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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藏秘密

吃過晚飯後,顧質和戴待打過招呼,便進了書房,處理那些需要簽字的文件。

十多份文件。無需細讀,只要簽字,其實一會兒的功夫就能解決。他卻慢條斯理、不慌不忙地花了半個小時。

終於,那份放在最底下的親子鑑定報告展露眼前。

他的心情,從來沒有如此刻這般。像隔著一層絲絨,如果揭開,或許就能握住珍貴的古瓷,但正因爲傾慕嚮往著,才更害怕揭開之後的結果。

顧質靜靜地坐著,手指在文件袋上輕輕地叩。

半晌,他緩緩地繞開文件袋的那條線,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報告單。

戴待收拾完餐具、洗好碗筷,仍不見顧質從書房出來。便帶上一杯溫開水和他的藥,親自尋去。

書房裡沒有開燈,投影儀的光束打在牆上,正在播放的是那段錄像。

“過來。”顧質整個人陷在陰影裡,淡淡的瑩藍色光亮勾勒出他柔和的臉部線條。

戴待緩步走上前,將水杯和藥放在桌上。

顧質握住她的手臂,帶她坐到他的腿上。

“小心一點,你身上還有傷。”戴待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懷抱,不敢靠得太近。

雖然他術後恢復的狀況比較良好,但需要注意的事情還是很多。除了飲食方面。平日的站坐姿勢也得加以小心,一個萬一動作太大,傷口裂開感染,那可就麻煩了。

“沒關係,我知道分寸。”顧質湊在她耳畔輕笑:“又不是做什麼劇烈運動。”

他在說“劇烈運動”的時候,錄像恰好播放到尾聲,“嗶”聲結束之前。她嬌媚的餘音飄蕩。

戴待禁不住發臊地低垂下眼皮子:“你怎麼留著這些東西,趕緊都刪了!”

“你不在的時候,我只有這麼點念想,你難道也要殘忍地剝奪?”

顧質直白的反問,令戴待心中一時翻江倒海:“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是啊,回來了……”顧質喃喃著,指腹摩挲上她右手手腕上的那道疤。“我一直沒仔細問你,分開的這幾年,你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不知道他爲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戴待的雙臂環上他的脖頸,故作輕鬆地笑笑:“不是告訴過你,不想看到你們,所以一個人躲去法國逍遙快活,眼不見爲淨。”

“既然逍遙快活,又回來做什麼?”顧質指尖輕軟地撫上她的眉心。

看著自己的影子映入他深邃的眸子裡,戴待莫名不敢與他對視,垂眸掩下心緒,復而擡起:“回來發現你們過得不好,我就開心了。”

說完,她把水杯和藥往顧質面前推了推,轉開話題:“快,先把藥吃了。”

顧質眸底暗影沉沉,少頃,眉間微鬆,聽話地倒藥丸。

目光掃過投影儀尚在播放的她的那些舊照,戴待的脣角不滿地一緊:“你是什麼時候偷拍了我這麼多的照片?”

“以後會更多。”顧質沒有回答,只是笑得溫柔:“你的。我們的。我們一家人的。”

一家人……

戴待心頭一突,下意識地去看顧質。他正好在喝水送服藥丸,表情並無特別。

“什麼一家人?我和你纔不是一家人呢。”戴待嗔他一眼,脫離他的懷抱站起身來:“走吧,吃完藥,早點休息,你別忘記自己還是個病人。”

“好。”顧質跟著站起來,拉住她的手往臥室走:“那我去洗澡。”

戴待不由扶額。

因爲他的傷口還不能沾水,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都無法正常洗浴,再加上他的動作幅度不能太大,便由戴待負責幫他擦澡。

戴待整理出一套他的換洗衣物進浴室時,顧質站定在那,對她展開雙臂,笑得盪漾:“等著幫我脫衣服。”

“你……”戴待面色微紅,嗓音微弱:“你能不能……不要再……”

她記得,第一次幫他擦身子那會兒,他還不能離開病牀,他就躺著,任由她處理。當時她並未想太多,念及他素來是個愛乾淨的,便擦得仔細了點,怎料收拾到他的下半身時,才發現他……,尷尬得她好幾天不願意搭理他。

後來,即便每回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下手也一次比一次小心,可還是次次無法避免。偏偏他又沒法自己擦,找第三個人幫忙,更加不可能。

顧質自然明白她難以啓齒的是什麼,無奈地澄清:“等等,這種身不由己的事,我沒法給出承諾。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要知道,其實每一次,我都比你更難受。”

戴待的耳根不由更燒了。

她清楚他說的是實話。他的確享受她伺候他擦澡的過程,但這個過程對他來講,同時更是痛苦的。

“要不,今天也不洗了?”戴待故技重施地提議。

顧質擰了擰眉,涼涼提醒:“可距離上一次擦澡,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三天,已經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

聞言,戴待默籲一口氣,不再討價還價。

爲了方便,自他受傷以來,給他換的衣服要麼是帶鈕釦的,要麼是拉鍊式的。眼下他穿的就是一件休閒棉質襯衣。

慢慢地解開他的衣釦,露出他的胸膛,沒有荏弱蒼白,看起來飽含彈性和力度,但不至於肌肉虯結。

她的目光倉促地下移,瞥見他腹部的傷口,微微一頓,隨即轉到他的身後,脫下他的襯衣。

流暢的肩線下滑,他的背部展現在面前,平滑光潔瘦不露骨,燈光的淺淺光暈下,恰到好處的風華流溢而又誘惑天生。即便已經見過無數次,她的呼吸還是有一剎那的不穩。

戴待從熱水裡擰起毛巾,照例從他背後開始擦拭,然後轉回面前,最後在他傷口三釐米左右的距離處止住。

“別盯太久。”顧質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頷:“盯久了,怕你夜裡做噩夢。”

戴待的眼中泛上突如其來的酸楚,著急地背過身去擰毛巾加以掩飾。

“沒什麼好難過的。”顧質自背後將下巴虛抵在她的肩窩,微微一笑:“其實這樣一來,我們倆更加般配。”

戴待沒明白他的意思。

顧質的掌心覆上她的腹部:“我們在這裡,都留下了一道傷口。”

他從鏡子裡凝注著她,眼神煙光明滅,萬里斑斕。

戴待怔怔與他對視,只覺得他深湖一般的眸底,似隱著萬千顏色,耐人尋味。

“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有你拿它當寶貝。”戴待晃回神,拿過他的睡衣,幫他穿上後,開始他下半身的工程。

蹲下身給他褪掉褲子,重新站起來的瞬間,額上劃過某種微妙的觸感。

戴待愣了足足五秒,才意識過來什麼,短促地“啊”了一聲,整顆腦袋當即燒成紅豬頭,跺了跺腳,羞惱地手中的褲子甩到顧質身上,急匆匆地就要跑出浴室不再管他。

顧質連忙拉回戴待,戴待欲圖掙扎,卻聽他驀地悶哼了一聲,嚇得戴待不敢再亂動,緊張地去查看他的腹部:“怎麼了怎麼了?是扯到傷口了嗎?”

顧質十分無辜,欣賞著戴待的嬌羞,又十分想笑。

在這一點,她和過去一模一樣,始終沒變。追他的時候,她熱情奔放,嘴上胡謅亂侃有什麼來什麼,可兩人真真正正落到實處相處後,一點小曖昧都能令她面紅心跳迷亂得不知今夕何夕,更別提進一步的親密接觸了。

“戴等等。”顧質把她的手從她臉上拉下來,盯著她白皙的皮膚上起的一層緋色,湊到她耳畔,說了四個字。

燥熱。蟬鳴。汗水。悸動。黏糊。

所有的記憶隨著那熟悉的四個字再度洶涌。

他的脣幾乎貼上她的耳朵,語聲很輕。

他在告知,他在同她打商量。

就像那個悠遠的夏季午後,狹小的空間裡,他在最後的關頭剎住了車,用另一種方式解決了彼此的問題和需求。

戴待想,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這個時候,用這句話,喚起她的回憶。

她的心口有點發酸,淚霧不受控制地瀰漫上眼睛。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雖有霸道強硬的時候,但從不會用在這方面。

見她眼眶泛紅,顧質的表情立即肅下來,擡高她的下頷不讓她落淚:“快收回去!我是逗你玩的!”說著,他把她往外推:“你先出去吧。給我留點時間,一會兒就好,你等下再進來。”

戴待聽出來他的意思,頓下腳步不願意走,不動聲色地輕輕吸一口氣,低聲道:“我、我還是留下來吧……”

顧質愣怔。

“不要?”戴待瞪他,作勢要走:“那我就出去了。”

“別!”顧質立即攬回她,掌心包住她的手:“謝謝你。”

戴待的臉燙得愈發厲害,一緊張,再度口不擇言:“你先別急著謝,我、我……早就生疏,還不知道能不能讓你舒服。”

顧質怔了怔,突然在她耳朵尖上輕輕一抿:“等等,你的這句話,足夠我心歡喜。”

暫時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擦澡工程也結束。戴待把他趕出浴室,自己在裡面磨磨蹭蹭地洗澡。

洗完澡後,她又去洗衣房,把洗好的衣服從洗衣機裡拎出來,一件件地整理、晾曬,最後才慢吞吞地回臥室。

見顧質似乎已經睡下好久,戴待暗暗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爬上牀,關掉牀頭燈後,一躺下,便聽他低醇的嗓音響在黑暗的空間裡:“靠過來點。”

口吻略帶不容置否的命令。

戴待不出聲,裝作沒聽見。

“乖,靠過來點,我自己翻身,傷口會有點疼。”顧質的語氣比方纔軟了一點,卻是軟威脅。

戴待咬了咬脣,不情不願地挪過去一點,他的手臂立即伸過來幫忙攬她入懷。

“小心點,你身上還有傷。”戴待雙手抵在他的胸前,試圖離她遠一點。

“沒關係,我知道分寸。”顧質抓住她的手放到脣上觸了觸,輕笑著在她耳畔道:“謝謝……很舒服……”

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剛壓下去沒多久的難爲情因爲他的話再度被挑起,下意識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你如今的話怎麼這麼多……”

顧質輕輕撫拍著她的背,半晌沒有作聲。

戴待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在這陣沉默中漸漸困頓,即將陷入睡夢之際,才聽他低語道:“你倒希望你像以前一樣,成天唧唧喳喳,把心裡話全往我耳朵裡灌……”

唧唧喳喳……

是啊,過去的、圍著他轉的那個她,可不就是唧唧喳喳嘛。

上學的路上,放學的路上,以及其他各種能與他搭話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總要不停歇地說。

沒在一起之前,說得都是些她聽來的有意思的事兒。

在一起之後,她則以說自己的事情居多。開心的,難過的,抱怨的,無論有意思、沒意思,面對他的時候,就是閉不上嘴,似乎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掏心掏肺、一覽無餘地攤在他面前才肯罷休。

一開始那會兒,他很少有迴應,任她一個人唱獨角戲,獨角戲到她甚至認爲,他其實根本從未認真聽過她具體說過些什麼。雖然,她並不在乎他是不是在聽。

直到有一天傍晚。巨呆司血。

放學後,他破天荒地提出送她回家。她高興壞了,一路上都口是心非地客氣著“不用不用”,“不用”到最後,還是抵達姑姑家樓下。

“既然來了,要不要上去坐一會兒?”她熱情地提議,兀自挽上他的臂彎,驕傲地介紹道:“我姑姑做得八寶飯最好吃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不是很習慣她每次主動貼上來的舉動,不動聲色地拂開她,婉轉回絕:“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真的不用嗎?喝杯水再走也好啊。”她不捨地拉著他的手,轉了轉眼珠子:“要不我送你一程。”

他蹙了蹙眉,無語的表情,顯然在對這個毫無意義的送來送去行爲表示鄙視。

她嘿嘿一笑:“那好,你回家,我上樓!”

天氣是驟然轉陰沉的,她爬回四樓剛放下書包,零零碎碎的小雨珠開始砸窗戶玻璃。

姑姑家距離公交車站尚有一段路程,她擔心他淋雨,急急忙忙地抓了把傘,跑下樓去追他。不想,沒跑出去多遠,便發現他穿著白色襯衫校服的身影。

半昏半暗的巷子口,一根不高不矮的粗木支著一顆燈泡,簡單地搭成整條巷子裡的唯一的一盞燈。

燈泡“茲茲”響著,閃啊閃。光線本就油黃,如此一來,尤其在天全黑下來時,遠遠望去,就像鬼火爍爍。

而他就是站在粗木前,踩在臨時搬過來的幾塊磚頭上,仰著頭,伸著手,修燈泡。

從她的角度,他修長的身子舒展得筆挺,專心地盯著自己手裡的動作,微微蹙起眉頭,就像做物理卷子遇到難題時一樣。

毛毛的小雨珠落在他細碎的短髮上,最後一抹灰白的天光夾雜著閃爍的油黃燈光,投注在他身上,連青灰一片的巷子背景,都如同提亮了顏色。

她立定在幾米之外,愣愣地看著他,心底發酵膨脹出無與倫比的喜悅。

早晨上學的路上,她剛剛和他抱怨過,姑姑家巷子口的那盞路燈接觸不良,已經閃了有半個月,都沒有人管,搞得她最近夜裡不敢外出。而昨晚她出門幫姑姑買醬油經過時,燈泡突然滅掉,嚇得她手一鬆,把整瓶醬油打爛。

她吐槽完之後不忘習慣性地開了個玩笑,戲言一定是她長得太“靚”了,足以照“亮”一整條巷子,所以連路燈都自愧不如地主動黯然失光。當然,他對她這個玩笑給出的反應,是一如既往的白眼。

她沒想到,他原來聽進去了。

他不僅聽進去了,還特意以送她回家爲由,悄悄幫她修燈泡。

她愣怔期間,便見他的手從燈泡上縮了回來,燈光也徹底穩定了下來。

下一秒,他轉過頭來,終於發現了她的存在,表情有一點……尷尬。

“我……就是經過的時候看見它在閃,就順手動動它。”

她笑瞇瞇地走到他面前,只當做沒聽見他的解釋,咧開一口大白牙,差點一口親上去:“顧質,我真是愛死你了呢!”

思緒慢慢地從時光的洪流裡收回,戴待還記得,那時不知誰家在做可樂雞翅,飄散得空氣裡透著股香甜味兒,心情簡直美滋滋。

那個喜歡什麼話都直白地表露給顧質聽的戴等等,好像已經消失很久了呢。

戴待迷迷糊糊地想著,下意識溫暖的懷抱裡窩了窩,隨即陷入沉沉的睡眠裡。

不久後,黑暗中,顧質牢牢地圈住她的腰身,抓過她的手掌,覆在他的心上。

戴等等啊戴等等,你的心裡,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翌日清晨,戴待幫顧質連帶著午飯一起準備好後,安安心心地去餐廳上班。

然而,餐廳門口,戴乃遷居然在等著她。

這是自那天晚上她從戴家強行帶走小顧易後,父女倆第一次見面。

那晚之後的第二天,顧質便被戴莎捅了一刀,她忙著照顧顧質無暇顧及其他,他想來也爲了戴莎頭痛不已。

離餐廳開業尚有半個小時,戴待和戴乃遷坐在餐廳的一角,彼此沉默了十分鐘後,戴乃遷忍不住當先開口:“你妹妹昨晚從拘留所裡出來了。”

他提戴莎,戴待無話可接,索性繼續保持沉默,然而戴乃遷緊接下來的一句話令她從窗外收回了目光。

“她現在在精神病院。”

戴乃遷瞥了戴待的一眼,知道她心存狐疑,解釋道:“她在拘留所期間一直嚷嚷著有人要殺她,還打傷了一個女民警。他們認爲她有被害妄想癥,精神可能有異常,所以直接轉送去了精神病院。”

戴待心中不由一緊。

她是知道顧質長期給戴莎下藥的事情。當時周媽解釋得不清不楚,她事後也沒尋到機會仔細問顧質這件事。如今戴莎精神狀況的異常,該不會是和那個藥有關係吧……

戴待斂下心緒:“醫院的診斷結果是什麼?確定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嗎?”

她真正擔心的是,顧質下藥的事情,要是被人察覺了,那……

因爲緊張,她詢問的口氣乍聽之下帶了絲關切。戴乃遷對她這樣念及姐妹情分的反應十分滿意,但回答戴待的問題時,語氣還是在所難免地透了點憂慮:“下午纔會安排檢查,具體情況要過兩天才會知道。”

聞言,戴待沉吟不語。

眼下戴莎的狀況,是她從未料想過的。有種硝煙剛剛燃起,敵人先一步意外死亡,還不是死在她手裡,總感覺太便宜她了。

光就這一點來講,她不希望戴莎的精神出問題。

“小待……”戴乃遷看著戴待,欲言又止:“你……終究還是和顧質糾纏不清。”

“糾纏不清?”戴待的心因爲戴乃遷的這個措辭而突然發涼:“你爲什麼不說,是戴莎非得和顧質糾纏不清呢?”

“小待,”戴乃遷嘆了口氣,“不管你和顧質是不是舊情在前,可畢竟,嫁給顧質的人是你妹妹。”

“所以你認爲,顧質和戴莎離婚,罪過在我?”戴待的語氣已經完全冷下來。

戴乃遷面露不悅,沒有說話。

沒有說話,等於是默認。

又轉回到最初那個永遠解不開的死結上。

即便對於當年她被囚禁奪子的事情,他尚矇在鼓裡,但她至今也沒有告訴他的打算。

他對她失望,她又何嘗不對他失望?

在不瞭解內情的狀況下,他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給她便判了死刑,那麼她現在重新去翻那些骯髒的舊事,只會讓她自己覺得是在博同情!

“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不會只是簡單地告訴我戴莎的悲慘遭遇,或者和我談論所謂的對錯吧?”

無論是林銀蘭和戴莎,都早已見識過戴待的冷嘲熱諷,唯獨戴乃遷,是第一次正面直接受教。

他不由愣怔,立時想起那晚站在戴家樓梯上的戴待,心中仍接受不了:“小待……”

戴待別過臉:“有什麼話,你還是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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