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青靠在風雲懷裡, 他哭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過來的時候, 風雲摟著他也睡著。他想起之前風雲說過的事情, 他知道那不是一場夢, 但是這個時候妻主仍在他身邊, 至少他能更安心一些。
接下來的路程依舊像是遊玩, 風雲也希望念青能夠散散心,念青也偶爾開始問她關於自己親生父母的事情,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傷感。
兩人這天在馬車上聊到蔣燕, 念青問爲什麼不見她娶夫。
蔣燕是有過心上人的,只是他曾經的心上人, 與她姐姐、也就是風雲曾經的副將兩情相悅, 她姐姐戰死後, 那名男子就不知所蹤了,男子家裡和蔣燕家中都派人尋過, 只是一無所獲,就這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已經六年了。
蔣家就剩這麼一個女兒,在那之後卻也似乎沒了娶夫的心思,不顧家裡人反對找上風雲, 就這樣跟著她直到現在。
“老大, 我們快到了。”馬車停了下來, 風雲掀開簾子已經能遠遠的看到城牆, 她下了馬車, 從包袱裡拿出那枚御賜的扳指換上,又將風火雙刀取出, 放進馬側的布袋裡,翻身上馬。
他們很順利的進了城門,綿城內還如當初她走時那樣,並無太大分別。
“哎哎,你看馬上那個,是不是封將軍啊?”
“你傻啦,封將軍不是……哎?好像還真是?”
風雲自小在這裡長大,但凡這街上有點年頭的鋪子和擺攤的人,都能認出她來,有跟風雲說過話兒的這時候就喊了出來,“封將軍你回來啦!還走不走了?”
“這次回來辦點事兒,過陣子就得走了。”風雲又下了馬朝著攤子走過來,將銅錢遞過去,“給我來兩個包子。”
這人跟風雲是認識的,她在這裡賣包子已經二十多年,打風雲小時候就賣包子給她吃,知道她就算不要錢風雲也非得給不可,就給她裝了兩個熱騰騰的包子遞過去。
這下週圍的人也確定了是風雲,這封將軍回來的消息就這麼傳開了。
風雲把包子放進馬車裡讓念青拿著,蔣燕看見道邊人漸漸多了起來,低聲跟風雲說,“嘿,老大,你這還沒穿鎧甲進城呢,不然到府裡這會兒功夫,消息都能傳到‘裡面’去了。”
“不穿鎧甲她也肯定早就知道了,”風雲輕笑了一聲,“我這麼大張旗鼓的回來,她現在估計在御書房里納悶呢,讓她琢磨去吧,我們趕緊回府,今天得好好歇一歇。”
風雲不但回來了,還帶回了將軍正君,尚在府內的下人們都高興得很,這一夜風雲睡得很好,可是京中有多少人度過了一個不眠夜,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日早上風雲吩咐府裡下人去醫館抓治風寒的藥,說若有人問起便說是蔣燕感染了風寒,現在正臥牀不起。
而事實上她把蔣燕叫到了臥室,掀起牀鋪,下面露出塊放行的木板。風雲用匕首插進縫隙手腕一轉,將木板打開,帶著蔣燕進了地道。
地道里很暗,因爲常年還有不太好聞的味道,風雲藉著入口的光拿到牆上掛著的火把,蔣燕掏出火摺子點燃。
“燕子,你知道這是用來做什麼的地道麼?”
蔣燕想說是用來逃命的,但這明顯是廢話,風雲也不會問這種沒意義問題,她搖了搖頭。
“從剛纔我帶你進來那刻開始,這世界上除了我就還有你知道這條密道。”風雲回手將木板蓋上,她已經吩咐過任何人發生任何事都不準進來,之所以不選在晚上,是因爲晚上不單她們好行動,也方便了對方的人,這條密道不能再有任何外人知道。
“一邊走一邊說,跟著我,”風雲繼續講道,“這條密道其實就是我們封家用來保命的,當初我的師父也就是秦將軍出事之後,從我孃的親信中挑出的人挖通的。這條地道是“人”字型,並沒有多長,一共有三個口,一個在我的臥室,一個在城外,還有一個……在皇宮。”
蔣燕眉毛一挑,她這也算是知道了一個要人命的秘密了。但是她心底裡卻有些替風雲感到悲涼,她跟風雲熟悉起來也是在姐姐戰死之後,也只是聽說過風雲同當今女帝還有裕王三人結拜的事情,親人一個個離去,姐妹也開始變得陌生甚至敵對,這樣重要的事情,竟也輪到自己知曉了。
不過幸好將軍選擇解甲歸田,至少現在她有了新的姐妹和親人,與這些勾心鬥角永遠也扯不上關係的一家人。
兩個人走了並沒有多長時間就到了一個岔路口,“左邊的這條通往城外,右邊通往皇宮,再也沒有岔路了,”風雲從懷裡拿出從刀上拿下的另一顆黑色寶石遞給她,“等嚴家的事情查明白了,我想女帝不會讓我輕易離開綿城,萬一我被召入皇宮,你從左邊這條岔路出去就是城外的樹林,就會有帶著斗笠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找上你,她們蒙著面,你也不必要她們摘下,只需要將這個信物給她們看,然後她們手裡會有一個同樣顏色的紅色寶石。”
蔣燕接過寶石,一看形狀就覺得有些眼熟,“這個……”她記起來是風火雙刀上的,她曾經跟風雲借過,這幾年總看見,顏色和形狀還是記得的。
地道是風雲要挖的,自己的親衛也是風雲培養的,但是這雙刀的寶石能夠自如的安上拆下卻實屬意外,純粹是有次風雲戰後整個人脫力,插錯了刀鞘,才發現那裡暗藏機關。
“她們還沒人走過這條路,到時你同她們匯合之後,帶著她們直接返回這裡走通向皇宮的那一條路,出口是在冷宮裡也算不起眼的地方,基本上不會有人在那裡。剩下的她們知道該怎麼做,你直接回到府裡,然後帶著念青再從密道出城,林子裡有他們準備的馬和馬車。如果兩個時辰我還沒有去找你們,或者有親衛通知你們我無法出來,你直接帶著念青離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永福鎮,活著的親衛會護衛你們回去,回到永福鎮之後立刻和張琳他們逃得遠遠的,都聽懂了嗎?”
蔣燕深吸了一口氣,“我懂了。”這個時候一切樂觀的安慰都是多餘,她能做的就是在出事的時候代替風雲保護好所有人。
而風雲也是做了最壞的打算,根據對女帝的瞭解,她多少還是有一些把握,否則當初離開之時就會先讓張琳帶著一家人逃走。
爲了不耽誤太長時間兩個人立刻返回了臥室,風雲詢問了院子裡的下人,並沒有出什麼問題。
只是到了下午,上門的人就開始來了,風雲畢竟將軍的名頭還在,聽說她回來了,邊有官員登門拜訪,還有些人藉口探蔣燕的病,實則安得什麼心就不知道了。
風雲也大大方方讓她們去看,越是在她們以爲蔣燕有所動作的時候,越要若無其事。
這一下午將軍府門口都人來人往,接近晚飯的時候總算是少了些。
“小姐,這是有人送來的賀禮,說是要我交到你手上,人已經走了。”
風雲打開手中不大的盒子,瞬間睜大了眼睛。
盒子裡放的是一塊玉佩,上面是一個“玉”字,這是嚴靈當初走之前,如玉給她的。
“送這東西來的人說沒說他家主子是誰?”
“小的問了,那人說小姐仔細看看這禮物自然就曉得。”
風雲點了點頭讓那人下去,回到屋子裡拿著盒子翻來覆去的看。
蔣燕從牀上探頭看見沒有別人,一個翻身下了牀,“怎麼了姐?”風雲情況跟她一說,她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這玉佩怎麼會在別人手上?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有人來通知我們靈兒還活著?”
“這個可能性比較大,”風雲一隻手摸進盒子裡面一手摸著外面,心裡一沉:果然是這樣。
她從裡面將盒子的底部拆了出來,果然是有夾層的。
“老大,你怎麼知道的?”
風雲看著裡面的東西苦笑,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就是當初她偷偷在禮品裡給那個人送信用的方法。
盒底是一個香囊,上面繡著翠竹。
蔣燕一看也明白了,這東西是男兒家的,而這京中跟風雲能算得上關係而且還與“竹”字有關的,只有那個許成竹了。“姐,靈兒現在在裕王手裡?”
“不知道。”風雲將香囊也拆開,裡面有一個紙條,上面寫著一個“莫”字。
“‘莫’?什麼意思,‘不’?”
風雲搖搖頭,“如果這個玉佩是想告訴我靈兒還活著的話,那這個字肯定也與她有關,說不定是指靈兒所在的地方,這個‘莫’,我只能想到‘莫’家。”
“這會不會是裕王的陷阱?”
“就是陷阱也得去試試。”風雲將桌子上的東西收進櫃子裡,“你繼續躺著裝病。”然後想了想,從包袱裡拿出之前在寶玉軒買的那個扳指,往地下一摔,然後撿起摔碎的扳指出了門,告訴府裡的下人她去莫府找人修扳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