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雪白的巨大狐貍,高傲睥睨的眼神彷彿王者至尊,那雪白的利爪正嵌著深深的血跡,那高擡的頭顱一吼,彷彿天地都在震盪!
“我說戲子大人,你再不醒可就白白成爲別人的盤中餐了。”
那張俊顏,她百看不厭,只是那癱坐在地的狼狽身姿卻是她不曾見過的模樣,墨發(fā)染血,黑衣溼噠噠的貼在身上,手指緊握著短笛。雖是說著與往日一般無二的玩笑話語,可是他的全身早已滿是戒備,再無半點鬆懈。
那是她不曾見過的模樣。從她的身體裡突然蹦出陣陣殺意!她不明白爲什麼,只是不爽,很不爽!
那剛一同進來的百號人,竟然幾乎全數(shù)倒地不起!術師的血染紅了這雪白的地面。那仍在苦苦支撐的數(shù)人,竟是空羽認識之人,空羽好笑。悄然走了過去,拍拍那滿身火焰的妖嬈身姿之人。
“東方大小姐,等會可否照顧一下風離呢?”即便當初她曾挑撥他們的關係,但是東方落櫻從未放棄過風離。也是,這樣的人物,爲何要放棄呢?
“你,”東方落櫻神情複雜的看了空羽一眼,卻什麼也沒說。
空羽不懂卻也知道此時把風離交給東方落櫻是最正確的選擇,有赤劍緋炎在手,東方家便不敢置風離於死地。
檜扇一出,青風四起!旋風席捲之下,那本相互戰(zhàn)鬥的白狐和其他衆(zhòng)人皆是停手,看著那半空中笑靨如花之人。那是冰天雪地般寒冷的笑意,那是彷彿自信能勝過天地的笑容。
衆(zhòng)人都有些不明瞭,明明剛剛還是躺在地上怎麼夜喚不醒的人,怎麼剛一醒就如此渾身殺氣騰騰!雖說這白狐厲害,上了他們,可是這終究不過是一次考試罷了,不必如此在意,過了就好。
可是空羽不這麼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麼,她只是很不爽,似乎想用盡全身的力氣,揮霍一次!
空羽檜扇輕搖,步步生蓮,青色的複雜法陣宛如開出的青色之蓮,傲立決然!人們似能聽見那風起的聲音,嗚嗚咽咽,帶著摧毀一切的力量席捲天地,颳起漫天的塵土。
風沙迷了眼睛,人們再也看不清前方之路,只知道這風會越刮越大,幾近形成龍捲之勢,這完全是無差別攻擊!他竟然不顧及這些帶傷的無關之人!
剛纔還和白狐搏鬥之人,心道這戲子果然是瘋子,卻也不得以乖乖退出了局面,離開了風勢的範圍。從外面看去,儼然是空羽與那白狐的單打獨鬥!
“小子,你這麼做就不怕傷及無辜嗎?”從那白狐口中吐出的深沉的聲音宛如活了上千年的老者。
“無妨,左右你都將他們打得半死不活了不是?”空羽卻是無所謂的一笑。
“哼,無知小兒!你知道什麼,他們那是自相殘殺關我何事?!”
“自相殘殺?”空羽噗得嗤笑一聲,“明天不是號稱仁義無雙嗎?怎麼有他在,還能有自相殘殺的局面?!”
那白狐哼了一聲,“你是說剛纔那個光術師?能力的確不錯,自己一走出幻境,就制止了衆(zhòng)人的打鬥,竟然還找出了本尊的真身??!實在可氣!”
“哦?看樣子明天還是挺能幹的嘛?!?
“嘿嘿,”那白狐突然不懷好意的笑道:“雖然說那個光術師和那個黑衣服小子的夢境我看不到,可是你的夢,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呀!”
空羽黑眸忽得一閃,臉上的笑容卻是不減,“你這偷看別人夢境的習慣可不好哦!”
白狐不屑的瞥眼,“我白狐一族以幻術冠絕天下,莫說是當世,即便是千年前也是無人敢置喙絲毫!你一個小鬼還敢廢話!”
“哦,是嗎,看來我得做這個千年年的第一人咯!”空羽黑眸帶笑,檜扇輕搖。
空羽淡笑風生,悠遊自在,可是那白狐卻是一驚,猛的朝天一吼,巨大的白色肉掌虛空撕下!那混著風沙的龍捲風唰的被撕裂開來!地上早已書寫好的青色法陣便宛如被人爲抹去一般,隨風一起淡淡消失了??墒悄莿偫u還在它爪下掙扎的螻蟻頃刻間竟全然不見了!
吼!白狐的氣憤的吼聲震天動地!那猶如利器的指爪狠狠的向空羽抓去!一瞬間便把空羽拍倒在地!
頓時地面龜裂,沙土四起!源源不斷的血液從空羽淡笑的口中溢出。那利爪壓在空羽身上,冰涼而又鋒利,就像冰刀一樣割在身上!
可是,身上越疼,空羽笑得卻越發(fā)燦爛,“看來我這古今第一人當?shù)貌毁囇剑 ?
“臭小子!你還挺有犧牲精神的嘛?!不過你不會真的以爲我不會殺了你吧?我幻狐九尾千年前殺人無數(shù),要不是那個男人,我怎會窩在這麼個地方!你莫不是以爲千年之後本尊還不敢殺你這麼個小子不成?!”
空羽知道這隻狐貍起了殺心,在他的眼皮底下瞞天過海,是有辱他的實力是嗎?!
“嘿嘿,我,可沒有那麼好心。救人這種事我,從來不幹。”
空羽笑得燦爛,她能感覺到那利爪都要割進她的骨頭了。嘿嘿,真是疼呀!
“其實我很擅長殺人的。”空羽的眼睛忽得睜開,青色的神光宛如光柱直直的射進白狐的雙眸!
染血的白衣像衝氣的氣球,四撒飄蕩,獵獵做響,空羽宛如提線木偶一般緩緩升起。眸色已全然充斥著青電神光,那雪白的額上漸漸浮現(xiàn)一朵青蓮,青青一支,含苞待放。
從空羽背後漸漸浮現(xiàn)的虛影,越發(fā)的濃厚。那是一隻青色之鳳,金色的神光在那眼眸之中氤氳開來。微震的羽翼帶起旋風,排雲(yún)直上。
“青鸞?”
“幻狐?”明明應是青色虛影的話語,卻從空羽的口中輕聲吐露,繼而又似不耐煩的模樣,“這傢伙竟然惹上了幻狐一族,真是夠幸運的呀!”
話音剛落,空羽便慢慢擡起了右手,臉上的神色也不是剛纔笑得燦爛,反而透著無比的威嚴與高貴。一把青色的長弓便漸漸浮現(xiàn)在空羽的手上。左手搭上弓,微微一拉弓弦,白色的箭羽便浮現(xiàn)在那弓上。眼神微瞇,嘴角微笑,左手輕放,箭矢瞬發(fā),破空而去!
白狐看著那破空之羽,連忙念決,幻化成男子模樣,御風而行。卻不想根本無法擺脫那白羽,直直的被追的很緊,來回之間,便被那白羽切斷鬢邊垂下的髮絲,衣角和飄起的玉帶。
“回來?!笨沼疳輳房磻蛩频每粗缀舷绿痈Z,不過認真一看,這白狐倒也長得人模狗樣,白髮垂地,白眸魅惑,白衣點點翠竹,甚是雅觀。
見那白衣人一臉不服氣的樣子,空羽輕笑:“怎麼?還想玩?幻狐一族以幻術見長,沒了幻術也終究不過是尋常妖獸罷了。”沒有嘲笑,只是平淡的說出事實,似透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與高傲,我比你強,生來如此!
“青鸞一族生於高山之顛,行於蒼穹之頂,御風之術無人能及。心性卻高貴非常,從不與人類相處。令我想不到的是,千年之期竟讓高貴的青鸞一族幾近消彌,還於人類契約,認人類爲主!哼,真是想不到呀!”被如此看輕,白狐心裡姿勢不爽,出言挖苦道。
“青鸞高貴,幻狐一族莫不是如此!怎的你也落得如此下場?!”空羽青眸閃光,忽得像回憶起什麼似的,臉色突然變得憤恨,手中的青色長弓似感覺到主人的憤怒,嗚嗚直響??沼鹧壑械膽嵑拗馑铺咸熘叭舨皇悄莻€女人,我青鸞一族怎會落得如此下場!樹倒猢猻散,堂堂的天空之主,如今竟落得只剩我一人獨活!”
“那個女人?”白狐看著突然暴戾起來的青鸞,心中很是不解,青鸞一族的強悍千年前可是人盡皆知呀。
“哈哈哈!你問我那個女人是誰?!我青鸞一族衷心護主,卻遭滅族之禍!以至於千年來消亡殆盡!我是誰?!吾乃是青鸞之王,這天空之主?。 ?
咻!青鸞昂頭直視天空,背後重重虛影重疊,逐漸擴大,漫布在整個空間。在凌利的叫聲激起陣陣波紋,宛如排山倒海一般,所到之處皆爲虛無!
“青鸞,你瘋了嗎?!”再這麼下去,整個幻境都會崩潰的,他可不想受池魚之泱。
陣陣聲波席捲旋風而去,宛如玻璃碎裂的聲音充斥在耳邊。青鸞渾身燃起青色之光,就像青色箭矢一般衝上天空破裂之處…………
“青鸞,你這麼騙他就不怕他來找你?”
“丫頭,我這可是爲了幫你,你還在一邊說什麼風涼話!”
“對對對,你是幫了我。可是,你也只能選擇幫我不是?”
“臭丫頭,你的脾氣就不能改改嗎?任誰都非要去懷疑不成?孤既然有求於你,自然會幫你到底。”
“那可說不定呀?不過你這樣騙了那狐貍,等會它跑到凌空找我麻煩怎麼辦?”
“這孤可管不了,你的事還是自己去解決,孤又不是萬能的!”
“我看是你實力不夠吧?!”
“什麼叫孤實力不夠?!那不過是孤還沒有恢復實力罷了!!不然一隻小小的幻狐孤見一隻滅一隻!”
“得得得,就您厲害行了吧?”
“臭丫頭,真是伶牙俐齒!好了,孤要休息了,你趕緊滾吧!”
“咦咦,等會,青鸞,你剛纔同那狐貍說的是真的?”
“什麼是不是真的?快走!”
一陣青風捲起,空羽的淡淡虛影便被吹走,那青鸞也無剛纔的淡笑之言,那金色的眸子似淬進了憂傷。
“空羽丫頭,終有一天,孤要借用你的力量,可是孤夜不希望那日早些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