搗亂的女人被強制架出場外時,猶自保持著一副義憤填膺,恨不得替天下女人將簡寧處以極刑的狠意。
這貨是怎麼混進來的。這幾乎成爲了場中所有人的疑問。
“受害者”簡寧倒是對這個問題漠不關心。
說實話,現在下一秒被押到大街上游行,簡寧都不覺得奇怪了,因爲她明白了一個真理,那就是在她身上發生或者是即將發生的事,沒有最糟,只有更遭。
之前捱了中年婦女一記掃腿的工作人員,擡頭時正好撞見簡寧還沾著點辣椒醬的眉尖,這個年紀看上去並不大的女孩,此時看上去勢單力薄極了,除去坐在隔壁卻對她的處境漠不關心的凌少宸外,就只剩“咔嚓咔嚓”閃個不停的冰冷的攝像頭。
而這個端坐在主位上接受審判的最新一期的“緋聞女王”,連個可以幫她整理儀容的人都沒有,就這樣有些傻氣的用那張怎麼樣都搓不乾淨的面巾紙一遍遍地,甚至把嬌嫩麪皮都搓紅都在所不惜的機械擦拭著。
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動機,跟簡寧同樣年輕的工作人員指了指自己的臉,小聲的示意她,“簡小姐,你這裡,還沾著一點辣椒醬。”
終於,那隻捏得紙巾直皺巴的手停了下來,臉頰泛紅的女人似乎很驚訝有人會提醒她,清澈的眸光隨之望了過來,笑意一點點漫上眼角眉梢,她說,“謝謝。”
啊,真是個美人吶。工作人員由衷感慨。
那不是一雙特別楚楚可憐引人同情的眼睛,整個人也透著一種禮貌的生疏,但就是足以使人印象深刻。
桌布下襬弄著手錶的細微舉止一頓,凌少宸冷淡的凝視著簡寧,以爲在這種艱難的情況下,他是看不見她的笑容了,“就這麼……不甘寂寞嗎?”
簡寧背上的傷似抽疼了一下,這讓她收回放在工作人員身上的視線,看向一旁的凌少宸,“你什麼意思?”
“連個不知道名字的男人也可以笑得如此狐媚,還是對你來說,只要對方是個男的就行?”凌少宸望著簡寧笑得冷峻,但他叫囂著要發瘋的腦海裡,是揮之不去的簡寧柔柔的笑靨,只是對象從來不是他,不……正確來講,是曾經只屬於他。
“你錯了凌少爺,我對任何男人都可以行魅惑之實……”頓了頓,簡寧還嫌不夠刺激人般,“除了你。”
時間定了兩秒!簡寧腰眼驟然一緊!竟是被凌少宸一把鉗住往他的方向帶!
“女人!你這是在惹火!”凌少宸承認自己在這一刻失態了,他甚至把周邊遍佈著的這麼多雙蠢蠢欲動的眼睛拋之腦後,只想把近在咫尺的簡寧嚼爛了吞進肚子裡!
眼見場面又有了新的變故,目瞪口呆的娛記們,眼睛瞬間睜得更大……這、這這還是嚴謹肅然的新聞發佈會嗎?怎麼弄得跟在打情罵俏似的?
湊得近了,簡寧自然捕捉到繚繞在凌少宸眼中的怒火和莫名的複雜,她緩慢而又堅定地推開他
,期間還不忘執行一個所謂妻子的義務,替他拍了拍帶出點褶皺的衣襟,“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
簡寧的提醒錘子似地直敲凌少宸的心,他猛地掃過還在等著他們進入正題的人們,在心裡暗暗發誓這只是暫時的忍耐,等回到凌家,他必定讓她明白什麼叫“引火燒身”!
現場一切準備就緒,剛纔的小小鬧劇不過只是個預熱,簡寧清楚,更犀利尖銳的還在後頭呢。
果然,很快的,她迎來的第一波提問中,就有疑惑她跟凌少宸是不是對假夫妻的。
簡寧對這個說法頗爲敏感,“假?如果明媒正娶、在民政局合法扯證也算假,那麻煩你教教我,什麼纔算真?未婚同居嗎?”
諱莫如深的目光飛快滑過簡寧的側臉和睫毛,還是如平常般一派無辜的樣子,只是她話裡的鋒芒卻表露無遺!凌少宸理解簡寧這句話的涵義,不就是在暗諷簡語現在還無名無份的,就已然搬入凌家了嗎?
看來這個女人並不打算讓輿論牽著鼻子走,是打算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嗎?既然如此……他拭目以待。
雖然碰了個簡寧拋回來的軟釘子,但娛記們依舊秉持著打破沙鍋的特點,“既然簡小姐與凌先生是合法夫妻,那先前你爆料出來的,因爲欠債才肉償的醜聞,是否只是無稽之談?”
欠債肉償這種下作的污衊,是她爆料出來的?
簡寧對此只想“呵呵”,誰會蠢到拿自己的“醜聞”來炒作?很明顯就是有人故意放風以達到抹黑她名譽的目的!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歡睜隻眼閉隻眼,只關注他們感興趣的能賺到錢的八卦,沒有一個樂意調查清楚事實真相的。
“這是個誤會……”即便內心已是氣炸,簡寧還是做足了表面功夫,“當時我母親生了重病,是我的先生凌少宸慷慨解囊,才讓我們一家順利渡過難關,因此我嫁給他,那是心甘情願,不存在什麼以身肉償的齷齪說法。”
“如此的話,那簡市長的千金纔是你和凌先生之間的絆腳石嘍?”
聞言,凌少宸原本還有些懈怠的神色漸漸正經起來,他盯著簡寧淡色的脣瓣,既防備又期待會從她嘴裡吐出什麼樣的答覆。
對待這個問題,簡寧變得謹慎多了,她先是沉吟了一會才說,“這同樣是個誤會。”
誤會?現場衆人皆屏息凝神,靜待後續。
原以爲簡寧會咬緊簡語就是“小三”的言論來保全自個兒,結果,簡寧這是預備給情敵“洗白”吶?
“在這裡,請容我先對簡語小姐受傷住院一事,致以最誠摯的惋惜,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我想簡語小姐現在已經跟我的先生有情人終成眷屬了……”簡寧說這話時,完全一副令凌少宸心驚的局外人口吻,“這場婚姻,說難聽點,是我‘偷’來了,說好聽點,是我跟簡語小姐‘借’來的,我們三人目前同住一屋,想必各位也是知道的,但究竟是什麼促成了我們能夠
‘和平共處’?是理智!理智告訴我,現在我先生的真命天女歸來了,那麼跟他‘相敬如賓’了兩年的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退出二是介入,而我參加這場記者會的真實想法,就是爲了公佈我‘考慮已久’的答案……”
聲音適時的停頓了下,簡寧賣關子的腔調跟個茶館的說書人般,但她道出的內容卻似平地一聲驚雷,“我簡寧,選擇退出!”
爽快又如此鏗鏘有力的答案!你甚至都來不及堵住她的嘴!
凌少宸不知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剋制住自己一躍而起將簡寧打暈扛回家的衝動,這他媽叫什麼?這叫以退爲進!他這是無意間著了簡寧的道了!
若是簡寧言微人輕的提出離婚,凌少宸只需一句“不同意”便可輕鬆駁回,但此刻她藉助的載體是新聞界!藉著它十傳百、百傳千的威力,不一會兒,她簡寧那句“選擇退出!”就會乘上火箭飛出這個會場、整個A市,灑落在任何需要八卦的街邊巷尾,他不用動腦子都想象的出,會有多少人一邊對著報紙指指點點,一邊評論“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妻該離就離,磨蹭什麼?”
而簡寧,她到時只要安安靜靜的坐享成果就行了,如果他不離婚,那麼他對簡語就是負心!他就是典型的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想到這,凌少宸額頭青筋直跳,頭疼得快要炸開。是他泰然這場遊戲只贏不輸,一時忘了再聽話的小貓都會有隱藏在肉墊下的利爪,在漫不經心的時候,出其不意地撓上那麼一下,雖不致命但卻疼得叫他無法忘懷。
另一邊,採訪還在繼續,不過簡語、簡寧、凌少宸三人的愛恨情仇目前告一段落,重新拉開序章的是簡寧和路單那檔子事。
“關於路先生對簡小姐的隔空傳情,請問路先生的用意在哪裡?”有人問道。
如果說那是路單沒事逗你們玩的,你們信嗎?簡寧心下嘀咕,嘴裡不痛不癢地應,“路先生的用意……呵,說實話我也摘不太明白,要不大家去問問他本人?”
對上簡寧誠摯的杏眸,伸長耳朵打算捕捉一線信息的記者們紛紛嘆息:這不是耍無賴嗎?
路單跟淩氏公司的合作因利益問題宣佈告吹,隨後鋃鐺入獄,這個時候要他們上哪採訪去!
就在記者們想多追問點關於路單的最新情報時,凌少宸忽的騰起身來,雙手攤開朝前一擋,瞬間將挪到簡寧跟前的兩臺攝像機鏡頭擋了個大概,衆人聽見凌大爺冷冷的發話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哦?哦……
場中反應過來的人那叫一個無奈,但瞅見凌少宸攢起的眉峰中刻劃出來的凜冽,好像你不點頭答應,下一秒鏡頭就會跟機身屍首分離似地……
來自霸權主義者赤裸裸的威脅啊有木有!
雖然遺憾,但卻是意料之中,畢竟,有哪個男人願意聽自己妻子哪怕是名義上的外遇的細節呢,這不是把臉面撕了丟地上讓人踩著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