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說得好,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展母沒有想到,江家也沒有想到。展母一外出,展眉爲了拿高架上的相冊從梯子上摔了下來,失去了意識。而江震由於高燒反覆,竟然損壞了視神經,江震從噩夢中醒來不再是那個讓他絕望的蒼茫,卻陷入了另一番絕境。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蹦】稍谶@樣的刺激下昏厥了過去,一陣陣腹痛卻又絞醒了她。
“用力,快,用力。”用力?用什麼力?好不容易意識恢復了些,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快,孩子快生了,再加把勁?!苯冈谝慌岳氖郑瑑蓚€都是一手的熱汗,她還來不及悲傷兒子的病情,就被孫子即將誕世的事情給嚇得手忙腳亂,還是江父拉著她,叫她給未來媳婦幫個忙,兒子由他來照顧。
江父看著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兒子,不知道爲什麼心裡有些發毛。好像剛纔歇斯底里地叫喊的、砸東西的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失了明的江震睜著眼睛,這時候他才注意到他的兒子真的有一雙太過美麗的眼睛。也不知道爲什麼,明明他們兩個****提供者的眼睛並不怎麼好看,卻有一個兒子,眼睛那麼出彩,彷彿化不開的濃咖啡,而現在,它們就像頂級的黑咖啡,沉沉的,苦苦的,**的。也許以後,只能作爲裝飾成爲他的硬傷了。
該說些什麼呢?
說天無絕人之路,說去找最好的醫生醫治,還是說即使他失明瞭他還是他們眼裡最出色的?正當他躊躇著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卻是江震先開口:“婚禮準備好了嗎?”江父正以爲他要退婚時,他卻說:“就這樣吧,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幾乎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個護士進來了,手裡抱著一個嬰兒。江父抱著手中的男嬰的時候,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妥協了?他竟然妥協了?是因爲眼睛嗎?
江震沒有抱孩子,只是淡漠地看了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一眼,睡去了。醒來後,江母告訴他,莫小可說了即使他失明瞭,她對他的愛也不離不棄。他只是淡淡地應了聲,彷彿早就料到了,或者說根本不在乎她究竟會怎麼做。這下,江母有點看不過去了,畢竟是十月懷胎生過孩子的,更知道做母親的苦,剛纔在產牀上看她那麼痛苦心裡就開始懊悔了,早產想來無論在身體上還是心裡上,都比當初順產生下江震的她要來得辛苦得多,況且,在知道江震可能永遠也無法復明後,她卻依然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讓她即使曾經有再多的不滿,如今也差不多煙消雲散了。
其實不管兩人怎麼樣,不管江震的眼睛好不好得起來,不管他們兩個的生活會怎麼樣,只要人還在,一切都會好的,不是麼?況且他都已經答應結婚了,以後會慢慢
好起來的吧。
江震病好了,沒有再找展眉?;蛟S他們就是不被上天祝福的一對吧,他原本並不相信命運,可是現在他不得不信。一段一廂情願的感情,弄得現在一死一殘。無論他多麼愛,終究敵不過命運的捉弄。即使現在展眉站在他的面前,他又能怎麼樣?如今的他連吃個飯都要別人看著。也許沒有結局纔是最好的結局。那麼,就這樣吧。
因爲江震已經答應了,本來要提前的婚禮,出於對莫小可的愧疚,江母決定如期舉行。她要給莫小可一個盛大的婚禮,算是因爲兒子對她造成的傷害以及其後的可能的傷害做出的補償。這頭,江家正因江震的眼睛、新添的小嬰兒和婚禮忙得人仰馬翻的時候,展母卻是一籌莫展。
“小眉,你聽到了嗎?你不能拋下媽媽,媽媽就剩下你一個了,你怎麼忍心讓你媽媽一個人在這裡,對不對?”
展眉看著握著自己的手的媽媽,突然發覺她蒼老了好多,她的視線又移到了那個熟悉的臉孔上。不得不說,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和靈魂出竅看著自己的身體真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她多想告訴媽媽,我在這裡,你回過頭看看我啊??墒且淮斡忠淮?,她沒有聽見她的吶喊,一次又一次,她從她的身體中穿梭而過,一次又一次,她看著母親對著一個日漸枯萎的身體,祈禱著,可是奇蹟沒有出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