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潔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夏影這個死女人居然敢讓許野求她?她面子這麼大的嗎?
還有許野口裡的那個暖暖又是誰?怎麼從來沒有聽夏影和姑媽提起過,瞿潔皺著眉頭,若有所思,這個女人可以讓夏影不開心,還能讓許野來求夏影,就足以說明是個不得了的人物,瞿潔決定接著聽下去。
許野見夏影搖頭,以爲她還是不願意,他心裡開始有點覺得煩躁,這幾年他的脾氣變得很暴躁,他對任何人都沒有耐心,他從來沒有求過任何人任何事,夏影在他這裡,已經是例外中的例外。
雖然已經有些不滿意,但他還是特別溫柔地輕聲問夏影,“怎麼?你還是不同意嗎?”
夏影搖搖頭,“我沒有不同意,我向來是什麼都不用操心,都是聽你的,你怎麼安排都會很完美,暖暖是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會像你一樣疼惜她,傻瓜,你真是想太多。”
許野看著夏影輕鬆調皮的樣子,心裡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不解。
“如果是這樣,那你中午,爲何在電話裡要拒絕我呢?”
精明的商人就是這樣滴水不漏,他看得出太多東西,幾乎把一切瞭然於心,夏影前後的反應相差太多,雖然許野心裡是鬆了口氣,但終究還是不明白的。
他也不想夏影委屈自己,把什麼都憋在心裡,兩個人的事,要互相坦誠相待,什麼都擺在明面上說,哪怕說出來會有爭執,也總比憋著好,爭執總歸有個解決的辦法。
“我想見你啊,這樣反常的夏影,纔會讓許野擔心,你纔會想要見到我,跟我商量,你以前就說過,有什麼事一定要兩個人當面說,當面解決,電話裡阻礙了太多太多。”
“我想見你,可是我知道你每天都要照顧你那個暖暖妹妹,還要兼顧公司,你很忙,沒有時間跟我約會,我也不太敢去你家找你,我也怕刺激到暖暖,所以我就只能這樣讓你出來有一個下午茶的休息時間,也能陪陪我。”
夏影遺傳了她媽的腦子,靈活又機智,這段話說下來,把自己的小脾氣和任性全部抹去,反倒是把責任推給了在這段感情裡有所懈怠的許野,讓他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她。
女人嘛,面對男人,生理上的力量懸殊,取得勝利的方法無非就是以柔克剛,其中“柔”裡面,撒嬌和賣慘是最有效最快的方法,只要那個男人對她有一點感情在,就不會對撒嬌和賣慘無動於衷。
果然許野也沒能倖免,他聽出了夏影言外之意的抱怨,他這幾天也確實沒有照顧夏影的感受,是他做的不好,夏影這麼體貼,還讓他有時間休息,他居然還在心裡責怪夏影不懂事,實在是太過分了。
“影影,對不起,這幾天確實有點忙,暖暖那個情況我實在是放不下心,所以害你受委屈了,我的錯。”
夏影看著許野道歉的樣子,他眼裡的真誠夏影是看得出來的,像許野這樣一個要什麼有什麼的成功男人,完全沒有必要對她這種女人有任何耐心,可是許野卻總是很溫柔。
他越是溫柔,夏影就越是離不開他,越離不開就越想絕對佔有他,完全就像是一個繞來繞去逃不過的惡性循環。
“野,你曾說過的,兩個人在一起之後要坦誠對嗎?我對你一向坦誠,跟我在一起之後的你,也都對我毫無保留,可是野,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講一講你的過去嗎?”
“在一起之後,你從來不提起你以前的感情,我以前覺得沒有關係,也許你的過去並不是很快樂,你可能受過傷害,讓你不願意再回憶起那段不好的歲月,我尊重你,也不忍心再揭開你的傷疤,所以你不說,我從來都不會去問,即使我再好奇,再想了解你,我也會忍住。”
“我原以爲我可以就這樣默不作聲地陪你一輩子,可是姜暖突然就這樣出現了,一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你卻從來沒有跟我提過的女人,你聲稱她是你很親的妹妹。”
“可我只是個普通女人,任憑我再怎麼說服自己不能去胡思亂想,不能不相信你,我都做不到真的心如止水,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樣坦誠,野,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你,你的這個妹妹,我見過的。”
許野聽到這句話,手裡的咖啡杯抖了一抖,他不知道夏影在哪裡見過姜暖,因爲姜暖一直在國外,而夏影一直在他身邊,他覺得很奇怪。
而一旁的瞿潔卻在聽到了那句“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之後瞪大了眼睛,夏影的意思是,許野家裡有個所謂的妹妹,長得跟夏影一模一樣,而夏影這兩年多都沒有見過這個很親的妹妹?
這也太狗血了吧,言情劇都不帶這樣拍的,夏影跟許野在一起這麼久,彼此雙方的家人,親戚朋友都見過了,夏影更是常在許野的爺爺,許老爺子面前轉悠,很得許老爺子的歡心。
瞿潔聽她父母說過,原本這許家的其他人都覺得夏影的家世不算很好,跟許野有些不搭,都希望許野找個更好的能在事業上幫助他的搭檔。
可是這許老爺子偏偏就特別喜歡夏影,非要讓她做自己的孫媳婦,再加上許野也很堅定地要跟夏影在一起,大家也就都默認了夏影這個許家媳婦的身份。
如果按照許野說的那個叫做姜暖的妹妹跟他關係很親,那爲什麼這麼久夏影都沒有見過,甚至都沒有聽說過,這可是和夏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啊,許家的人爲什麼要對這事三緘其口呢?這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你在哪裡見過暖暖?”許野問。
“你錢包的夾層裡,有一張照片,你曾經不小心把錢包落在了我家裡,我撿起來的時候那張照片滑落了出來,一開始我以爲是我,可是仔細一看,那衣服鞋子神情都不是我,那是個小孩子的臉。”
“那你當時爲什麼不問我?甚至都沒有提過這回事。”許野不解地問。
他錢包夾層裡確實有一張女生的照片,很多他親近的人都看到過,因爲它總是會在許野拿出來錢包的時候掉出來,大家都下意識的以爲那是許野已經憾然離世的前未婚妻姜寒的照片,大家都感嘆許野長情,卻沒人知道,那張照片上的人,是姜寒的妹妹,姜暖。
“我又不傻,我怎麼會問你呢?野,你想想看,如果你是我,你在你深愛的男朋友錢包裡發現一張不是自己,卻有著跟自己一樣的臉的照片,而且你的男朋友從未跟你提起過這個女人,你會主動去問他嗎?”
夏影說著突然笑了,那笑容有點苦澀,“其實,我也想過問你的,我當時很慌亂,因爲從來沒有人提過這個人,連你爺爺都沒有說過我長得像誰,我心裡有太多疑問了。”
“可是我一想,我該問你什麼呢?問你照片上的女孩子是誰?問你爲什麼把她的照片放在錢包夾層裡?問你爲什麼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還是問你她是你什麼人?又或者,問你,我是誰的替身?姜寒,還是姜暖?”
夏影平靜地說完,然後喝了一口咖啡,她不由自主地皺了眉,怎麼加了這麼多糖,這咖啡還這麼苦呢?
是否就如同這漫漫人生路,甜頭總被苦頭蓋過?
看著許野聽完這段話眉頭緊鎖的樣子,夏影整顆心揪在了一起,她就是要把所有的事說開,她就是要一個解釋,無論合不合理,她覺得許野不應該再隱瞞自己,姜暖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許野怎麼可能再瞞天過海呢?
許野一瞬間就皺了眉頭,“你是從哪裡知道姜寒和姜暖的?你調查我?”
夏影搖搖頭,“算不上調查,我也沒有那種本事,你跟姜家一起封住的口,我是撬不開的,我只是在看到照片後很驚慌失措,就想著你公司裡的人肯定有跟了你十年以上的老員工,他們應該比較瞭解,我就想去問問,關於這個女孩的事。”
“結果那些人什麼都不願意說,只是搖頭,還善意地叮囑我千萬別去問你這些事,不然會出大事的,你的手下都很愛你,沒有人願意告訴我實情,我也不想強人所難。”
“我就在網上搜我自己的照片,我覺得如果是你以前愛過的人,肯定被媒體曝光過,就像現在這麼平庸的我都時不時上報紙雜誌一樣。”
“結果我就搜到了姜寒這個人,媒體關於她的報道很多,而且都是正面報道,我看了幾篇就知道了她是著名企業家姜國新的大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早幾年名媛圈裡的一枝花。”
“就在我疑惑不解,爲什麼這樣一個跟你無論是身世還是樣貌都很搭的女人,怎麼會沒有站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刷出了她已經去世了,千篇一律的報道都是在感嘆紅顏薄命,說是一場意外,她在與你訂婚前夕,在婚紗店外,穿著婚紗就出了意外。”
“說實話我是很不能理解的,我不知道姜寒爲什麼會在那種時候碰巧跑到馬路中間,碰巧就出了意外,而且這事最後還是姜傢俬了的,這麼大的刑事案件,以姜家和你的身份,足足可以讓肇事司機死刑吧,你們居然選擇私了。”
“我覺得太令人不可思議了,但是我不想提起你的傷心事,我從來沒問過你,我也一直以爲我看到的照片是姜寒,我還想姜寒已經不幸去世了,你想念她也是情理之中,只要我耐心陪在你身邊,早晚我會從替身變成真人。”
“這個美夢,直到我看到姜暖就破滅了,我才知道,姜寒還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親生妹妹,而這,媒體居然從未有報道提及。”
“我才恍然大悟,難道媒體在報道姜寒時,會用姜家大小姐這樣的詞彙來描述,原來還有個隱藏的二小姐,可我不懂,爲什麼這個二小姐卻像透明的一樣呢?”
“我想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改變了某些法則,當年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然後我開始懷疑,那麼我,到底是誰的替身呢?”
夏影說著眼裡已經泛出了淚光,聲音也開始哽咽,她倔強地看著許野,許野在夏影的話裡,又彷彿把那些痛苦再經歷了一遍。
“接下來,我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