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那個項目建設(shè),我跟你說過,我們建築事務(wù)所今年成立了中國子公司,子公司就在海城。”他的眼睛發(fā)亮,面頰也發(fā)光了,“法國總部已經(jīng)批準(zhǔn)了我的申請,委派我到子公司擔(dān)任設(shè)計總監(jiān),以後我的主要工作地點就在海城了。
上次因爲(wèi)不知道申請能否被批準(zhǔn),我沒敢告訴你。我的根在這裡,早晚要回來的,但是那家事務(wù)所的發(fā)展前景不是國內(nèi)的公司可以相比的,我捨不得離開,現(xiàn)在能到子公司來,是最好的安排。我說過要重新爭取你,獲得幸福和快樂。我回來工作,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升職,而不是自我犧牲。”
我想說什麼,卻突然覺得自己十分笨拙,笨拙得無法開口,笨拙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把眼睛閉上。”他輕聲命令。
我閉上眼睛,淚珠從眼角溢了出來。他吮去我睫毛上的淚珠,再往下,吻住了我的脣,他的吻纏綿而細(xì)膩,我不自禁、軟綿綿的癱進他的懷中。
他把嘴脣移向我的耳邊。“我會證明給你看,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後來他擁著我躺下,我安靜的蜷縮在他的懷裡,覺得心中充滿了感動和激情,淚水又悄悄的升進了我的眼眶裡,帶著這樣微妙的情緒,我睡著了。
我是被轟雷震醒的,四周黑魆魆的,窗外驚雷滾動,大雨滂沱。身邊空著,蕭瑟不知去了哪裡。我跳下牀,想去找他。洗手間裡沒有人,他也不在書房。我看了下上的時間,凌晨3點半。我走下樓梯,到了一樓的轉(zhuǎn)角處,聽到說話的聲音傳來。我嚇了一跳,定睛望去,有閃電的亮光劃過窗外漆黑的夜空,也擦亮了沙發(fā)上的身影。蕭瑟坐在沙發(fā)上,一手夾了根菸,另一手握著,菸蒂的火光上,是一縷如霧的青煙。
我隱藏好自己,站在那裡,覺得心跳得反常。這個時候,他在和什麼人打電話?
沙發(fā)離樓梯很近,雷聲過後,我清楚聽到了蕭瑟所說的話:“不要再說了,我只愛童忻一個人,我要娶的也只有她。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我無數(shù)次對你說過,我只是把你當(dāng)作妹妹看待,過去是,現(xiàn)在是,將來也是,永遠(yuǎn)不會改變。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你一定會遇到一個真正愛你,可以帶給你幸福的好男人。”
我明白了,是林恩墨,她白天在葉家村受到冷遇,心有不甘,就大半夜打電話騷擾蕭瑟,那個瘋女人,我頓覺氣血上涌,胸口悶痛。
“不要再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我再也不吃你那套了。”蕭瑟的語氣強硬起來,“我以前就是擔(dān)心你的抑鬱癥,太過縱容你,纔會導(dǎo)致你變本加厲來破壞我和童忻的關(guān)係……”
“你夠了沒有!”蕭瑟突然厲聲吼了起來,但立即又將音量壓制下去,“我自認(rèn)對你已經(jīng)仁至義盡,可你呢,恩將仇報,處心積慮想要毀掉我的幸福,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存心不讓我好過嗎?……我明天還要上班,你這樣大半夜的吵鬧不讓我睡覺,是對我好?我和誰在一起,我和誰上牀你管不著,這是我的私事!你有什麼資格干涉!”
不知是林恩墨還是蕭瑟先掛斷了電話,我沒有再聽到任何聲音,室內(nèi)陷入了暗沉沉的一片死寂。
我茫然四顧,那份沉寂帶著濃重的壓迫力量對我捲來,我昏亂了,心裡充塞了太多太多要迸發(fā)出來的感情、思想、和意識。我想狂喊,想呼號,想痛哭,也想大笑。但我什麼也沒做,只是上樓回到了臥室。我坐在牀上,林恩墨的臉在黑暗中浮現(xiàn),前所未有的清晰。臉上神情千變?nèi)f化,時而柔弱無助,時而楚楚可憐,時而詭異妖冶。
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不論是何時發(fā)生的,有關(guān)她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每一句言語,都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裡,刺在我的心靈上,我不會忘記她對蕭瑟的變態(tài)迷戀,對我的刻骨仇視,也不會忘記蕭瑟對她的關(guān)心愛護,甚至爲(wèi)了她而傷害我。我恨透了那個可惡的瘋女人,恨不能和她拼命!蕭瑟是我的,我要牢牢抓住他,獨佔他,絕對不能給林恩墨任何可趁之機!也不允許任何人和我搶奪!
又是一陣電閃雷鳴,雷聲如霹靂轟鳴,電光火石間,我的腦中也轟然一聲炸開。“不瘋魔不成活!”“不瘋魔不成活!”……好似有人拿著一把錘子在撞擊大鐘,聲聲迴響的都是葉梓涵說過的話。“每個想要成功的芭蕾舞演員心中都住著一隻‘黑天鵝’……不瘋魔不成活!你要把那隻黑天鵝徹底解放出來,而不是封存在心裡……”
在這個天雷滾滾的暴雨夜,林恩墨解除了我內(nèi)心的封印,將那隻邪惡的黑天鵝徹底釋放了出來!我感到一份窒息的憤怒和熱情在心中燃燒,我爲(wèi)自己感情的強烈和狂熱而吃驚。我找到了房間裡所有的蠟燭,全部點上。蕭瑟,你是我的,你只能永遠(yuǎn)屬於我!這念頭生根般的在我腦子中茁長。我打開衣櫥,在裡面的穿衣鏡前審視自己,我看到自己妖異、魅惑而野性的眼神。
“童忻——”身後傳來蕭瑟驚異的喊聲。我回過頭,他一定是被我的眼神嚇到了,呆愣愣地問我:“你……怎麼啦?點這麼多蠟燭幹什麼?”
我走近他。“爲(wèi)了讓你看清楚我。”我踮起腳尖,閃電般在他的脣邊吻了一下。
他不再發(fā)愣,只是一動也不動,用一對火般的、燒灼著的、狂熱的眸子,不轉(zhuǎn)瞬的凝注在我的臉上。
我也站立著不動,目光繼續(xù)勾著他。
他驟然用力拉過了我,一把扣住我的頭,迫使我仰起頭來,他的眼光堅定不移地盯著我,我還從沒看過這種不顧一切的堅決。他俯下頭,堵住了我的脣,我雙手抱緊他的脖子,熱烈的反應(yīng)著。他身上的烈焰在熊熊燃燒著,燃燒到了極點,他抱起我,雙手托住我的臀部,身體急不可耐地和我糾纏起來,帶著近乎瘋狂的猛烈攻勢。我渾身都像著了火一樣,內(nèi)心壓抑許久的激情和對他的強烈渴望也隨著那烈焰的高漲而徹底爆發(fā),我的每根神經(jīng),每個細(xì)胞,都在美妙的、萬劫不復(fù)的燃燒著,與他一起化爲(wèi)灰燼。
傾盆如注的大雨不斷的撲打著窗櫺,發(fā)出噼噼啪啪的聲響。我和蕭瑟躺在牀上,四目相對,他的眼神依舊昏亂而炙熱,我的必定也是如此。我伸出手,手指輕柔的從他高挺的鼻樑滑下去,撫摸他的嘴脣與下巴的輪廓。然後,我的手撫過他的胸肌,壓在他的心臟上,他的心跳震動了我的手掌,像有股電流傳進我的心中。
他盯著我,眼裡又跳躍起熱情的火焰。當(dāng)邪惡籠罩黑天鵝,妖異又冶豔的美麗讓王子欲罷不能。
黎明來臨的時候,蕭瑟睡著了。我卻睡不著,只是昏昏沉沉的躺著,窗簾沒有完全拉上,我看著室內(nèi)的景緻由一片綽約的暗影轉(zhuǎn)爲(wèi)清晰。雨,仍舊沒有停,綿綿密密的下著。蕭瑟側(cè)身環(huán)抱著我,我不敢動,也不敢翻騰,怕稍一移動身子,就驚醒了他,我一直平躺著,連背脊、肩膀和手臂都覺得痠疼。後來我依稀睡著了,我夢到自己化身黑天鵝,跳著最妖嬈的舞蹈,我不停地旋轉(zhuǎn)、旋轉(zhuǎn)、再旋轉(zhuǎn)……耳邊突然響起了清脆悅耳的音樂,我震動了一下,醒了。
我聞到一陣淡淡的香菸氣息,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蕭瑟正坐在牀邊上,一面抽著煙,一面靜靜的凝視著我。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剛纔那是鬧鐘的音樂,擱在牀頭的鬧鐘顯示,早晨7點5分。
“醒了。”他伸手摸摸我的臉,“很累吧,今天有力氣跳舞嗎?”
“沒力氣也得跳。”我紅著臉,強撐著坐起身來,毛巾被從身上滑落,我趕忙拉起來,裹住一絲不掛的身子。
“現(xiàn)在知道害羞了。”蕭瑟將菸頭在牀頭櫃上的菸灰缸內(nèi)掐滅,用手臂圈住我,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聲音壓低了,“你半夜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我看著你的眼睛,就感覺魂魄都被你吸進去了,那股火爆勁兒更是讓我差點招架不住。”
這話讓我忘了害羞,還生出幾分得意。“那就對了,演黑天鵝,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你是在跟我演戲?想通過我找到黑天鵝的感覺?”他一臉的落寞。
“也不全是……”我心慌地組織著措辭,“昨晚我被雷聲驚醒,看到你不在,我下樓找你,聽到你在打電話。之前我一直找不到黑天鵝的感覺,但是偷聽了你說話的內(nèi)容後,加上雨夜的恐怖詭異氣氛,我腦子裡好象有個竅門突然開啓,頓悟了,一下子就找到了黑天鵝那種想要誘惑王子,俘虜王子的感覺。”
他的眼睛亮了亮,一種企盼的、熱烈的光采又回到那對落寞的眼睛裡。“那麼現(xiàn)在,你是白天鵝,還是黑天鵝。”
“當(dāng)然是白天鵝。”我不可能長久沉溺於那種瘋魔的狀態(tài),白天鵝,纔是真實自然的我。
“那就好。”他低頭吻我,吻著吻著,又怦然情動,兩具乾涸已久的身體,輕而易舉的再度被吸附在一起。
這一次,完全由他佔據(jù)主導(dǎo),我柔順地配合著,在他身下化作綿綿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