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是木製地板和樓梯,我聽到一陣從樓梯滾落的聲音,我趕緊跑過去,看見我媽已經從樓梯上滾下去,齊雅就站在二樓的樓道口, 陸胤銘和齊煜也聞聲趕了過來。我把齊雅推到在地上後,就趕緊的跑下樓去看我媽。
好在我媽並沒有什麼大事,腳被摔著了,額頭也被磕破了,流著血。
陸胤銘已經扶著我媽站起來,焦急的準備開車送醫院。齊雅緩慢的從樓上下來,走到齊煜的面前。齊煜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齊雅的臉上,衝她罵道:“小雅,你做得太過分了!”
齊雅揚著頭,冰冷的眸子看著齊煜, 說道:“哥, 那個女人她不是愛爸爸嗎?爸爸已經死了,難道她不應該去陪爸爸嗎?”說完衝著齊煜大吼道:“你知不知道,爸爸就在剛剛死了!”
齊煜頓然的愣在了那兒!
我和陸胤銘也停頓了一下,看著齊煜和齊雅,我才發現,齊雅的紅色裙角邊在滴著血。之後我們沒管齊先生怎麼突然死了,趕緊的先把我媽送到醫院去。沒多久之後,齊雅和齊煜也來了醫院裡,是來看齊先生的。
我到他們那兒去看了眼,病房裡除了齊煜兄妹倆還有幾個人,看著應該是齊氏集團的高管。病牀上的齊先生已經被白布蓋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齊雅在痛哭著,一邊大聲咒怨:“爸爸就是爲了去看那個女人才會出了車禍!都是她害死了爸爸!”
齊煜也隱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護士過來跟我說我媽醒了,我就轉身趕緊去我媽的病房裡看她。
齊雅在花店裡說那話的時候,我媽還沒有徹底暈過去,她一醒來就眼淚汪汪的問我:“齊先生他……他真的死了?”
我點了頭。
“怎麼死的?他之前還好好的?”我媽不敢置信的問。
“聽說是出了車禍死的?!蔽一氐?,沒敢把齊雅說的話告訴我媽,怕她內疚,她這纔剛醒來,萬一想不開給齊先生殉葬怎麼辦?
事實上,是我多慮了。
我媽點了頭,哭了一會兒就躺下睡了。
沒想到到臨海市的第一個晚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陸胤銘也去齊先生那邊看了一下,跟齊氏集團的人說了幾句話,幫齊煜說了些話, 齊先生死了,齊氏集團總是要有人接手的。
後來, 我在樓道間聽到齊煜質問齊雅,齊先生爲什麼會出車禍的事。
齊雅氣憤的說:“爸爸說相見那個女人,就從醫院裡跑了出來,我知道後就開車去追他,在路上的時候,我跟爸爸爭執了起來,突然就有輛車失控朝我們開過來,爸爸把我給推開了……”說完,她就又大哭起來, 還仍是滿臉的憤怒,嘴裡說著喊著:“都是那個女人害的!她一出現就把我們家鬧得雞犬不寧,要不是爸爸執意來看她,怎麼可能會出事……”
她的話還沒說完,齊煜就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衝她罵道:“家裡到底是誰給鬧得?都是你在鬧!從小爸爸就寵你疼你, 什麼都以你爲先,可你呢?你又對爸爸做了些什麼?媽媽死了,爸爸很難過。好不容易他有個喜歡的女人,你就鬧得爸爸跟她分開,到現在你害得爸爸爲你死了,你還理直氣壯的怪到別人的頭上!還敢跑去要害死梓桃她媽媽,我看最該死的人就是你!”
“哥,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怎麼能讓我去死呢?”齊雅哭著說,不敢置信的看著齊煜。
齊煜指著她罵道:“要不是你,整個家怎麼會鬧到這樣的地步?爸爸不會病,不會死!你自己遭遇的那些事也是你自己作的!”
“哥,你怎麼能這樣說呢?難道你想讓那個女人登堂入室?你忘記媽媽是怎麼死的了嗎?”齊雅質問著齊煜,冷笑了一聲:“對,那時候你都不在家,你不知道?!?
齊煜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低沉著聲音無奈的勸齊雅:“小雅,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爲什麼就不能放下呢?”
“當年爸爸見了那個女人之後就要跟媽媽離婚,媽媽不肯離婚,爸爸就天天跟她鬧,對媽媽惡言相向,之後媽媽就經常哭,眼睛哭瞎了,纔會出門的時候在馬路上被車給撞死了!爸爸怎麼可以娶那個女人?要不是那個女人的出現,爸爸會一直愛著媽媽,媽媽也不會死……哥,怎麼能讓這樣的女人到我們家裡來,還要我們喊她後媽?”齊雅嘶聲力竭的說,質問著齊煜。
“小雅,可你也不能做得這麼過分!爸跟媽的事情,宋阿姨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齊煜提醒了齊雅一句,“以後,你別再去找宋阿姨任何麻煩,現在爸死了,她跟我們齊家已經沒有任何聯繫,否則,陸胤銘他不會放過你!”
“她害死了媽媽,害死了爸爸,害得我們家破人亡……”齊雅完全沒聽進去齊煜的話,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憤怒恨意裡。
我走了開來。我只聽我媽說曾在多年前見過齊先生一面,只是沒想到就見了那麼一面能讓齊家發生那麼大的事情。就見一面,齊先生就能爲了我媽離婚?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回了我媽的病房,她已經醒了, 我扶著她坐起來,然後跟她一塊吃著醫院裡的早餐。吃完後,我問了我媽一句:“媽,你能給我說說你和齊先生第一次見面的事嗎?”
“第一次見面???都好多年了,記不太清楚,不過如今還能記得一點兒?!蔽覌尭锌恼f道,看了眼窗外, 然後跟我回憶道:“那是在一個酒會上,我被人花錢僱去作陪,當一天的女伴,也做那個事。跟齊先生就是在酒會上遇上的。 那時候的他還很年輕,事業成功,是個特別成熟有魅力的男人。
他們這些人蔘加酒會穿的都是名牌,一身的行頭幾萬、幾十萬的,你媽我哪裡有錢去置辦這些,就只有穿高仿的名牌禮服,戴高仿珠寶,提的也是高仿的名包。你說那些高仿的東西在我這樣的人眼裡真看不出跟真的有什麼區別,可是他們認得出啊。就有好幾個上流社會的名媛開始嘲笑我,還故意的把酒倒在我身上,扯爛了我的禮服。當時我都準備動手跟她們打一架,扯掉她們的頭髮,也去試試她們穿的名牌衣服經不經撕……”
“你動手打了沒?”我問,我媽一直都是火爆性子,還是臉皮特別厚的人。
“打了,”我媽點著頭,繼續說:“我一杯酒就倒那個女人的頭上,上去又抽了她兩大嘴巴子,罵她也是個被爛貨。才罵了一句就被人給架外面去了。我那一天的報酬沒拿到,還損失了一件高仿的禮服,那一件衣服可不便宜,好幾百塊呢。後來,我站在那門口打算離開的時候,齊先生就追了出來,說我弄成了這樣讓人看到不好,他就帶我去買了一身衣服, 之後問了些我的情況,我跟他說我是個婊子,每天的工作就是被人操, 我還有個女兒。最後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張名片, 就走了。
都知道我的工作性質,還特意給我留了名片,這肯定是想發展一下那啥關係??墒峭弥嵛掖螂娫捊o他, 他卻說不需要,讓我以後都不要再聯繫他。之後,我跟齊先生就徹底的沒見過沒聯繫過?!?
說完,我媽嘆了聲,就連她都有點弄不明白齊先生爲什麼會無緣無故的對她那麼好。
“齊先生死了,你難過嗎?”我問我媽,她跟齊先生愛過。我覺得要是陸胤銘出事,我一定會難過得發瘋,齊先生死了,我媽肯定會特別難過。
我媽笑了聲說:“我跟齊先生本來就分開了。也早知道他活不了多久, 死也是早晚的事。可能我們這年齡的人把生死看得比較開,不過想到他死了,心裡還是有些難過,以前的事情只能追憶,他這個人也只能追憶了。”
雖然我媽沒有表現出特別難過來,但是我知道她心裡是難過的。齊先生葬禮的前一天, 我媽就出了院。葬禮的時候我跟陸胤銘去了,我媽沒有去,但是我卻在附近看見了她。
因爲齊先生突然死了, 齊氏集團亂成了一團,幾個元老和齊煜爲了董事長的位置鬥得不可開交,陸胤銘爲了跟齊氏集團的合作,也出手幫了齊煜一些。
我在臨海拍戲完,齊煜當董事長的事也基本是可以確定的了,我媽那兒, 我把讓她回了東市住著, 一是怕齊雅再來找她的麻煩的,二是怕她在臨海睹景思人。
我跟陸胤銘離開臨海市的前一天,齊先生委託的律師來找了我,交給我一份材料。
“這是齊先生分給你和你母親的一份財產,其中有齊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還有兩棟別墅、三千萬元,還有一些珠寶首飾,存在銀行裡?!?
我接過律師交給我的材料翻看了下,不敢相信,齊先生居然還真將遺產分了一份給我和我媽,齊先生在齊氏集團總共百分之二十五 的股份,他居然還分了百分之五給我?
我想不明白,齊先生雖然愛我媽,但是他跟我媽並沒有結婚,而且我媽離開他的時候,他就給了我媽不少錢還有房子,可怎麼也不至於把股份也分給了我啊?齊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齊氏集團一年的收益額高達一百多億,就這百分之五的分紅,一年至少能分到一兩億。
總覺得齊先生跟我和我媽,還有點別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