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盯著面前的人,臉色陰沉,恨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面前這個人,明明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易君念沒死,他知道易君唸的男子身份。
如今,他站在這裡,口口聲聲的說著易君念是他死去的娘子,他們安定侯府卻愣是不敢反駁。
他們吃了個啞巴虧,根本無從反駁。
唐柔揮退了衆人,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盯著無雙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無雙挑眉,“岳母這話說的就奇怪了。我娘子慘死,作爲丈夫,我不該回來悼念嗎?”
“明人不說暗話,事實真相是怎麼樣的,我們都清楚?!碧迫岫⒅鵁o雙,冷聲道:“明說吧,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明說就是,我不幹什麼,我就是來找我娘子的。”
“他不是你娘子?!碧迫釟獾囊а?,“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你知道他是……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了,你又不信?!?
唐柔:“……”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你們皆爲男子,你們兩個人,根本不可能。你明知道,爲什麼還要這樣?”
“當初你明知道君念是男兒身,卻還是讓我娶了他。如今卻教育我說不可能,岳母,你不覺得這話有點可笑嗎?”
“那不一樣?!碧迫嵯袷潜徊攘宋舶偷呢?,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極具攻擊性。
“當初我是迫不得已,而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不一樣,哪裡不一樣?”無雙笑了笑,滿眼嘲諷。
“當初君念名聲敗壞,你爲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才隨便將他嫁出去?如今他是安定侯府唯一的繼承人,你母憑子貴,還趁機弄死了余月。如今,你不允許這個爲你帶來的榮譽的兒子身上有污點是嗎?”
唐柔:“……”
她咬著牙看無雙,眸中是被拆穿後的狼狽。爲了掩飾那狼狽,臉上的表情異常的兇狠。
這樣的形象,在無雙看來實在是醜陋至極。
她冷笑一聲,淡淡的道:“有句話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安定侯府,可是你讓我進來的,如今想趕我走?沒那麼容易!”
說完,沒去看唐柔的臉色,錯開她大步往裡面走去。
“站住?!碧迫釁柡纫宦?,冷聲道:“你再敢進去,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無雙腳步頓住,回頭看唐柔,淡淡道:“那你要對我怎麼不客氣?”
“如今,我想要讓一個人安靜的消失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看來岳母這些時日在安定侯府如魚得水,過的不錯?!睙o雙笑了笑,瞇著眼道:“但是岳母似乎忘了,我是什麼人?!?
“即便我是個廢材,可我也是實打實的分院弟子?!睙o雙回過頭,繼續往前走,聲音淡淡的傳出來,“我還不信,這安定侯府能比魔鬼嶺更加兇險?”
她能拖著一個易君念活著走出魔鬼嶺,這小小的安定侯府,她還能走不出去?
唐柔:“……”
她站在那,眼神兇狠的瞪著無雙離開的方向。
一側頭,便看見那隻被無雙砍斷的手臂靜靜的躺在那,鮮血流了一大灘。
唐柔的眉心一跳,轉身大步跟了上去。
無雙一路往前,穿過前廳便是正殿。一進入正殿,便被眼前的場景震得呆立了片刻。
院子裡,白綢飛揚,一片悽哀。院子中間,停放著兩口棺木。
棺木前,有人跪地燒紙,香火寥寥,讓這片院子籠罩上了一層白色的煙霧。
無雙的視線,停留在其中一口棺木之上。面前的那個牌匾,讓無雙的瞳孔縮了縮。
上面,寫著易君唸的名字。
不知爲何,一股怒氣由心而起。根本不等她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她大步上前,跨過那些驚呆了的下人們,一腳踹翻了那塊靈牌,尤不解氣一般的狠狠踩了幾腳,最後撿起來,砰的一聲扔進了火盆裡。
做完這一切之後,無雙站在那大口的喘息,似乎扔不平靜,轉過頭就要去踹那口裝著‘易君念’的棺木。
周圍尖叫聲一片!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拽住無雙的胳膊,阻止他的暴行。
這棺材裡面裝著的,可是安定侯府的嫡長女,豈能由著這人破壞?
“放開我,誰敢攔著老子?”
無雙掙扎的厲害,看著那棺木就覺得來氣。
實在是特麼的晦氣!
她家娘子活的好好的,憑啥給他擺一口棺木在這裡?靈位之上,還寫著他的名字,實在是不能忍。
這樣的畫面,無雙受不了。心臟像是被攥住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即便她心中清楚,這一切都是假象。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不去發瘋。
唐柔從後面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出鬧劇,當下臉色都扭曲了。
“無雙,你究竟想幹什麼?”站在人羣之外,唐柔幾乎是在咆哮。
她從來都沒有這麼失態過。
“老子要砸了它,什麼玩意兒?憑什麼擺在這裡,憑什麼寫著他的名字?你們怎麼能,你們怎麼敢?”
無雙發了瘋,不斷的甩開身邊的人,要去拆了那棺木。
唐柔氣的發抖,尖叫著指揮身邊的人:“給我攔住他,攔住他!”
但是,完全恢復過來的無雙,又豈是幾個普通下人能夠攔得住的?
在怎麼說,她也是混過魔鬼嶺的人好嗎?
正在無雙踹開了周圍的人,要向那棺材下黑手的時候,一隻手扯住了她後衣領將人給提了回去。
無雙踹了兩腳那棺木沒踹上,頓時氣得不行,回頭劈頭蓋臉的就罵:“你特麼的放開老子,你……”
接下來的話,無雙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對面的男-人比自己高了一個頭!此時低著頭,一雙眼睛盯著他,面無表情。
扯著她衣領的手仍舊沒放開,無雙能感覺到他的溫度。
“幹什麼?”男人開口,盯著無雙道:“家姐與你有仇?讓你這般恨她,連死都不安生?”
無雙:“……”
家姐?臥槽?
她看著面前換了男裝帥到合不攏腿的易君念,腦子像是當了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這一刻,她宛若一個智障,完全聽不懂易君唸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