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yún)城
司雨今早打了水伺候君淺熙洗漱,末了,君淺熙拂了拂衣袖,喚道:“司雨,且爲我去尋一冊書來。閒來無事,也好打發(fā)時間。”
提著打水的壺子剛走到門口的司雨心裡一驚,剛剛就一直擔(dān)心主子會問自己尋人的事情,自己要是告訴主子沒找到豈不是很丟臉,虧她還是負責(zé)情報的頭頭。還好主子說的不是這個,頓了頓足,應(yīng)道:“是,只是主子要的是哪一冊書?”
君淺熙也沒有錯過司雨臉上一瞬間變化的表情,心下啞然,司雨這個丫頭跟了她那麼久,自己還不知道她的心裡在想什麼,也不點破。同時心中更是瞭然,那樣卓然出塵的人,就像憑空出現(xiàn)一樣,怎麼會讓人輕易地查出來。算了,隨緣吧。她們緣分總不會低的。
“那便拿《雪上賦》好了。”君淺熙略微思索,手指輕點桌面,道。
“好的,主子稍後。”主子閒時便喜歡觀書,每當執(zhí)一冊書端坐於書案前細細品讀,雍華靜雅,不自覺的美成了一道風(fēng)景線,真叫一個美不勝收啊!真真叫人生生移不開眼。
翻開裝訂精美的書冊,纖細修長的玉指摩挲著書頁皮面,往日可以輕易入了眼的文字,這時卻一字也看不下去,君淺熙竟有些靜不下心來。往日她觀書之時心境平和,凝神靜氣,現(xiàn)下心緒略微有些浮動起來。手不經(jīng)意間拂過衣袖,袖子上面用了精妙的針法繡了白蓮朵朵,這下一走起神來倒是想起那個驚鴻一面的人來。
那日初初見到的時候,這人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心中無端的竟生了些好感,更是無端的想去親近,這是平生她第一次有如此奇異的情感。可能是因爲那人身上的那一股氣息,很清寧透徹,就像一方潔淨如雪的瑩玉。待走進時,更是發(fā)現(xiàn)那人的有趣。
倒是意料不到那樣的一個人竟會喜歡那種肥嘟嘟的兔子,那亮晶晶的眼神,就跟那人一樣了。所以,在出來一個紈絝子弟搗亂的時候,明明知道那人的修爲不會低於自己,依舊出手了。司雨偷偷買回來的話本上不是經(jīng)常有“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的故事嗎?好吧,今天自己就來實踐一下真實性。不過,想想就算了。
自己搶先出手了,無論如何那人也欠了自己一個人情不是嗎?雖說,這樣會有無賴的成分在裡面,但偶爾無賴一下也挺好的。
只是自己好像低估了那人,她怎麼也不肯妥協(xié)呢,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就是這樣子對恩人的?不過她已經(jīng)戳穿自己的意圖了。當自己厚著臉皮提出要她手裡的那串兔子糖人作爲回禮的時候,她眼裡一閃而過的驚異,估計是沒有見過像自己那麼奇怪的人吧。最後,她還是答應(yīng)了自己的要求,那糾結(jié)的樣子,真是出乎意料的可愛。
可是,就在自己一愣神的時候,她就不見了,讓自己有些惱怒。
司雨在一旁候著,就見著自家主子露出淺淺的笑意,她心裡默默想到,主子估計是想到什麼美好的事情了。但也有些震驚,震了一把自己脆弱的小心靈,主子難道這是思春了?不行,好震驚!不過,這樣的主子真是好犯規(guī)。
正當司雨想入非非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聽著聲音很淺,似是怕驚擾了裡面的人。司雨擰了擰細眉,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不作理會的君淺熙,起身開了門出去。
“何事?”司雨一出門便看見等候的暗衛(wèi),便到遠些的涼亭去。
“雨大人,霍雲(yún)城將軍來了,求見殿下。”暗衛(wèi)回道,誒,怎麼突然覺得身邊有些熱?他偷偷的往上看了看,就看見這位雨大人一臉興奮(?)、目露兇光(?)的樣子。
“使團這麼快就到了?”司雨按下心裡的那股子興奮,暗搓搓地想,這個霍雲(yún)城爲了見主子還真是夠拼的,按照路程明明最快也要明天才到,現(xiàn)在就到了。不過,主子可是說了,若是霍雲(yún)城硬是來闖,自己可是可以拿他來練手的。
“並不是,使團還要一日的路程,是霍雲(yún)城將軍一人先到了。”暗衛(wèi)道,剛剛一定是他的錯覺,看雨大人那麼嚴肅正經(jīng)的一個人,肯定是他看錯了。
“原來如此。殿下早有吩咐,不見任何人,請霍將軍回去。”
司雨心道,原來如此。可惜主子可不會喜歡呢。
“是。”暗衛(wèi)剛要退下。
卻聽見司雨道:“算了,你先下去。”
暗衛(wèi)也知曉人已經(jīng)來了,便下去了。
“司雨姑娘,請等一等。”司雨佯裝轉(zhuǎn)身要離開此地,就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心道,果真是要硬闖嗎?真是太好了!司雨有些興奮。
“原來是霍將軍,有禮了。”司雨轉(zhuǎn)身的一瞬間就掩了表情,臉色淡然,向著一步步走來的青年男子略微的一躬身,算是行禮。
“司雨姑娘,雲(yún)城想求見公主殿下,還請司雨姑娘能代傳一番。”霍雲(yún)城抱了抱拳,禮貌的說道,眼中透著一抹焦急和愉悅。
“霍將軍,公主殿下向奴婢們囑咐過,此次只是來遊玩,並非與離朔相關(guān),所以使團中人不必拜見。將軍還是請回吧。”司雨拒絕道,言語間聽不出什麼感情。
霍雲(yún)城神情有些微變,還是堅持道:“煩勞司雨顧念通報一聲。”
司雨看著眼前的這位青年,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身上著了一身簡易的服裝,卻是俊逸不凡,這個樣子的確能吸引一大批閨中少女的目光。但是,主子卻不以爲何。
“這番,奴婢便通報一聲殿下。至於結(jié)果如何,奴婢就不幹繫了。”司雨想,就算告訴了主子更加改變不了結(jié)果。
“如此,多謝司雨姑娘。”霍雲(yún)城大喜,道。
司雨入了門,稟道:“主子,霍雲(yún)城將軍求見。”
君淺熙聞言沒有迴應(yīng),依舊執(zhí)著手裡的書冊看著,約莫一刻鐘,翻過一頁,放在書案上,轉(zhuǎn)過身來,“他來的倒是快。”聽不清喜怒。
“主子,只他一人。”司雨道。
“叫他不用來見我了,不見。”君淺熙心中不喜,以往在離朔這霍雲(yún)城便多方來尋她,她有豈能不知是誰的授意。“司雨莫不是忘了之前我同你是如何說道的?”
“怎會?主子的話,司雨怎敢忘記。只是怕主子改了主意。”雖然主子決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有過改變。司雨打混道,“畢竟也是一個將軍,揍壞了就不好了。”
“機會五五開。”君淺熙忍不住笑道,“怎麼說霍雲(yún)城也是一名征戰(zhàn)沙場的將軍。”
“哼,奴婢一定會贏的,主子等著看就好。”司雨不服氣,舉著小拳頭氣呼呼地道。她私下裡也不簡單,幫著主子做事的人怎麼會容易小看。只是主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霍雲(yún)城少年從軍,屢立戰(zhàn)功,不然陛下怎會看中,還起了那種心思。
“還有,陛下任命霍雲(yún)城爲隨團將軍,肩負護送使團的重任。怎可拋下使團,一人先來弘都,此番作爲違反軍規(guī),按軍規(guī)該軍杖一百。念在線下是關(guān)鍵之際,只杖四十。司雨,出傳我的意思。”君淺熙語氣一轉(zhuǎn),冷聲道。
“啊?”司雨一驚,隨即反應(yīng)過來,興奮道,“是,保證完成任務(wù)。”
然後司雨就興奮地跑出去了傳話了。主子可真是好腹黑啊!還沒有照面就給了霍雲(yún)城四十軍杖,雖然對於霍雲(yún)城這個層次的武者來說用不了幾天就好了,但估計這也有的受了。看你還來煩主子,真是活該。
司雨小姑涼心情是無比的歡快。
翰墨軒是弘都裡的一處專門經(jīng)營書畫一類的店鋪,許多有名的字畫就是在這裡出賣,信譽很好,在整個弘都裡算是頂尖的了。往年進京趕考的學(xué)生都要往翰墨軒裡投一幅自己的書法作品或是墨寶,若是可以掛在翰墨軒裡出售,可是莫大的榮耀。再或是被弘都裡盛名的大家或是王公大臣看上,相當於一步登天。
顧西決隨著一些前來的仕子進來,尋了樓梯往二樓去,裡面是一些書畫區(qū)。當然少不了文房四寶的存在,而這正好也是顧西決來此地的目的。
御親王府在旬一的安排下找了一些僕人,顧西決看著也沒有什麼問題。這會旬一正指揮著人在御親王府進行大掃除,勢要回復(fù)一個王府應(yīng)有的恢弘氣勢。顧西決閒著沒有事情,旬一又死活不讓她幹活,她便出來看看,買一些書房裡應(yīng)有的配置,比如文房四寶。
顧西決前世在現(xiàn)代的時候沒有練過毛筆字,這個世界的很多文化跟古代大同小異,人們都是使用毛筆字書寫,初時她也下了一番苦功,倒是有所成效。她知道古代最好的紙張爲宣紙,而這聖樞最好的紙張正好也叫宣紙,倒還真是巧了。
“公子是要買些什麼嗎?”二樓的侍從見這位氣質(zhì)非凡的公子流連在書畫架前,上前去詢問。心裡也暗喜,這樣的公子縱使他常年在這翰墨軒工作,也是從來沒有見過的。看這份氣質(zhì),定是那個王公貴族家的公子。這麼想著,侍從越發(fā)的態(tài)度恭敬起來。
“需一些文房四寶。”顧西決沒有轉(zhuǎn)身,目光依舊在擺放著筆墨紙硯的貨架上流連,回了侍從的話,談?wù)劦模謫枺翱捎惺颤N硯臺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