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雪呆在一邊,疑惑不解的站在原地,看著梅少聰在小木屋裡大呼小叫、胡踢亂鬧。
突然,梅少聰衝到蕭落雪的面前,粗糙的雙手緊緊地握著蕭落雪胳膊,使勁地拽著蕭落雪想要把蕭落雪拽到房間外面去。
他的臉因爲表情激動而使得傷口撕裂的更加巨大。肉裡的小蟲子們也開始不安分的亂動起來。看得蕭落雪一陣陣的噁心。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蕭落雪焦急的問。她生怕梅少聰在森林裡生活這麼些年,在飽受病痛的折磨下使他喪失了理智。做出傷害自己和他人的舉動來。
“逃……你……逃……”梅少聰結結巴巴的說著,把蕭落雪拖出門外。
山風呼呼的吹過,蕭落雪這才發現,木屋建在隱蔽的山林裡。整個木屋與破舊不堪,正好與林間的枯枝落葉顏色相似,形成了很好的僞裝。如果不是自己知道這塊地方的話,從遠處看根本看不出什麼究竟來。
怪不得梅少聰能在這山林裡隱藏了二十來年都沒被發現。當然,這也得益於梅老太太的做賊心虛,當初把整個鎮子都清空了,致使這兒人煙稀少。王媽與梅老太太基本上不出梅家大院一步,自然不會發現梅少聰的痕跡了。
凜凜的風劃過蕭落雪的臉龐,硬生生地疼。而梅少聰則一直像瘋子似的拉著蕭落雪在森林裡穿行著。
腳下厚厚的落葉中不時地跑出些小小的夜間活動的生物。偶爾會有不知名的鳥兒尖叫一聲從樹上突兀的驚起飛向夜空。蕭落雪幾乎是在梅少聰的拖拽下踉踉蹌蹌的往前走。
矮小的灌木叢以及枯枝亂葉不時地在蕭落雪的臉上拉下幾道傷痕。蕭落雪幾次想掙脫出來。可是梅少聰緊緊地箍著蕭落雪的手臂,不讓她有絲毫可以逃走的可能。
突然,蕭落雪踩斷了一根枯枝,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而梅少聰對此一無所知,仍舊拉著蕭落雪急匆匆地往前趕。
蕭落雪來不及出聲提醒,只見梅少聰被蕭落雪以麼一拖,直接拖到了地上。說來也巧,梅少聰摔落的地方正是一山脊。蕭落雪只聽見梅少聰一陣嘰哩呱的喊叫,就眼看著梅少聰滾落山下去了。
“啊!”蕭落雪驚呼出聲。她顧不得自己身上的擦傷,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跟著往山下跑過去。
梅少聰滾出老遠後就不動彈了。蕭落雪緊趕慢趕的追了過去。
厚厚的積葉上,梅少聰面朝下的匍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蕭落雪艱難的走過去,伸出顫顫巍巍的手努力把梅少聰翻了個身。接著清凜的月光觀察梅少聰的傷勢。
只一眼,蕭落雪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梅少聰的整個臉皮幾乎被拔了下來,血淋淋的臉上,裸露著一片鮮紅的肉。無數的白色蟲子在他的肌肉裡不斷的進進出出的。有的還在臉皮上蠕動著,似乎是在尋找著同類。
如果說先前梅少聰的臉勉強還能看得出示人臉的話。現在,梅少聰的臉簡直就是一塊長滿蛆蟲的爛肉!
蕭落雪忍不住心頭的一陣噁心,狂吐不止。
粘糊糊的血中,數不清的白色
蟲子扭動著身體。這些蟲子一接觸到蕭落雪的嘔吐物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亢奮起來。它們鑽入嘔吐物中像在梅少聰的臉裡一樣生活著。不一會兒,這些嘔吐物就被鑽出了一個個的小孔。
看到這一幕,蕭落雪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驚恐,尖叫起來。
“啊!救命!!救命!!!”淒厲的聲音在黑森森的樹林裡久久的迴盪著。
“落雪!是你麼?”遠遠的山腳下傳來梅清文焦急的叫喊聲。
“是!是我!我在這兒!”蕭落雪激動的聲音裡帶著哭聲。沒留神,一隻血淋淋的手猛地抓住蕭落雪的腳踝。白色的小蟲子粘在了蕭落雪的裙襬上。
“啊!”蕭落雪下意識的驚叫著跳開。
“不!不要……千萬不要……相信他……”梅少聰說著,竟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臉上的小蟲子沒有了臉皮的包被紛紛掉了下來。
“你說什麼?”蕭落雪驚呆了似的望著梅少聰。她很清楚梅少聰現在需要幫助。可是,那張恐怖的臉讓她不得不望而卻步!她真的沒有這個勇氣?!
“不……要……”梅少聰一邊比劃著,一邊搖搖晃晃的往山上爬。他吃力的薅住一株比較結實的灌木,艱難的爬上山去。
“你幹嗎去啊!清文很快就會來了!你別走,你這個樣子不行啊!”蕭落雪一瘸一拐的跟著梅少聰,梅少聰卻像瘋了一樣連連的說:“魔鬼來了……快套吧……逃命去啊!”他一邊喊,一邊沒命的往前爬。蕭落雪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又不敢阻攔梅少聰,只得衝著山下大喊:“清文!快來!快點!”
山下的亮點越來越近了。蕭落雪知道那一定是梅清文打著燈籠來找她了。她急急忙忙的迎上去,急切地叫道:“清文,我在這兒!”她激動地跑過去。
那一點點的光明滿滿的擴大,梅清文那張焦急的臉也慢慢的出現在了蕭落雪的眼前。“清文!”蕭落雪哭著奔了過去,之前強大的恐慌促使她抱著梅清文痛哭起來。梅清文死死的抱著蕭落雪,狠狠地罵道:“深更半夜的亂跑什麼!”劃水然這麼說。蕭落雪卻能感覺到梅清文聲音裡的焦急與擔憂。耳邊的氣息幾乎是顫抖著的。
蕭落雪抱著梅清文痛哭了一場,這纔想起還有個下落不明的梅少聰。她趕緊從梅清文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指著來的方向說:“清文,快!你爹在那兒!”
“什麼!”梅清文與王媽同時喊出了聲。
蕭落雪這才見到梅清文身後提著燈籠的王媽。“媽!”蕭落雪驚訝的叫出聲來。叫出聲後蕭落雪才頓悟過來:她之前還沒有認王媽呢!王媽顯然也被這一聲“媽”叫得愣在原地。倒是梅清文冷靜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麼。
糟了,梅少聰還不知下落呢!這麼多年了,想必梅老太太、王媽也不會再對他下毒手了。想到這,蕭落雪急切地對王媽說:“媽,這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去找到他再說吧。”說著蕭落雪拉著梅清文就往前走。王媽也緊隨其後。
地上是一片的血跡,殘留著不少的蟲子屍體,還有不少的蟲子在頑強
的扭動著。蕭落雪指著那血跡說:“看,他的蟲毒已經很厲害了。又受了這麼大的傷。我們趕緊找他吧。”她急切地看著梅清文。沒想到,梅清文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王媽也冷冷的站在一邊,未作表態。
“你們怎麼了?怎麼不去找啊?”蕭落雪焦急而又疑惑的看著衆人。
沉默良久,梅清文突然冒出一句:“算了,落雪,我們回去吧!”
“你說什麼啊!你父親他生死未卜啊!”蕭落雪不敢置信的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敢確定他他就是你父親!”她急切地向前,緊緊地拉住梅清文的手,使勁地搖晃著。
“你懂什麼!”梅清文突然怒吼著甩開了蕭落雪,“他不可能活著!就算活著那還不如死了!當年,若不是他,我們一家人怎麼會落入如今的這步田地!他活該去死!”梅清文那原本因爲疲勞而散亂的長髮散亂下來,遮住了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蕭落雪驚訝的望著梅清文。困惑與焦急升級爲憤怒。“好!你們不去,我去!”蕭落雪從王媽手中奪過燈籠,沿著記憶的路線向前方走去。
“還是我來挑燈籠吧!”王媽從身後伸出手來,穩穩的接過燈籠。對這蕭落雪慈祥的一笑。兩個人手拉手的向前走去。黑暗、陰冷,都因爲有了王媽做伴而化爲烏有。蕭落雪第一次感受到了母愛。好溫暖,好踏實。兩個人相依相偎的走出了好遠。身後突然傳來呼喊的聲音。
會不會是梅少聰在呼救?蕭落雪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落雪!等等我!”那上氣不接下氣地聲音卻是梅清文的。他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站在蕭落雪的面前,請侵犯的說:“落雪,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火。”
蕭落雪還在生氣,就故意的偏著頭不說話。
“我的確不應該呢麼想,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我不應該這麼想他。”梅清文認真的拉著蕭落雪的手說:“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的。我會認真地聽你的話。不會再惹你生氣了。原諒我吧。”
蕭落雪一聽梅清文這麼低聲下氣的賠禮道歉,心馬上就軟了。她點點頭說:“那我原諒你了。”兩個人相視一笑。共同挑著燈籠往前走。
沿著梅少聰留下的痕跡,蕭落雪一行人漸漸的竟然走出了密林,來到了山崖上面裸露的巖石顯示,前方是毫無植被的斷崖。梅少聰怎麼回來這種地方?他真的在這兒麼?蕭落雪的心裡滿是疑惑。
不過,她的懷伊很快就被打消了,因爲就在他們正前方100來丈的地方,梅少聰那破破爛爛的身軀正靠在巖石上休息。那血淋淋的面孔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可怕。無數的白色小蟲像朝拜一樣的趴在梅少聰的臉上悠然自得的曬著月光……
看到這一幕,蕭落雪他們發出一聲驚呼。這聲驚呼叫醒了梅少聰。他睜開那血肉之眼,緩緩地向著蕭落雪他們看了過來。一瞬間,梅少聰彷彿看見了人間地獄似的,面部肌肉抽動起來,數不清的蟲子紛紛的掉落在地上……
梅少聰指著蕭落雪他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