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還要在鄭國多呆幾天,沒想到第二天鄭王后就來到了驛館,與鄭王后同來的還有管亦微,她嘴角含笑,看起來春風得意。
“吳王后,我本想多留你幾日,可是,你看吳王的來信。”鄭王后的那張大圓臉眉開眼笑,伸手拿出了吳王寫的信件遞給我。
我微蹙了下眉頭,沒有接。
鄭王后的動作頓在了當下,隨即立刻把布帛塞入了我的手中,拉著我的手:“吳王實在是思念王后的緊,這邊的雜事就交予管夫人,王后還是好生歸國罷。”
我神色淡然,鄭王后這可是下逐客令了,微瞇起雙眼看著管亦微,她亦投來了眼神,傲慢無禮。
沒有理會,從鄭王后的手裡抽出了自己的手:“鄭王后安排即可。”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這個管亦微真是幼稚,一口氣在胸腔下不來,真想現在就把管亦微撕得粉身碎骨。她的愚蠢行爲正在破壞我的行動,可是既然如此,我也別無他法,只能回去了。
“恩,王后帶來的三千親兵我會稍加安排的。”鄭王后紅光滿臉,臉上肥肉抖動。
“不必了,交予蕭彧即可。”
“恩,恩,好。”鄭王后笑得更歡了,顯然我這個麻煩走了她更輕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得罪吳王的。
“王后,可否留下一半親兵?”管亦微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
我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絲冷笑:“管夫人這是何意?”
“妾這次來鄭國只帶了三百家奴,稍後歸國會帶著給夫主美人歸國,所以需要些親兵保護。”管亦微說的理所當然,我聽著卻不那麼順耳。她的潛臺詞是,我這次沒有完成任務,獨自歸
國不需要那麼多人保護,而她會帶著美人歸國,所以需要更多人保護。
明白了她的潛臺詞之後,我的笑容變得更加嫵媚,朱脣輕啓:“管夫人,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王上予你三百家奴,你也就只能有三百家奴,可知曉?”
看見管亦微的臉色不出所料地變得慘白,她緊緊地絞著自己的廣袖,我笑得更歡了,不等她回答就準備離開,側身看著鄭王后,她顯然已經瞭然了當請的形勢,我開口:“鄭王后,我先
去整理行裝了,會盡快上路的。”
“那好,那好。”鄭王后隨著我的步子出了大廳,只留下管亦微一人呆在原地。
一回到的臥室,我的整個臉就垮了下來。
“子瑤,吳國境內現下的形勢如何?”我坐在主榻上,眉頭緊鎖。
“管相爺與朝中衆臣對於王后頗有微詞。”子瑤說完了之後看了看我的臉色,見我沒有反應便繼續說:“子澗還告知,建業子民口口相傳王后乃細作,衆人皆知,老話重提。已有老臣力
薦吳王廢后,另立管夫人爲新後。”
冷哼一聲:“這些人還真是愚蠢。”
子瑤在一旁沒有說話,我有一絲煩躁,猛地起身:“差蕭彧和子偃前來罷。”
蕭彧和子偃來的時候,我正臨窗而立。
“見過王后。”兩人的聲音一致。
“準備一下罷,明日我們歸國。”我的聲音十分失落。
蕭彧和子偃沒有說話,顯然沒有想到會這麼快,之前還說要多呆幾天的,沒想到現在這麼快就要離開。那麼,很多事就只能暫且耽擱了。
“子偃在鄭國可有親眷?”之前還要子偃去安排一下這邊的事,現在恐怕也沒時間了。
“狐家滿門盡滅,右將軍爲護我而墜崖身亡,留下妻子與一雙兒女無人照顧。”
我抿緊雙脣,考慮了一下:“你把住址留下,此事就交予尤卜去辦。”
子偃擡頭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感激:“謝王后!”
我揚了揚手:“罷了,先下去,欽點好士兵。”
“諾!”蕭彧和子偃一起下去了。
翌日天還沒亮,我們就整裝待發。管亦微以一副勝利者的姿勢看著我,滿眼的不屑。鄭王和鄭王后也前來相送,送了一堆禮物,我儘量低調。寒暄了一陣,就離開了。馬車漸行漸遠,我
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有點疲倦。
“王后可要休息?”子瑤攏好車簾,早上的天氣還是有些微涼。
我點了點頭,子瑤就拿了一個榻放在我背後,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迷迷糊糊的的聽到了雨聲,慢慢睜開了眼睛。子瑤在一旁煮茶,茶香四溢。
“王后,醒了?”子瑤看見我睜開了眼睛,放下了手上的茶具,過來替我整理著裝。
“唔!”我應了一聲,腦袋還是處於混沌的狀態。
子瑤輕輕地扶我坐起來,我掃了一眼窗外,子瑤開口說話:“外面下雨了,春雨。”
“下雨了還要繼續前行?”
“蕭彧說雨不大,這裡地處山地,越國這座山可以去前方的鎮子歇腳。”
“恩。”
子瑤端來茶水,熱氣蔓延在我的鼻尖,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地品著茶水,整個車廂都圍繞著茶香。
雨一直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撩開車窗,一陣冷風襲入車內,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子瑤立刻給我披上披風,看著霧濛濛的山,翠綠欲滴,一片生機盎然,就像人間仙境。
馬車卻突然停下了,我不解地看向子瑤,子瑤正準備下車,車外傳來了子偃的聲音:“王后,前方有流寇,請留在馬車之內,我們速速清除。”
“對方有多少人?”
“三百人。”
我鬆了一口氣,我們有三千人,這樣的力量懸殊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速速解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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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我聽到了子偃離去的腳步聲。
很久之後都沒有聽到聲音,我皺起眉頭正準備說話,突然一個人撩開了車簾。我一看是子偃,他臉色發黑,動作遲緩。
“中毒了!”子瑤立刻抓住子偃的手腕把脈。
子偃正準備說什麼。可是整個人卻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子瑤立刻抓住我的胳膊準備逃出馬車,剛撩開車簾,就看見外面站在一個文雅的男子,一襲淡紫色的長衫襯得他華貴優雅,這是流寇?說什麼我也會相信,可是看看身後已經昏死過去的子
偃又萬分相信面前的人就是流寇。
“汝等何人?”子瑤擋在我的面前看著這個紫衣男子,我站在馬車上放眼望去,地上倒了一片,此刻,心卻變得沉靜了,一切太快了,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亂。
“見過吳王后。”紫衣男子衝我拱了拱手。
“這些人都死了嗎?”我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兵馬。
“否。”那人的嘴角竟然含笑,本是普通的長相卻因爲這個笑容顯得熠熠生輝。
“可否醫治?”
“可。”
我點了點頭,又問道:“汝等有何要求?”
“天山雪蓮。”
我疑惑地看著子瑤,找天上雪蓮幹嘛找我。
子瑤傾身到我的耳邊:“鄭王后所贈的禮物裡面就有天山雪蓮。”
我看著那紫衣男子:“天山雪蓮可以給你,不過這些人你也要醫治好。”
那人怔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我如此的痛快,不過只是停頓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這些毒若要徹底根除需要十日。”
“十日?是否太久了?”我暗自在想,晚歸十日夷玄公子是否會有脾氣。
“人數太多,我只能暫且控制這些毒,你們需再次逗留十日,我才能練出所需的解藥。”
我臉色有些不快:“誰讓你毒如此多的人?”
那人聽到我的問話微咳了一下:“不成想,王后如此好說話。”
“那如此多的人要如何安置?”而且這些人都暈了。
紫衣男子向旁邊的幾個人點了點頭,然後10來個下人就往暈倒了的人裡喂藥。不出一刻鐘,那些人就慢慢醒來。
“王后,你先走。”子偃剛睜開眼睛就閃身擋在我的面前。
“王后。”蕭彧也從不遠處趕了過來,眼神帶著擔心和迫切。
“我無事,整裝一下,我們上山罷?”我轉身準備進馬車。
“爲何?”子偃和蕭彧都面露不解。
“解毒。”我說了兩個字就進了馬車,子偃立刻退了出來。
山上的過程之中,子偃和蕭彧一直守在馬車的兩側,寸步不離。紫衣男子跟我講,山上有足夠的地方能夠安置這些人,既然這人用毒這麼厲害,我們也不能反抗了,聽天由命了。
來到山頂,子瑤扶著我下了馬車。眼前的一切讓我驚呆了,這哪是什麼山寨啊,這就是王宮,氣勢磅礴,莊嚴肅穆,和各國王宮相比毫不遜色。如果這是流寇的老宅,這流寇當的也太有
水平了。
我看到了一片樓宇,錯落有致,在這羣山之中猶如仙境。
“王后請!”紫衣男子對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我沒有動,看著他:“此處的主人是誰?”
“主人介之。”紫衣男子的態度十分恭敬。
介之。我側身看向子瑤他們,他們都對著我搖了搖頭,難道他們也不知道介之這個人?
隨著紫衣男子往前走,他在前面引路,不時回頭看我。道路的兩邊站在威武嚴肅的士兵,他們穿著莊嚴地甲冑,不過甲冑的顏色都是雪白色的,放眼望去,雪白一片,純潔無暇。
山中的天氣很涼,雨霧環繞,我不自覺地有些顫抖。
紫衣男子看我了一眼,然後立刻有婢女送來了狐裘,是一件純白色的狐裘,看著就很暖和。子瑤接過狐裘替我披上,頓時隔絕了外面的寒冷。
大家依舊往前走,進來的時候,我的親兵已經被紫衣男子的人帶了下去,說要繼續解毒,只帶了子瑤、蕭彧、子偃入內,紫衣男子又給蕭彧和子偃一人一粒藥丸。
我們被帶入了一處華貴的院落,隨處可見的雕樑畫棟。踩在地上的是漢白玉石,兩邊種著珍貴奇異的花朵。徑直走入大廳,頓時清香撲面,整個人神清氣爽。子瑤替我拿掉了狐裘,蕭彧
和子偃自覺地站在門外。
我轉身看著紫衣男子:“我還需做甚?”
“王后好生休養即可,十日之後會送你們下山。”
“恩,天山雪蓮就在馬車之上,你們自行去用即可。”
“諾!”紫衣男子看了我一眼:“在下韓兆,王后若有所需可找我。”
“恩,我可否見見你的主人?”
“此事我會先請示主人,主人若願意,我會盡快安排的。”
“好,還有,此處我可以隨意否?”
“王后儘可隨意。”
韓兆給我安排了八個婢女就離開了,渾身潮溼我有點不舒服,正準備去沐浴,然後看見外面的蕭彧和子偃然就走了過去:“你們現下感覺如何?”
“無任何感覺。”蕭彧直言不諱。
“那中毒時有何感覺?”
“也無甚感覺,只是睏倦而已。”子偃想了想然後回答。
“那你們可知是何毒?”
“屬下慚愧。”蕭彧和子偃慚愧地低下了頭。
我沉思了一下,然後對著他們展開一個笑容:“此事就勿需放在心上,只能聽天由命,他們似乎很厲害,你們行事要多加小心。”
“諾!”
回身進了浴室,浴室十分寬大,有兩個婢女跪在浴池邊。我揚了揚手,讓她們離開。子瑤在一側服侍我沐浴,頭枕在浴池邊,閉上了雙眼。
這個地方如此神秘,到底是什麼勢力?現在紛爭不斷,那麼這個人又是誰?介之這個名諱大家並不知,這就更加證明了此人的深不可測。
“王后?”子瑤試探地叫了我一聲。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子瑤:“何事?”
“水太熱,不可久泡。”子瑤掃了一眼窗外。
我側頭看去,一個黑影在門外,瞭然地衝子瑤點了點頭,然後就起身了,剛起身,外面的人影就離開了。我與子瑤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這個地方還真是詭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