
沈夏擺手,攙扶著石獅子,剛想要站直,忽然便感覺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一片,直接往旁邊栽倒。
幸好她正好倒向沈媽媽的方向,這纔不至於摔傷。
沈媽媽當即驚叫出聲,“夏夏,你怎麼了?夏夏!夏夏!”
沈夏的身體重重地倒在沈媽媽的懷裡,她最後的意識中,只有耳邊的呼喚,以及蒼茫白色的天空。
好累……好累……
沈夏被快速地送到了醫院,由於沒人會開車,所以一家人打車過去的。
車子剛在醫院門口停下,便又推車和護士過來,將沈夏擡了上去,接著便是把她送到了急救室。
沈家二老在外面苦等,都擔心地不得了。
不明狀況的思思看到這個狀況,立刻嚎啕大哭了起來。
倒是念念顯得比較冷靜,他走到沈媽媽的跟前,搖著她的手,“姥姥,我想要手機。”
這個時候小孩子還吵吵鬧鬧地要手機,當然讓沈媽媽很心煩,她頓時拉下了臉來,“不準玩手機,都乖乖地坐到那裡等。”
念念想解釋,但還是嘆了一口氣,頓時變得很沮喪,垂頭喪腦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沈爸爸見狀,數落了沈媽媽幾句,“念念畢竟是孩子,他懂什麼,你不要把氣撒他身上。”
說畢,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走到念念身邊來,遞給他,“玩遊戲的時間不能太長啊。”
原本傷心哭啼的思思,一看有遊戲可打,立刻伸手來搶念念的手機。
念念卻制止住了她,悄悄地把頭湊到了她耳邊,“待會我打完電話了,就給你玩。”
“你要給誰打電話?”思思好奇地睜大了眼睛,一點不解的樣子。
“給芭比打。”念念神秘一笑,抱著手機跑走了,“姥姥,姥爺,我去噓噓。”
“你等等,姥爺陪你去。”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啦。”說畢,念念抱著手機飛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