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帶陌笙簫走得太遠,只選了附近一家條件相對高檔點的餐廳,要了個包間。
陌笙簫從入座開始,就始終低著頭,一聲不吭。
“先生,點餐?!狈諉T遞來菜單,熱情道,她瞧了陌笙簫一眼,不由得讚美,“先生,您女朋友長得可真漂亮?!?
“她低著頭你也能看到她漂亮,哪隻眼睛看到她漂亮了?”不知道爲什麼,我沒來由地發脾氣,可能先入爲主地認爲陌笙簫動機不純,我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圓桌作響。
那服務員沒成想我會發這麼大的火,嚇了一跳,急忙道歉,“先生,我多嘴了,多嘴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下次別隨拍人馬屁。”我這句話,更加讓服務員難堪了。
她的聲音嚥到了嗓子眼裡,低低道:“是……”
我隨手劃了一行菜,將餐普和菜單遞給了她。
那服務員再不敢多言,捧著菜譜就跑走了。
“你,叫陌笙簫?”包廂恢復了寂靜,我低聲道。
陌笙簫嚇了一跳,身子明顯一哆嗦,點了點頭。
“一切都是你和你男朋友設計的吧?故意想要訛詐我低低吧?”我冷不防地這麼一句,陌笙簫立刻擡起了頭看我。
那眼中的神情複雜,有驚訝,有不可置信,但隨之,變成了楚楚可憐。
“我……沒有?!彼龓е耷坏?,頓時委屈地哭了起來。
“你沒有什麼。”我的身子前傾了一些,想要看清楚那個女孩是否真的在哭。
“我明明是受害者,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忽然,陌笙簫擡起了頭,用怨恨的眼神看我,“明明是你弟弟,強了我。我不願意。你爲什麼不去怪你弟弟,而怪我?”
“我弟弟做錯了事,我不怪他,怪我這個做哥哥的沒教好,他犯的錯,我來擔,你說吧,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就別再我面前演戲了。”說畢,我伸手掏向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從裡面拿出了我的皮夾子,拿出了支票本,“開多少?”我拿出簽字筆打算寫上一大串的數字。
可是陌笙簫的哭聲卻變大了,話語裡帶著哽咽,“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那我要怎麼對你?”我有些發笑,停住手上寫字的動作擡頭問道。
“是你弟弟強了我,我不要錢,我要去法院告他,他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忽然,陌笙簫的眼裡含著一絲恨意,她站起身來,想要走。
我原本以爲她只是嚇嚇我,卻沒想到,她真的走出了包廂,再也沒有回來。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三分鐘……
時間越久,我心裡就越發急,難道我真的誤會陌笙簫了,她真的和那羣*沒串通好?的確是那羣*自己的行爲?
我捏著下巴,仔細地思索著,直到五分鐘,我實在等不了了,衝出了包廂。
迎面而來領班帶著傳菜員正往我們這間包間走,領班和我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鳖I班急忙道歉。
我沒有時間和她們紳士,於是擺了擺手衝了出去。
“人呢?”我問著停在店外的車和我的助理。
助理擡手指著陌笙簫家的那條巷子,“好像是回去了。”
“你們怎麼不知道攔?”不知道爲什麼,自從這個叫陌笙簫的女人出現在我的生活中後,我的脾氣莫名變得不好起來。
我追進了巷子裡,陌笙簫果然悶著頭在往回走。我跑上前去,追上了她,直接抓上了她的肩膀,“對不起,我爲剛纔說的話向你道歉?!?
我喘著氣道。
陌笙簫忽然停住腳步,慢慢回過頭來,用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看著我,看了好久,她纔開口,“真的?”
我點了點頭。
她衝我莞爾一笑,“你相信我就好,我沒有撒謊?!?
“我弟弟她犯的錯,我向你道歉,求你別去起訴他。”我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這不像一貫強硬作風的我,爲了成雨,我也只能這樣了。
陌笙簫眼神裡有掙扎,她看著我,搖著頭,“難道一個人受害了,明知道兇手是誰,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兇手逍遙法外麼?”
“不,你聽我跟你說,這事有其他處理辦法?!蔽蚁肓讼?,立刻道:“小雨他是個好孩子,他會對自己的行爲負責的。既然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那你可以考慮接受他,進我們高家怎麼樣?”
這個條件,如果給任何女孩子說,都會心動不已,但偏偏這個男主角是成雨。
成雨在學校從來就很低調,沒有人知道他就是京城四富家高家的二少爺。
所以他的生活圈裡充滿了孤獨,甚至連個巴結,惡意奉承的人都沒有。
就在我說這話的時候,陌笙簫仍一副搞不清狀況的神情。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我想了想,還是不打算用冷暴力來對付她,像儘量用*的條件來讓她妥協,也許這就是商人的一貫作風,喜歡討價還價,喜歡用最和氣的辦法來解決問題,俗話說,和氣生財。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高家的少爺,大名鼎鼎的京城四少,我在報紙和電視上經??吹侥?。”陌笙簫低下了頭,說話的時候慢慢吞吞的。
“小雨喊我弟弟,那你應該清楚他的身份了吧?”
“他?”陌笙簫擡起頭,眼裡充滿了疑惑。
“他是我二叔的兒子,高家的二少爺。”
“唔?!蹦绑虾嵨孀∽觳桓抑眯?,我想,如果是雲月那種性格,估計得當場捧腹大笑吧?
陌笙簫卻沒有,而是眨了眨那略微朦朧的雙眼,“你們是打算用你們高家的勢力來讓我屈服麼?”
“不是讓你屈服,這樣的條件,對每個女孩來說,都是個不錯的*?!蔽依^續道。
陌笙簫卻很固執,“可我不喜歡他,一點兒也不喜歡。”
“感情是可以後期培養的。”我覺得自己說這些話都快要瘋了,爲了幫成雨脫罪,竟然試圖把被強的女孩變成自己的弟妹?
“如果我真的把高成雨高了,會怎樣?”陌笙簫睜著一雙大眼睛問我。
“小雨的父親是大名鼎鼎的高法官,你覺得呢?”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用多卑劣的手段再逼迫這個姑娘。
最終,她釋然一笑,“成,我答應你。”
“恩,你遇到什麼困難,或者是你的家人遇到什麼困難,你都可以來找我。這是我的名片?!蔽掖蜷_皮夾子,拿了一張名片遞給她。
從陌家離開的時候,身邊的助理回看了眼那條破破爛爛的巷子,擔憂地問道:“少爺您信她?”
“不信也得信,有八成是信了吧,她的眼淚不像是假的。”我淡淡道,還是補充了一句,“還是派人24小時盯著她的行蹤?!?
“是。”
因爲犯了事,所以成雨往我這裡躲地緊,不敢回家,生怕他父親看出端倪。
“你就一直這麼撒著謊,說在宿舍裡住?”我給坐在書桌邊打字的成雨遞了一杯熱牛奶。
這麼多天他一直擔心恍惚,好幾天窩在家裡沒出去,知道我給他說了我的安排後,他才踏實了不少,開始忙著趕論文。
“哥,笙簫她真的答應了麼?”
“應該是真的吧,反正現在研究生可以結婚。這事先得讓笙簫對你有好感,之後疏通她父母那邊,最難的應該還是二叔那,笙簫這種家世背景的,他不一定看得上?!?
我給成雨分析著,他頓時停住了打字,扭頭看我,“哥,我害怕?!?
“不怕,哥在?!蔽易呱锨叭?,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我不知道,從我承諾幫成雨開始,我就已經陷入了一個別人早就精心計劃好的陷阱裡了。
幾天後,事情似乎就這麼有轉機了,一切風平浪靜,我和成雨也都踏實了不少。
令我驚喜的一件事是,我忽然接到了一通國外打來的長途,當那人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我就禁不住喊出聲來,“陸子!”
“瘋子,好久不見,我下個月回國。”
“好,你現在在哪裡?你具體哪號回來,我去接你!你不知道我們哥幾個多想你?!?
“瘋子,我要回國的事,還請你保密,因爲我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
“爲什麼?”
掛斷了電話,當時我的心情激動,那個時候,我第一個想給打電話的人,竟然是沈夏。
沈夏,這個名字已經覺得相當陌生了,自從陸子離開後,我們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這個時候,我竟然第一時間想把陸子回國的消息告訴她……
然而我拿起電話的那一刻,我還是掛了。
五年沒見,我和她的第一通電話,又該說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