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們相處的很好呀。”白衣瀟灑,負手而來,玉簪束髮,一如古時的青青子衿,渾身儒雅大方之氣。
漫步而來的自是白衣秀士明崇光,而跟在他身後渾身閃著暴躁,馬上要砍人的紅衫打扮的便是那天將空羽重傷的烈火雲炎。但與雲炎氣勢完全相反的一名女子卻是空羽所不識,端莊淑雅,溫柔婉約似乎是爲她而創的,她該美貌的容顏彷彿一笑便能消融任何的衝突與暴戾。
“明主任。”包括明天一衆都對緩步而來的明崇光三人行禮。
“嗯,既然你們八人是此次通過考驗之人,那便隨我來吧。”明崇光溫和的一笑。
“八人?”空羽黑眸一閃,還有一人?
“其實,從剛來到這月樓時,我就有點在意,在這裡我總是感覺到若有若無的第八人的氣息。”明天雖是笑著,眼神卻是望向風離。
風離含笑說道:“明少主多慮了。不是若有若無,而是確實存在!”
“啊!鬼呀!”木心蕊一頭撲進空羽的懷裡。
“丫頭,你,”空羽先是一驚,又向木心蕊剛剛看去的方向一看,手邊立馬閃爍起風刃!
淡紫的長髮隨風而揚,淺淺的紫竹印在那月白的長袍,那人背對這空羽幾人,微昂著頭看著那月樓出神。
他是誰?他爲什麼在這裡?他什麼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他們七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感覺到嗎?!
明天的手上浮出了召喚印,風離的短笛也露出一段,夜曲的佩劍也在蠢蠢欲動。似乎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引發一場混戰!
那人似是感受到了背後劍拔弩張的氣息,緩緩回頭。那紫灰色的眸閃著非常的死寂,當他回首的時候,明明都看清了他的臉,爲何轉瞬卻無法記起,只知道那眸,是死的,那人,是危險的。
本是溫順的風元素卻突然暴躁起來,不受控制,冒出咔哧咔哧般的電流火花,打傷了空羽的手,可是空羽卻絲毫不在意。
風元素的失控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只是回首的一幕卻是讓人終身難忘。那是笑嗎?還是哭呢?那微揚的嘴角到底是在慶幸還是在懼怕呢?那顫抖的聲音到底想要傳遞怎樣的感情呢?
他們都沒有想到,只是聽見那樣一句,“朧?”輕薄的模樣似乎馬上要被風吹散。
對,那張臉,那英俊的模樣,她永遠也不會忘,那個雨夜,那靜寂的海灘,那充滿絕望的一刻,卻又成爲她生命起點的一刻。
那是朧,是朧的模樣!她傾盡全力也要去救活的人,哪怕渾身浴血也不希望他死去的人,她本以爲他會在他的暗夜帝國活的好好,因爲她已經付出了代價,她已經救活他了?!
對的,她救活了他…………
是嗎?
她真的救活他了嗎?
是吧?應該吧?
…………
不,她沒有。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的!只不過爲了活下去,爲了給自己一個活著的理由,減輕自己的罪惡,讓自己忘了那日日夜夜噬心的內疚之痛,她才如此欺騙自己!
他,朧,楚飛羽,已經死了,死在那金色海灘,死在自己的槍下…………
即便自己冠以他的名字,時刻告訴自己不能忘記,可是,他終究是死了!
她明白的,穿越時空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那麼簡單,除了這樣一副破敗的身體,她能感覺她的意識在一日一日的衰減,她做的夢越來越多,她越來越分不清現實,她越來越記不清事情,她不知道哪一天她身爲衛青空的意識會消亡。
連她這樣一個活人都已是這副模樣,那朧,那個已死的少年,他會活下來嗎?
他又怎麼能活下來呢?!
可是,她看見他了,一樣的容貌,下意識的,不自覺的,她就把他當成了他,他還活著,她很高興,高興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她是戲子,她的表演能騙過所有人,當然,也包括她自己…………
“空羽姐姐!你怎麼了?”木心蕊能感覺到,空羽現在的氣息很不穩定,她預感的事要發生了?!
咔!白皙的手悄然撫上空羽的脖頸,一個手刀便劈了下去!空羽的身體隨即軟了下去,正好被風離接住。
“壞人!你幹什麼!”木心蕊看著空羽倒了過去,立馬跳腳。
風離卻是不看木心蕊只是摟著昏迷的空羽。
“人類,放開她!”碧綠的眼眸閃著尊貴,非同一般的皇者氣息瞬得向風離壓了過去,宛如箭矢一般刺痛這風離的膝蓋。此時的木心蕊卻絲毫沒有之前天真無邪的模樣,碧綠的眼青翠欲滴,一揮衣袖,王者之姿悄然乍現。
且不說被直接命令的風離,連明天都感覺到受到了威脅,周身閃爍起了白光。
“原來是精靈王的血脈呀。可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風離墨色的發被氣流振得飛揚,赤眸卻靜如止水,嘴角勾起邪魅的笑,眸中閃爍的是漠視,輕蔑萬物的漠視,宛如高高在上的王者,一切都不過是他的玩物。
“你到底是誰?”自己的王者威壓竟然被壓制了?!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管不著,你只要記住再也不要過問這個人的事就可以了。”宛如魔音,風離的聲音冰冷的刺進木心蕊的腦袋。
“啊!”木心蕊身體忽得一震,頭痛欲裂,那分力量到底是什麼?!竟然可以突破精靈王的防禦直擊她的心魂?!
聽見木心蕊的喊聲,夜曲立馬執劍擋在她前面,劍光呼嘯而過,竟如月下鱗光幻影一般。除了空羽,風離還是第一次見人可以把劍舞得這麼快!而且不依靠任何術力!
看夜曲有些招架不住,風離便收手,他還犯不著和小孩子計較,“我說過,管好你家小姐。”
風離收手,夜曲立馬去檢查木心蕊的傷勢,他能感覺到,風離並不想傷害他們。只是心蕊觸碰了他的禁忌罷了,而那個禁忌便是昏迷在其懷中之人!
“赤劍?”那紫發之人漠然看著剛纔發生的一切,既無插手之意,也無旁觀之心,彷彿一切的發生都和他無關。
赤劍?不!這絕對不是赤劍的力量,赤劍的威壓還不足以讓她精靈王的血脈臣服!這個人太過神秘,太過危險了!但是他真的好像不會傷害空羽姐姐呢?這件事她可以相信嗎?
“真是想不到,名不見經傳的西門二公子竟然也到凌空來了!”風離含笑,言中的諷刺挖苦任誰都聽得出來。不想那紫發之人竟無動於衷,臉上依舊淡漠無言。
風離又道:“都說西門家族世代皆爲史官,足不出戶卻能通曉天下之事,怎麼如今竟有閒情雅緻來凌空之境?”風離字字相逼,眼中敵意不言而喻。
西門二公子本就是善於察言觀色之人,對於這個年輕的赤劍之主的莫名敵意,心中微有驚訝,甚不明白他此話何意。但當他望向他懷中女子之時,他明顯看到這個赤眸的年輕人抓著那女子的手指猛的一緊。只是瞬間,他便明白了其中因果。
“我與她並不相識。”
風離此時卻笑了,“西門公子真的說笑了。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們不是舊識這件事嗎?!”剛剛空羽的反應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這個人在空羽的心裡真的就那麼重要嗎?!他能感受到空羽對這個人的不同,他也能感受到這個人的強大,這是出乎他意料的存在,他總感覺有什麼在脫離他的控制。
西門二公子眉頭微皺,卻也不再和風離多說什麼,該解釋的他都說了,其他的事他沒必要再過問。
“夜曲哥哥,這個人是誰?”木心蕊在夜曲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她感覺到那個紫發之人身上的氣息不像是一般的術師,隱隱約約,若有若無,但是卻好像蘊含著無盡的浩然正氣。
“西門二公子,西門驚世,據說無人能記得他的相貌,故稱其隱公子。”明天替夜曲回答道。
“這下可好玩了,四方家族來了三,這下可不熱鬧了。”那剛纔雲炎旁邊的婉約女子說道,笑起來卻是靈動非常。
“阿清,你也不小了,這次可不能像上次一樣把這些孩子給玩壞了。”明崇光在一旁笑得和藹。
“崇光,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招待這些小娃娃的!”說著還扳了扳手指頭,指著風離道,“你們可千萬不要和我搶人呀!那個炎術師小子我可要好好****!”
“呵呵!那真是榮幸之至呀!”赤眸跳動著凝實的火焰,明亮的像是九月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