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姬雨靜靜的站著,看向桌子上面的那四個字,沉默不語,這次公子錦的身影消散的時候,她沒有哭喊,因爲看著公子錦的那個笑容,她相信,他是歡喜的……
師父,我一定可以做到!
深吸一口氣,進步堅定的走出了這個幻境,再次醒來的時候,那個冰棺裡面已經(jīng)空無一人,只剩下了一件衣服靜靜的躺著……
怎麼會這樣!
“師父!”
“不用叫了。”有些低沉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沈姬雨的話,轉(zhuǎn)眸看去,只見一襲紅衣風塵僕僕的立在冰棺的另一側(cè),手中的玉笛緊握,白皙的手背上面青筋暴起,看起來好不慎人。
以往魅惑的笑容在這一刻也完全的消失,只剩下了冰冷。
“公子楚,我?guī)煾改兀课規(guī)煾改难e去了,他方纔分明還在的。”
面對沈姬雨的詢問,這一刻楚辭不知道該作出什麼樣的迴應,原來沈姬雨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今公子錦的一切也是自己造成的。
當公子錦死的時候,他便感覺到了,第一時間想要將公子錦的靈魂給聚集在一起,幫助他還陽,哪怕用的是自己的性命!
可當時……
“便是知道你要這麼做,楚辭,住手吧。”
“不!”堅定的聲音帶著不可武逆“我一定可以把你救回來的,我說你死不了你便死不了!”
公子錦默默的看著面前的楚辭,沉聲道“這件事情,就算是你想要逆天改命,也必須當事人同意,我若是不同意了,你這樣做也沒有任何的成效,楚辭,我只求你幫我一件事情。”
楚辭手心緊握“何事。”
“幫我見一下雨兒,那個丫頭執(zhí)拗的很,如果沒有人開解她,恐怕她自己就要把自己給逼瘋了。”
提到沈姬雨的時候,公子錦臉上的表情柔軟了許多,帶著寵溺的笑意。這個笑容讓楚辭有些受傷,聲音更加的冰冷“你若是想要見她,大可等我把你救回來之後,你便是陪著她一輩子,開解一輩子都成!”
楚辭的聲音逐漸的有些著急,因爲一旦旁邊的燈滅了,時辰到了,就算是那個時候公子錦同意了,他也無力迴天!
“那樣的代價是你的命,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你的命同樣珍貴,日後不要這樣輕易的爲了別人而放棄自己。”公子錦嘆了口氣道。
“就算是我讓你見沈姬雨同樣消耗的也是我的命!既然如此,我情願把你救回來!”
“不會的,我記得在楚家的禁忌之中,有一向是可以幫助當事人完成願望之後,將一切都加註在那個人身上,這樣施法的人就不會受到任何的反噬。”
兩個人之間向來是沒有秘密,所以即便是楚家的禁忌之法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楚辭因爲他的話,臉色有些鉅變“你瘋了麼!那樣做的代價是你自己!你會灰飛煙滅,再也不會在這個紅塵中留下任何的痕跡!”
“你會記得我麼?”公子錦勾脣,沉聲道。
楚辭愣了一下,公子錦也沒有等著他回答,接而道
“那便好了,你會記得我,那我就有了活過的痕跡,這樣挺好。”
看著面前逐漸淡薄,直到透明不可見的身影在燈熄滅的一瞬間同時徹底消失之後,雙眸有些猩紅,氣息紊亂怒吼道“公子錦,你就是一個混蛋!”
從回憶中回神的楚辭看著面前淚流滿面的沈姬雨,擡手將她臉上的淚水拂去“你早就認得我了是不是。”
“是,我認得你,我知道你有辦法讓師父回來,我求你,求你讓一切的因果都加註在我的身上,只要師父能夠回來。”
楚辭有些苦笑,還真的是師徒,就連做事的方法都是一模一樣。
“晚了。”楚辭收回自己的手,搖頭遠去,不理會後面的沈姬雨如何的呼喊,在沈姬雨想要動用力量去將他抓回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將那個力量給施展出來,只能夠看著他離開……
最終。
冰冷的棺中最後剩下的那一身白衣被沈姬雨葬在了那棵公子錦埋桃花釀的地方。
他應該是歡喜的……
陌辰立身在她的身後,靜靜的陪著,這一刻兩個人誰也不曾開口……
另一邊的天山此時再次迎來了一個熟悉的客人,在那個山洞裡面,清雨帝姬看著無形草眼底意味不明,大步有過通道來到最寬敞的地方,看著那些枯骨“清微。”
“你來了。”清微的聲音有些虛弱,雖然是同清雨說話,但目光看的卻是洞口,他期待的那個人來了,卻不曾進來,
清雨只是走到他的面前,用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將自己的鮮血滴在那個骷髏的身上,看著他逐漸發(fā)出微弱的光芒,眼中的深邃才減少了幾分。
“你的身體並不是太好,血液也不純正,你不應該這樣浪費。”清微的聲音恢復了一些氣力,彷彿嘆氣一般。
“你希望見到她,不是麼。”
“你又是何苦。”
清雨沒有繼續(xù)回答,只是任由自己手腕上面流下來的鮮血將清微的頭骨徹底的染上紅暈之後,才緩緩的收回。
臉色有些蒼白,腳步踉蹌,下一刻就會摔倒一般,一隻手扶住了牆壁才勉強的站立。
“你爲什麼非要公子錦的命呢。”清微有些不解的看著她,萬年來,第一個進來的是清雨帝姬,也是她發(fā)現(xiàn)了這裡的還魂草,同時還是她延續(xù)了自己等待的歲月。
還記得那日,面前的女子,面無表情的開口,如果有人找到了這裡,他不需要動手幫忙,全看那些人自己如何打開就好。
“既然他們想到了這裡,那就證明姬雨死不了,只能進行第二個計劃,姬雨生性太過於善良,同時對於那個陌氏皇帝也過於依賴,如果想要她成長起來,就必須要有最重要人的,死,來刺激她。”
清雨盤腿坐在地上,緩聲道。
“你這樣,只會讓她恨你。”
“她若是不死,就只有恨我這一條路,這是我們之間的命運,誰也沒有辦法改變。”
聽著這句話,清微嘆了口氣,果真是命運,如果主子當年知道了會有這
樣的事情發(fā)生,還會讓鳳天一直延續(xù)下去麼……或者鳳天也終歸有終結(jié)的一天。
沈姬雨只是想要依照自己的心活下去,但是無形之中逐漸凝結(jié)成了一個巨大的手掌,再不停的推著她前進……
夕陽西下,一片餘暉灑落在了公子錦的墳上,溫暖極了,冬日裡這樣的夕陽當真是少見。
陌辰上前,執(zhí)起她的手“回去吧。”
沈姬雨沒有拒絕,最後看了一眼公子錦的墳墓,露出一個笑容,眉眼彎彎,一如五年前的初見。
師父,我會經(jīng)常回來看您的。
等到沈姬雨回房間之後,纔想起來音九兒,身邊的男人就像是知道她想什麼一般,拉著她的手朝一旁的房間走去,在門口停下“她沒事,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四長老已經(jīng)看過了,你進去看看吧。”
沈姬雨晗首,走進房間看到音九兒之後,第一次覺得自己就算是重生了也依舊是個廢物,一直以來都是別人在保護自己,這樣的恩情讓人怎麼才能償還?
牀榻上面的音九兒臉色蒼白,那個面具也已經(jīng)取了下來,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她臉上的疤痕胎記依舊的存在,將她劃分成了兩個極端,她不願意醫(yī)治好自己的臉,何嘗不是一種還未曾放開的釋懷?
“九兒,對不起。”沈姬雨在她的旁邊坐下,將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師父因爲我死了,你如今也成爲了這個樣子,九兒你一定要好起來,一定要!”
“她當然會好起來的。”柳銘飛嘆了一口氣,將自己手中端著的藥碗放到了一旁“你的身子也還沒有徹底的好起來,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我來照顧就可以了。”
“柳銘飛,謝謝你。”這句感謝,沈姬雨是真心的,她們一開始尋找柳銘飛的時候,就是爲了之前音九兒家裡面的事情,爲什麼當初九兒的母親死了以後要她去尋找柳銘飛!
可是當她們真的找到之後,覺得一切都可能要解開了,柳銘飛竟然失憶了,一切的線索又斷掉了……但是柳銘飛卻一直跟在他們的身邊。
“我們之間的關(guān)係,還用得著說這個麼?”柳銘飛急忙道“沈姑娘,我想說一句不該說的話。”餘光撇了一眼門外,一直等到沈姬雨點頭之後,才緩聲道“沈姑娘向來做事有自己的主見,但是除了遇到皇上之外,姑娘有時候也應該想想,自己要的是什麼,如果當初姑娘這樣想了,恐怕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沈姬雨沉默了,沒有應答,這句話讓她有些沉思,自己原本便是要守護他們爲他們而活……最終卻成爲了給他們帶來厄運的人……
沈姬雨的沉默讓外面那個男人的瞳孔微瞇,手心緊握,身上的寒氣同時也加重了幾分,玄袍也無法遮蓋他凌冽的殺氣。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都已經(jīng)凝結(jié)了一般,時間也顯得沉重漫長,許久,久到柳銘飛覺得沈姬雨不會再開口的時候,那個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柳銘飛如釋重負,以至於外面的男人在想些什麼,已經(jīng)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