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看見清風道長的那一刻,我就意識到不好了,可能被他跟蹤了。
然後清風道長的身邊卻還有一個人,那人身披袈裟,手提禪杖,相貌威嚴,紅光滿面,光頭上幾點寒星,雪須一把,霜眉斜飛入鬢,竟然是一個老和尚
這個和尚讓我聯想到了法海,我一看就知道是個厲害人物。
紅玫瑰和金魚眼也看見了道士跟和尚,明顯都有些緊張,強制鎮定著。
那老和尚跟清風道長也沒有立刻衝過來,後者看著我,高聲喝道:小子,你還執迷不悟,看看你身後吧
被清風道長這麼一喝,我立時感覺像是一盆涼水從我身上澆下來,頭也不怎麼昏了,精神了不少,我聽他的話看向身後,不由大吃一驚。校園裡剛纔還在嬉笑玩鬧的孩子們陡然全都不見了,只有兩個小孩仍在操場上玩耍,那就是小胖子和文文。
突然一下子我全都明白了,原來剛纔所見到的那些小孩都是幻象他們根本就不存在,這學校,也實實在在的是一所廢棄學校。
原來這一些都是假象都是紅玫瑰騙我的我望著紅玫瑰,冷冷的說:到底怎麼回事
紅玫瑰看著我,嘴脣顫動了幾下,卻還是什麼都沒說,慢慢的低下了頭。
這時金魚眼說話了:沒必要瞞了,告訴他吧,我們根本不是人。
我早已猜到,只是聽金魚眼親口說出來,我還是感覺整個天空都突然踏下來了一樣。原來她,真的不是人
我還不死心,想要紅玫瑰親口告訴我,我抓住她的肩膀問,他說的是真的嗎玫瑰,你告訴我,他說的是真的嗎
紅玫瑰緩緩的擡眼,凝視著我,微笑慢慢的在她絕美的容顏上綻開,她的眼眶也漸漸的紅了,衝我點了點頭,她問:還愛我嗎
我茫然不知所錯,一時卻無法說出那三個字。
她緊咬著嘴脣,微笑著點頭,然後,兩行清淚劃過她的臉頰。她輕輕的扒開我的手,轉身往學校裡面走。
她轉身的那一剎那,我就感覺我即將失去她了,我感覺我即將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知道,即使她弄這些把戲來騙我,也是因爲她在乎我的感受,也是想維繫我們之間的感情她如此煞費苦心,都是爲了我我又怎麼能讓她心寒即便她不是人,我也愛她。
所以,我絕不能失去她,我要大聲對她說:我愛你玫瑰,不管你是什麼,我都愛你
便在這個時候,清風道長一聲大喝:妖女,休走跟老和尚兩個人快速的衝過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紅玫瑰便和金魚眼兩個飛快的跑進學校裡面。她最後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張滿臉淚水的臉,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我追在她身後,並大聲喊:玫瑰玫瑰我愛你我愛你喊著喊著,已是淚眼模糊。
她跑的很快,不是我這樣的人能追上的,她跑到牆院邊,翻牆過去,就這樣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也不知道她聽見了我的呼喊沒有。
金魚眼跑的比她要慢多了,速度跟我差不多。我們正跑著,身後傳來呼和聲,我停步轉身,看見清風道長和老和尚已經衝進了學校。將雲巧堵在了小賣部門口。
雲巧之前並沒打算跑,見紅玫瑰跑了,她纔打算跑,但已經晚了。
雲巧退進屋裡,道士跟和尚追進去,三個人已經激烈的打起來了,動作飛快。那清風道長一把長劍舞得眼花繚亂,和尚一根法杖呼呼有聲。雲巧手持一根木棒跟二人打鬥著,小賣部裡零食之類的東西打得到處亂飛。
打鬥持續了沒多長時間,遠處玩耍的文文和小胖子看著突然發生的這些變故,兩個小孩子都愣在那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文文首先反應過來,便向小賣部跑過去,叫道:媽媽,媽媽。
雲巧大聲的呼喊:別過來,別過來,快跑去找你外公
文文卻像沒聽見一樣,依然朝小賣部跑過去,叫道:媽媽,媽媽。
雲巧大急,這一分神,被清風道長乘虛而入,在她身上削了幾劍,她慘呼幾聲,鮮血染紅了衣裳。
文文見她媽媽受傷,哇的一聲就嚇哭了:媽媽,媽媽。仍是向她媽媽跑過去。
我一看這情況,這丫頭要是衝過去哪裡還能活命,於是我跑過去將文文抓住了,不讓她衝過去送死,她拼命的掙扎,大哭了起來,哭叫道:媽媽,媽媽,嗚嗚嗚~~
我用力將她抱緊,她掙扎的更厲害,越哭越兇,小嘴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叫著:媽媽,媽媽。她當然不懂我爲什麼要攔住她,不讓她去找媽媽,她心裡一定恨死我了吧她哭叫著,掙扎著,突然狠狠的咬住了我的手背。
我疼得大叫一聲,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虎,她一邊用力咬著我的手,一邊嗚嗚的哭著。我疼痛鑽心,鮮血留了出來。
然而這時雲巧又被老和尚那禪杖重重的砸了幾下,狂吐鮮血,卻猶有餘力拼鬥,她看著我,大聲說:快帶文文走
我頓時醒悟過來,抱起文文就往校門外跑,可是這小丫頭哭得兇,腳下亂蹬,很不配合,因此跑得很慢。
那清風道長衝我喝了一聲:別助紂爲虐,快把那小妖放下
我不知道文文是妖是人,此刻我只看見兩個男人圍攻一個女流,只聽到小女孩傷心的哭聲,只聽到一個母親對我的乞求,讓我帶著她的孩子逃命。
我熱血上涌,我不能救她們母女,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帶著文文逃命了。
那清風道長見我不聽他的,罵了一句:娘希匹跳出了小賣部,向我追了過來。
我抱著文文根本跑不快,眼看三兩步就要被清風道長追上了,清風道長還算有點人性,沒有拿劍賜我,將我肩膀一勾,把我掀翻在地。我和文文便都摔在了地上。
清風道長一劍便向文文的胸口刺去。
不要我大叫:你這個畜生,小女孩都不放過
我以爲文文就要殞命,斜刺裡伸過來一隻腳,踹中了道長的手腕,清風道長悶哼一聲,長劍落地。一道紅影落在我面前,我這纔看清來人,居然是去而復返的紅玫瑰
玫瑰我激動異常的叫她一聲,她並沒有理我,或者是沒控理我,就向清風道長衝了過去,狂攻猛打,拳腳如風電。道長沒了長劍,戰力直線下降,一時間只有招架的份。
我也反應過來,抱起文文就跑出了校門。出門時,我看了小賣部裡最後一眼,雲巧已被那和尚一杖劈倒在地。去而復返的金魚眼也衝進了小賣部,大叫著與那和尚拼殺,但顯然遠遠不是對手,被那和尚一招就給撂倒。
我更加不敢多待,跑得飛快,雖然我很擔心紅玫瑰的安危,但是我清楚的知道,留下來也無濟於事,幫不了她,倒不如救文文一命。
文文哭的嗓音都啞了,掙扎得也沒力氣了,卻依然在乾嚎。我跑了許久,終於到了十字路口,叫了輛出租車,叫司機趕快開車。
司機見我抱著一個孩子,又如此驚慌,還以爲文文是我女兒,問我是不是女兒生病了,要不要去醫院。
偏也這麼巧,我家就在兒童醫院對面,我也不解釋,跟他說去兒童醫院。那司機以爲文文病重,踩足了油門,跑得飛快。
一路上心焦如焚。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置文文,只想著暫時先把她關在我家裡。但是我又怕她一個人在我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到家之後我就把文文交給了小曼。
小曼應該是見過文文的,看見我抱著文文去了她的超市,有些驚慌,問我怎麼回事,怎麼把這個小女孩給帶來了。我心繫紅玫瑰的安危,沒時間跟她解釋,留下文文,叫她幫我好好照顧,之後我又往玫瑰園趕。
趕回希望小學的時候,我一個人都沒有看見了,地上血跡斑斑,告訴我剛剛應有慘烈的搏鬥。
我站在校門口怔了好久,纔去小賣部看了看,小賣部的門口躺著一條大黑狗的屍體,我想這應該就是金魚眼了。地面上全部是鮮血,屋內的桌椅上也到處是噴濺的血跡。
沒有看見雲巧,只看見地上的血泊之中,有一套衣服,那是雲巧剛纔穿的衣服,她……她還是死了嗎
我看著雲巧的衣服發呆,她的音容笑貌立刻浮現在我的眼前。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我置身湖中,有小舟緩緩而來,舟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她撥弄著古琴,曲調悽婉,我彷彿聽見了她清脆動聽的歌聲: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我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淚。
那麼,我的玫瑰呢她到底怎麼樣了我衝出了小賣部,一遍一遍喊著她的名字,在校園內到處尋找,卻並沒有找到她,也沒有發現她的衣服,只是在地上撿到了她的手機,這讓我心中稍微放心。
我繼續尋找,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學校裡轉來轉去,還是沒有什麼發現,最終我轉到了教學樓下。一陣惡臭飄過來,這使我忍不住好奇,要進教學樓裡面看一看。
到了二樓,臭氣越來越濃,左邊尤爲濃烈。於是我往左拐,第一間是教室。門關著,但是濃濃的惡臭已經告訴我,臭氣就是從裡面發出來的。
我捏著鼻子,一腳踹開了門,頓時就呆住了。只見裡面橫七豎八的堆滿了屍體。全是男的,大概有幾百個人,屍體已經高度腐爛,生蛆,一地的屍水和爛肉內臟。一大羣蒼蠅覆蓋在這些屍體上,在我推開門的那一刻,蒼蠅被驚動,全部向我撲面而來,打在我的臉上,一陣惹心,再加上濃濃的惡臭入鼻,我哇的一聲,扶著門狂吐。
吐完之後,我走到第二間教室外,這次我沒有踹門,透過窗戶已經能看見裡面堆著的屍體,第三間教室,依然是如此。
難怪,難怪,我總算明白當日紅玫瑰qq裡的那些男人是怎麼回事了,應該就是這些了吧只是她爲什麼殺了這麼多人,卻偏偏沒有殺我呢
我沒心思想這麼多,趕緊跑下樓,跑到了老胡同,我直奔紅玫瑰住的地方。上樓之後我就愣住了,她房間裡已經一片狼藉,房門都被下掉了,裡面的傢俱被砸的稀爛,還有用火燒過的痕跡。焦黑的傢俱殘骸上還在冒黑煙,顯然這一切也纔剛剛發生不久。
這一看就是清風道長和那個和尚乾的,我心中怒火熊熊,真想把那兩個貨弄死,但我又不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我也找不到他們。
我知道他們遲早會來找我,因爲文文還在我手上,目前看來,我還必須儘快將文文轉移地點。
腦子裡被很多問題困擾著,但是首要我還是想弄清楚玫瑰去了哪裡。她一定沒有死,我擔心的是怕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我了。當時我的猶豫,傷她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