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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東子往日裡和他兄弟情義的表現(xiàn),還有他們一起度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槍林彈雨中,他嘶叫著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同樣是血肉身軀,但是東子卻願意用他的胸膛,抵擋下所有的子彈!
“BOSS,你先走,你是咱們黑暗集團的老大,你是咱們黑暗勢力的主心骨,若是你死了,我們所有的兄弟也就散夥了!”
霍爾還記得,在最危險的一次,他因爲(wèi)自己的任性讓自己和兄弟們被蕭陌給包圍了。在最後的關(guān)頭,以爲(wèi)生死無門的時候,卻是發(fā)現(xiàn)了可以逃竄的洞口。
但,那洞口每次只能夠容納一個人通過。而時間緊迫,越是走的晚,越是會被身後窮追不捨的蕭陌的士兵給打死。
東子緊急的擋在了他的身前,將他推入了洞口。他的雙眸血紅,看著東子義無反顧的回身帶著僅存的十個帶著傷痛的兄弟,擋在了來這個洞口的路途上。
流彈如同是下雨般,絲毫不吝嗇的澆灌著他們的身體。可是東子仰天大笑,還是爲(wèi)了他霍爾打出來了可以安全逃生的路途。
終歸,他粗粗的喘著氣,從那下水洞中逃離了一道生天。身上到處都是被撕破和磨破的傷口,看起來鮮血淋淋,撕裂著他的血肉的,是無盡的痛苦。
可是他沒有任何的感覺,還是立刻組織了所有的人,再次返回到了那個洞口的入口處!
東子和十個兄弟還在用身體和生命來爲(wèi)他保駕護航,他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當(dāng)霍爾終歸是找到了東子的時候,蕭陌的部隊已經(jīng)退去了。他從人的屍體中將還有一口氣的東子給撿了起來,東子的肚子已經(jīng)開膛破肚了。
東子的腸子已經(jīng)流了出來,讓霍爾瞬間淚流滿面。生平第一次,他哭著用雙手抱緊了自己的兄弟,想要用手掌將腸子給東子塞回去,但卻是徒勞。
經(jīng)歷了十幾天的生死關(guān)頭的治療,東子終歸是從死神的手裡搶奪回來了一條命。可是從此,他再也沒有任何的味覺了。
“東子,你讓我如何下手?”
往事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xiàn),霍爾聲音嘶啞,顫抖著自己的雙手詢問著這個往日裡的兄弟。
房間中的所有人都在沉默著,哪怕是往日裡和霍爾東子等人是敵對關(guān)係的蕭陌和蕭一蕭二等人,也都很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他們懂得這種撕心裂肺的失去兄弟的痛。
他們都問過自己,若是有天,爲(wèi)了兄弟的情誼走上了不歸路,違背了蕭陌的軍令的是蕭一蕭二,蕭陌可有這個勇氣將槍指在了蕭一蕭二的腦門上?
或許那個時候,他們也會如同東子這般的安靜,毫無任何怨言的讓蕭陌來動手吧?
霍爾的眸光掃視到了東子的腿上,那裡是他給東子打出來的傷疤,是永遠都不能治療好的斷腿。
那是他的城堡被夏童炸燬的時候,他發(fā)狂的呼喝著,自己愛上了一個最想要擁有,但也是最想要殺掉的女人,不能忍受的時候發(fā)狂了。
東子拼死的攔住他,不讓他傷害到自己
。但是他的刀,卻是絲毫不留情的砍在了東子的腿上。
那一刀下去將東子的膝蓋大動脈和筋骨都給砍斷了,東子依舊沒有放開手。霍爾在砍了他之後也終歸是清醒了過來,跟著他逃離了那爆炸的地方,沒有化爲(wèi)灰燼。
可是從此,東子的腿也永遠的斷了。
跛著腳走路的東子讓霍爾多次感到愧疚,每每看到他的斷腿,就會想到自己曾經(jīng)對他下手的那一刀。
往事在霍爾的眼中不停的劃過,霍爾終歸是不能忍受了。他突然的放下了手槍,搖了搖手讓東子走。
“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他的眼神並沒有停留在東子的身上,哪怕是讓東子走,他也沒有任何的迴轉(zhuǎn)餘地。他的眸光只是靜靜的投射在了窗外,但他的雙手卻是在顫抖。
東子有些驚訝的擡頭,他本來是一直閉著眼睛的。始終等待著的手槍子彈,卻是並沒有貫穿他的頭顱。
看了看霍爾那蒼白的臉頰側(cè)面,東子終歸是嘆息一聲,再次跪下,給霍爾響亮的磕了幾個響頭。
“BOSS,來路漫漫,兄弟不能再陪在你的身邊了,希望你以後保重!”
東子瘸著腿慢慢的走了,他的額頭上還帶著點血跡。那是他剛纔磕頭的時候太過用力,將額頭都給磕破了。
血液在他的額頭上慢慢的滑落了下來,沾溼了他的鼻子和脣角。有腥鹹的味道讓他舔舐了下嘴脣,卻是茫然未覺。
他早已沒有任何味覺了。
“等一下。”
就在東子要消失的時候,霍爾還是再次叫住了他。東子驚喜的回頭,他以爲(wèi)是霍爾讓他留下,讓他能夠繼續(xù)跟隨霍爾。
雖然犯了錯,但是東子並不後悔。哪怕是選擇一萬次,他都會在處理夏童的問題上毫不猶豫的背叛霍爾的意思。
只爲(wèi)了,看到往日的那個地下王者!
“你給夏童下的藥粉裡面的敗血病病毒到底屬於哪一種,什麼時間開始的,能告訴我麼?”
可惜,讓東子眼眸黯然的是,霍爾並沒有說任何讓他留下的話,只是靜靜的開口問了這個問題。
這是霍爾必須要爲(wèi)了夏童問出來的,若是不知道這些資料恐怕傑克醫(yī)生無法對夏童進行治療。
敗血病病毒有三種病毒分類,雖然傑克醫(yī)生能夠靠著自己的觀察決定到底是哪種,但是卻很浪費時間。
對於現(xiàn)在的夏童來說,時間就是生命!
若是拖延到了敗血病病毒毒素完全的爆發(fā)開來,哪怕是知道了哪種病毒類型也無能爲(wèi)力了。所以最好的結(jié)果,是要讓東子開口。
只要他說了哪種病毒毒素,傑克醫(yī)生就能夠?qū)ΠY治療,能夠解開夏童身上的毒。
東子眼眸中的火焰黯然了下去,並沒有多言什麼,看著霍爾那依舊是背對著自己的身體,他有些失望的比了個C的手勢。
C類敗血病病毒,是最溫和的一種,也是爆發(fā)時間最晚,相對來說比較好治療和控制的一種病毒。
傑克醫(yī)生鬆
了口氣,對霍爾點了點頭。看著東子就要離開了,讓他趕緊回頭看東子最後一眼。
可是,直到東子站在那裡過去了十分鐘的時間,霍爾都沒有回頭。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彷彿已經(jīng)落地生根,從此不會轉(zhuǎn)動身體了一般。
“罷了,我走了。你,多保重吧。”
東子說完最後這句話,終歸是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去。他的步伐沉重,讓夏童的眼眶都莫名的帶了眼淚。
雖然並不知道他們發(fā)生過什麼,可是剛纔的那番述說,她也知道東子和霍爾是過命兄弟。如今爲(wèi)了她,卻是反目成仇,悲傷的離去,怎麼不讓她難過?
哪怕是別人說她是僞善,她也無所謂了!
生平第一次,在失憶之後,夏童開始審視自己。當(dāng)年的她那麼任性,在傷害了蕭陌的同時也傷害了霍爾,更是無意中傷害了這麼多人,她的存在到底是對還是錯?
上天讓她穿越到這個女孩的身體上,讓她那孤獨的靈魂能夠再次在這個世界上延續(xù)一段時間的生命,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只是爲(wèi)了讓她傷害別人麼?若真的是如此的話,她又有什麼理由繼續(xù)存在?
東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衆(zhòng)人的視線中,霍爾始終沒有回頭。他蒼白的臉龐上帶著點悽然的悲涼,就連身體都搖搖欲墜。
夏童敏感的從他眼角看到了點悲涼晶瑩的淚花,彷彿是要哭泣的樣子。可是當(dāng)他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任何眼淚的痕跡了。
“夏童,你不會介意我讓他走了吧?”
看著夏童,男人輕輕的笑了,他蒼白的臉色和修長的身軀讓他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悲涼,讓她第一次感到了對他的可憐。
那是種在看到人世間無法言說的痛苦的時候的憐憫。
“沒事,他也不是故意的,其實若是單單爲(wèi)了我的事情,不必讓你們兄弟分開的……”
夏童的聲音越來越小,看著霍爾眼瞳中那逐漸深邃的黑暗,終歸是沒有說出口。很多話塞在她的胸口,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或許,這是她的錯覺吧?霍爾這麼堅強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哭泣?
看到夏童並不介意,霍爾轉(zhuǎn)過了頭去。他快速的用手背擦拭了眼角那想要噴薄出來的眼淚,看著傑克淡然的點了點頭。蒼白的臉色也恢復(fù)了一些,不那麼的慘白。
“麻煩你將夏童給治療好了,這敗血病病毒若是爆發(fā)的話,恐怕就麻煩了。”
隨後,他再也不看衆(zhòng)人一眼,轉(zhuǎn)身走出了配藥室。他的腳步每一步都是那麼的沉重,彷彿是踩在了他的心上。
傑克醫(yī)生想要叫住他,但是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是好。看著他那冰冷的身影和沉重的步伐消失,終歸是無奈的嘆息一聲。
“罷了,都是註定的因果。上帝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
傑克醫(yī)生嘟嘟噥噥的說了幾句,開始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霍念童帶來的藥粉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