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在聽到沈先勇同意了她跟顧連承訂婚的消息後,整個人差點(diǎn)暴走,要不是礙於在沈先勇面前僞裝的淑女形象,沈凌估計會把餐桌掀掉。
方琦在一旁一直給沈凌使眼色,讓她不要亂來,沈先勇同意這門婚事是她求了半天好不容易求來的,方琦知道,要不是她說顧長風(fēng)鬆了口,而兩家的合作項目啓動在即,沈先勇肯定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沈璃失蹤的這段日子裡,方琦看著沈先勇心神不定,焦躁不安的樣子,終於明白,沈先勇平時看上去對沈璃一點(diǎn)都不好,其實(shí)心裡比誰都在乎那個寶貝女兒。
方琦不禁在心裡舒了一口氣,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找人收拾了沈璃那個礙事的麻煩精,不然不知道以後還要出多大的岔子。
其實(shí)方琦也知道,平心而論,沈璃除了剛開始她帶著沈凌進(jìn)來的那兩年裡,對她們娘倆態(tài)度不太好之外,其他的任何時候,都對她這個後媽十分尊敬。
後來沈璃去了國外,一待就是好幾年,每到逢年過節(jié),她都會給方琦和沈凌還有沈先勇寄禮物回來,雖然沈璃不太喜歡電話溝通,但是正常人都看得出來,她已經(jīng)把方琦和沈凌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人。
如果換做是常人,或者是以前的方琦,應(yīng)該都會被沈璃的懂事大度感動,從此家庭和睦地生活下去,可是她是已經(jīng)黑化的方琦,她的良知和善良,早在她獨(dú)自一人帶著沈凌的那些年裡,被孤獨(dú)泯滅了。
她只能鐵石心腸,因爲(wèi)只有這樣,她纔不會在意沈先勇眼裡的哀傷和柔情都不屬於她,她只有狠心,才能保住她和沈凌的地位,這些年的忍氣吞聲,讓她早就想通了,愛情和麪包,總要有一個。
吃過年夜飯的沈凌把方琦拉到了自己房間裡,關(guān)上門就是另一副面孔,“媽,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喜歡的是顧傲軒,我想嫁的也只有顧傲軒嗎?你爲(wèi)什麼要讓我去跟他大哥訂婚做他的嫂子?”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這還委屈你了?論相貌才幹,顧連承哪點(diǎn)比不上顧傲軒了?況且人家纔是顧氏正宗的繼承人,顧傲軒早晚要被掃地出門。”
方琦提到顧傲軒就翻了個白眼,不論他多有能力,在商場如何披荊斬棘,她私生子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污點(diǎn),方琦知道,只要有鄭美菱在一天,顧氏就不會落到顧傲軒手中。
顧連承的背景方琦也調(diào)查過,有修養(yǎng),學(xué)歷高,長得也一表人才,溫文儒雅的樣子,看上去比那個永遠(yuǎn)冷著臉的顧傲軒舒服多了,再者說,這是鄭美菱主動找她的,她求之不得的好事,她覺得把沈凌嫁給顧連承,是沈凌最好的選擇。
“媽,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顧連承,這個世界上,除了顧傲軒,我誰都不會嫁,不管他是顧氏的繼承人,還是白宮的主人,我都不會多看他一眼,我沈凌,這輩子,只會嫁給顧傲軒!”
沈凌不喜歡方琦在提到顧傲軒的時候,那副輕蔑的神情,她喜歡的顧傲軒,是眼裡容得下浩瀚宇宙的蓋世英雄,是手可摘星辰的頂天立地之人,私生子這樣的標(biāo)籤,沈凌不在乎也不想聽。
嫁給顧傲軒是沈凌高中就有的夢想,她十年如一日的裝淑女名媛,精心打扮出現(xiàn)在各種名流聚會,在外待人接物從來都是謙謙有禮,爲(wèi)的是什麼?就是爲(wèi)了顧傲軒能注意到她。
沈凌不是沈璃,她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何況這顧連承原本是她沈璃的未婚夫,想到這裡,沈凌更加生氣了,都怪沈璃這個死女人,要不是她公然跟父母作對,在訂婚當(dāng)天逃跑,就不會有要她嫁給顧連承這回事。
“沈凌,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理智一點(diǎn),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沈先勇的女兒,很多事都是由不得你自己的。”
方琦坐到沈凌的牀上,輕輕地摸著她爲(wèi)沈凌精心挑選的牀單,眼神裡盡是悲憫,這個世界上愛而不得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方琦太清楚,愛情不能飽腹,而且是最脆弱和無用的東西,她要的是沈凌一世衣食無憂的生活。
“沈先勇的女兒?沈璃也是沈先勇的女兒,爲(wèi)什麼她不願意嫁的人,要我嫁?你讓她嫁給顧連承啊,那本來就是她的事,爸養(yǎng)她這麼多年,讓她嫁一下怎麼了?”
沈凌的口不擇言讓方琦臉色大變,她站起來,“夠了,沈璃現(xiàn)在生死未卜你心裡不清楚嗎?她還能回得來嗎?就算她回來了,她要是嫁給了顧連承,你以爲(wèi)你以後還有好日子過?你沒看到沈先勇這些日子因爲(wèi)沈璃失魂落魄的樣子?你現(xiàn)在只能求菩薩保佑沈璃死了,否則我們都別想好過。”
方琦突然的呵斥讓沈凌瞬間清醒過來,方琦找人處理沈璃的這件事她是知道的,她當(dāng)時只是覺得沈璃會跟她分割家產(chǎn)有些麻煩,所以就默許了自己母親的痛下殺手,可是如果沈凌知道沈璃消失的代價是她要嫁給顧連承,沈凌寧願沈璃還好好的活著。
“我不管,反正顧連承我是不會嫁的,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你不要逼我,媽,沈璃的事,爸還不知道呢……”
方琦沒想到,自己處處維護(hù)的親生女兒,居然爲(wèi)了一個自己看不上的私生子威脅自己,還是用自己致命的軟肋,方琦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沈凌讓方琦犯怵,方琦只得瞠目結(jié)舌地指了指沈凌,然後走了出去。
“沈凌,把你的母親送進(jìn)監(jiān)獄,或者趕出沈家,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如果我是兇手,你就是幫兇,我不想跟你走到那一步,好聲好氣跟你說你不聽,我也只能警告你了,如果你還想要你沈家千金的身份,這場訂婚宴,你必須如約而至。”
方琦走出門之前,對沈凌說了這段話,沈凌果然被嚇住了,方琦當(dāng)然不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狠手,她只是爲(wèi)了讓沈凌妥協(xié)。
沈凌當(dāng)然會感到害怕,作爲(wèi)方琦的女兒,她當(dāng)然知道自己母親的手段有多厲害,她剛纔那樣說,不過是一時情急胡說八道的,沒想到會換來方琦這麼冷漠的回答,沈凌又氣又怕,趴在牀上打滾。
也許許野的味道對姜暖太過有吸引力,姜暖居然在胡思亂想了一陣後,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狂歡過後是無盡的空虛的寧靜,大年夜的後半夜,Y市一片寧靜,許野站在窗前,深邃的眼眸如一潭死水,看不出情緒。
窗外的天空是墨青色的,月亮躲在雲(yún)層裡,散發(fā)著微弱的冷光,空氣中有朦朦朧朧的霧氣氤氳,這一夜,如同普通的每一夜,除了小孩子,沒有人會因爲(wèi)這是新年的第一天而激動。
許野是被姜暖的尖叫聲驚醒的,他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到了隔壁,姜暖坐在牆角,雙手抱著自己,縮成一團(tuán),口裡還唸唸有詞,許野走近才聽的清她說的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一直反反覆覆的重複這兩句話,許野瞬間明白了姜暖在說什麼,他強(qiáng)忍住心裡的不適,走過去想把姜暖抱起來。
姜暖的一雙手緊緊地纏住他的脖子,就像是,抱住什麼寶貝一樣,勒得緊緊的,口裡的語氣終於變得柔和,她伏在許野耳邊輕輕地說:“你又來了,真好。”
許野不清楚姜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是在夢中,還是醒著卻意識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姜暖一定做噩夢了,這樣的夢看起來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很多,而且,她還會經(jīng)常夢到他。
許野抱著跟小孩子一樣重的姜暖,心揪得生疼,抱在手裡,許野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姜寒的瘦,這分明不是爲(wèi)了追求美感,更像是一種病態(tài)的瘦。
許野想起以前,姜暖會在他去接她的時候,不顧形象的撲到他身上來,像個小猴子一樣纏著他,許野那時候還會打趣地嘲笑她是個小胖子,再感受手上的這份重量,許野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
“想我嗎?暖暖。”姜暖沒有開燈,只有月光照進(jìn)來,許野紅著眼的樣子沒人看到,只有這晚的月光見證了他的柔情。
姜暖聽到這句話,突然清醒過來,她身子猛地一僵,才發(fā)現(xiàn)這原來不是做夢,抱著她的許野是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姜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剛纔聽到了什麼?許野問她想不想他?姜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可是她不敢睜開眼睛,不敢看這張近在咫尺的她曾經(jīng)癡迷留戀,而後又苦苦思念的臉,她不敢回答,她只能繼續(xù)裝睡。
許野把姜暖放到牀上,替她蓋好了被子,用手給她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一想到姜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流了不知道多少這樣的眼淚,一個人度過了不知道多少的這樣的夜晚,許野就覺得懊惱和心煩意亂。
等許野輕輕地帶上了門,姜暖纔敢睜開眼睛,捂住嘴大哭出來,嗚咽的聲音太過隱忍。
姜暖用力僞裝了這麼久的冷酷無情,她刺蝟的鎧甲,在面對千夫所指的時候,沒有卸下,在愧疚到寢食難安的時候沒有丟下,在姜國新用耳光羞辱她的時候沒有放下,可是就在這一刻,就因爲(wèi)許野的那句“想我嗎?”突然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許野,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姜暖輕輕地一字一句說出這句話,可是許野沒有聽到,依然是窗外的月光沉默不語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