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珊姐兒,你們沒事吧?”
“……”
“……”
可等到徐幼容和徐幼珊看清了她們對面那人是眼眶通紅,明顯哭過了一場的徐綽時,二人的臉隨即就火燒火燎了起來,最後甚至連脖頸上都是通紅一片——丟人啊!
“大姐,珊姐兒,你們怎麼啦,怎麼臉紅成這樣?”
可徐綽卻還沒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看到了徐幼容和徐幼珊那紅的快變成猴子屁股的臉,還以爲二人是哪兒不舒服了呢,擔心的直追問道。
“呵呵…呵呵……”徐幼珊乾笑道:“沒事,大哥我們沒事的,只是天氣太熱了,所以我們纔會這樣的,呵呵…呵呵……”徐幼珊現在雖丟人丟的恨不得馬上消失不見,但她可沒有什麼法術之類的能力,不可能真的隱身,因此在一旁的徐幼容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現下,只能是由徐幼珊開口回答了。
“今天天氣熱嗎?”
本來剛剛還情緒起伏激烈的少年,現在是被徐幼容和徐幼珊的這一烏龍給弄的還沒回過神來,因此此時徐綽還就真的認認真真得去感受了一下溫度,看看是不是今天真的比較熱。
“綽哥兒,宸哥兒呢?”
但還不等徐綽認認真真的好好感受一下今天的氣溫時,徐幼容就清咳了一聲後,力持鎮定的向徐綽問道。
“大姐,宸兒剛纔有些倦色了。我就讓他睡下了,而直到剛剛我看宸兒已經是睡熟了,這才退出來的。”徐幼容一提到徐宸。徐綽就馬上正色的回道。
“原來是這樣啊……”但徐宸不說還好,這一說直接就讓徐幼容和徐幼珊馬上黑了臉,怪不得她們剛剛都趴到門上了,可還是什麼都沒聽見,原來是徐宸早就睡下了,而徐綽在旁邊守著。徐幼珊二人此時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可謂是精彩極了。但滿院子的人都知道她們倆爲什麼會這樣,只除了徐綽一臉的懵懂。
可這次徐幼容和徐幼珊卻就不再給徐綽發問的機會了,尤其是徐幼珊。一把把徐綽拉離了正屋,到了庭院一角愛哦,悄聲的問道:“大哥,你剛剛和二哥在房裡待了那麼久。又把我們都趕出來了。那你們倆是單獨說了些什麼啊?”徐幼珊一臉的好奇。
“呃,也沒說什麼啊。”但徐綽在聞言後,卻彆扭了起來。
“少來,大哥,你這眼眶可是紅的很喔。”徐幼珊笑瞇瞇的看著面前,這個又恢復了正常的徐綽。
“是真的沒什麼啦。”徐綽在徐幼珊的笑眼下,越發的窘迫了起來,但不管徐幼珊怎麼的追問。對於剛剛在房裡發生的事情,徐綽就是隻字不提。直到他和徐幼珊的身後突然冒出了一句話來:“綽哥兒,你和宸哥兒剛剛在房裡到底說了什麼?”這是徐幼容的聲音。
“大姐,我們剛剛其實真的沒說什麼,只是……宸兒和我說,他永遠都是我的二弟,而我永遠都是他的大哥。”徐幼珊怎麼追問都不肯說的徐綽,在徐幼容輕飄飄的一句話後,就都說了。這讓徐幼珊在聽完很是感動後,又忽然的不高興了起來。
“大哥,你能不這麼區別對待嗎?”
“啊?”
徐幼珊鼓鼓的小臉,徐綽一頭霧水的小樣兒,徐幼容在一旁看著他們倆,露出了就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淺淺笑容,明媚如春。
而現在看來,春天是真的到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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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真的到來了,畢竟已是春分時節,而在這漸漸變的炎熱得季節裡,人們大多數都是跟隨著節氣,心情也漸漸火熱,但其中也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在這逐漸變的炎熱的季節裡,心情只是越來越有些煩躁起來,而徐幼珊,就是這少數人的其中之一——後天,就是她和謝璟的大婚。
當朝皇長子大婚,不管這個皇長子再怎麼不受周惠帝的寵,那排場也是小不了的,而這也意味著徐幼珊這個準新娘要受的折騰也是少不了的。但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的就是,自從年初就一直在國之疆界綿延的戰火,到現在都還沒停息,現下也是舉國資源都在爲這場戰事做支援的現狀,因此就算周惠帝駁回了一些延遲謝璟大婚的奏摺,但那些要求降低婚禮資金的摺子,周惠帝卻是本本都準了的。
所以就在後天,謝璟和徐幼珊的大婚,雖還是按時舉行,但這恐怕是近代來,皇長子們最簡陋的婚禮了。
徐府,箏雁閣。
“真不知該說你是幸運,還是不幸了。”徐明嬗看著徐幼珊,一臉的同情。
“嬗姐姐,你能別以這麼同情的目光看我嗎?”徐幼珊有些好笑的說道。
“珊姐兒,你還笑的出來啊,後天可是你的大婚啊,但我從祖母那聽說,聖上已經表態了,因爲最近戰火連綿,作爲皇家,也不好在戰士們在沙場上浴血奮戰時,他們卻在神都裡大擺婚宴,因此你後天與大皇子殿下的婚禮,一切都從簡,只在榮華殿舉行完禮數後,就完了啊。”徐明嫿一臉憤恨的說道。
但徐幼珊和徐明嫿卻不同,在徐明嫿恨恨的說完後,她只是聳了聳肩的說道:“那這也沒辦法啊,邊疆戰事還在如火如荼,現在皇家裡也是應當以身作則嘛,怎還能像以往一般奢侈無度啊。”
更何況她和謝璟,誰都沒把這場婚事當真,只除了隨著日期的近在眼前,徐幼珊的心裡總是會免不了的有些煩躁罷了。
“我怎麼說的,她心可寬了,這下你們信了吧?”徐幼容看著那無所事事的小人兒,繼續笑道:“這本來是她得婚事的。但最近忙得人仰馬翻的卻是我,一會兒被母親拉去核對賬目,一會兒又被母親拉去挑選首飾的。真是就沒一刻停得下來,可人家這位婚事的主角,卻天天無所事事的發呆。”
“我哪有整天無所事事的發呆啊,大姐你明明也看見了最近我都是被大伯母專門找來的那兩位嬤嬤,給整天訓練皇家禮儀和教授皇家知識的,我哪還有時間整天無所事事的發呆啊,大姐你可別亂給我扣罪名啊。”徐幼珊哭笑不得的說道。
“啊。是嗎,我不記得了呢。”徐幼容彎脣笑道。
“大姐!”
徐幼容和徐幼珊的拌嘴,惹得大家大笑了起來。最後徐幼珊也忍不住的笑了,不過在徐幼珊的笑容底下,卻隱藏了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情緒。在這個年代裡,徐幼珊是個徹徹底底的外人。但就是在這東陽巷裡、在這江左徐家裡。徐幼珊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一份歸屬感,而也是爲了這份歸屬感,徐幼珊付出了很多,得到的也很多。
但就是這樣一份可謂是歷經艱險的歸屬感,在不久之後,也要馬上和徐幼珊分道揚鑣了,在後天,她就要離開這個家。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在那又要開始重新適應。
而這說不難過。那是不可能的,可偏偏徐幼珊還不能把這些難過表現出來,因爲這牽涉了很多人的愧疚,這也讓徐幼珊在這件事上,除了一直把樂觀的那部分表現出來外,別的情緒,幾乎都是被徐幼珊給隱藏了起來,因爲她不想讓誰愧疚,她會難過,只是因爲不捨得罷了。
而也就是因爲這樣,在接下來徐幼珊出嫁的這最後三天裡,不只徐明嫿,就連徐明嬗也向北定老王妃和北定王妃芮氏請示,希望能回孃家陪徐幼珊最後兩天。而北定老王妃和芮氏當然一口就應允了,因此現在的箏雁閣裡,纔會有徐幼珊四人齊聚的熱鬧景象。
只是熱鬧歸熱鬧了,但那各自隱藏在心底的情緒,那些不想害得別人也難過的愧疚或自責的感傷,卻是誰也沒表現出來過的,就算徐幼珊的大婚之期,終於到了的那天,徐幼珊四人也是誰都沒有再開口說什麼,那些關於難過的心情,大家表現出來的,都只是樂觀和希望。
……
自從謝璟和徐幼珊的婚事定下來以後,沒過多久,謝璟就被周惠帝封爲楚郡王,恩準出宮開府了。只是這在謝璟還沒成年,周惠帝就破例封他爲郡王的事,卻並沒有讓謝璟有多高興,但謝璟不高興,徐幼珊可是爲此快要高興壞了的。
而也因了這個原因,謝璟和徐幼珊的大婚,是得在謝璟新開的楚王府裡舉行的了,而今天的楚王府,也是尤其的明亮璀璨,且在今天要舉行謝璟和徐幼珊大婚的地方,更是富麗堂皇不已,比之齊弘和朔雲郡主在榮華殿的大婚那日,今天謝璟和徐幼珊要舉行婚事的地方,要更加的金銀煥彩、珠寶生輝。
就連那一簾簾的銷金流素緞幔,也都是罕見的杏花黃底竹紋樣,這就算在皇宮裡也是不常見的華匹,但在今天的婚宴上,卻是掛滿了這些杏花黃底竹紋樣的銷金流素緞幔,單看這一點,也可知今天的大皇子府,佈置的是有多奢侈了。
但可惜的就是,讓今天的楚王府佈置得如此奢華隆重的主人公之一,此時卻不能好好的看一眼這璀璨的王府,而是隻能戴著朝陽五鳳掛珠冠,再蓋著天水碧絲所制的紅蓋頭,任由著一位女官扶著她,與今天和她一樣,穿著一身軟銀輕羅的大紅色禮袍的謝璟,一起完成這場婚事的禮儀,最後再在禮官的一聲“禮成”下,宣告了最起碼在名義上,謝璟和徐幼珊已經是夫妻了、結髮夫妻。
“大皇子妃,您且在忍耐一下,一會兒等大皇子殿下來了,您們兩位行了合巹禮後就完事了的。”
而現在在謝璟的楚王府後院得正房大院,泊微後雲裡,徐幼珊卻已經快要坐都坐不住了,這一整天下來,本來就夠折騰的了,可沒想到現在還沒完,還要再等謝璟。
而就在徐幼珊已經等不下去,都想自己摘掉頭上那重的要死的鳳冠時,大門終於被人打開了,房裡所有的人也都趕忙向來人行禮:“楚王殿下。”
“起來吧。”謝璟沒有多少感情的聲音響起。
“謝楚王殿下。”
謝璟終於來了,徐幼珊從來也沒有這一刻,這麼的歡喜於謝璟的到來。而之後的挑蓋頭、合巹禮,那也是非常迅速的就都完成了,讓旁邊的女官和老嬤嬤們都有些目瞪口呆了起來。可這些人畢竟都是在宮裡待了很久的人,這一點點的驚訝,她們還是能馬上就消化了的,於是沒過多久,在面上要行的禮和要走的程序都完成後,喜房裡所有的人就全都退了出去了。
“哇~~~天哪,終於了啊。”
而就在所有人才剛剛退出去的那一瞬間,徐幼珊一刻也不等的就馬上衝到了大滾銀枝鑲水琉石的銅鏡前,把她頭上的鳳冠立刻就給摘了下來,這手巧的程度要是被吳林氏她們看見了,指不定得多吃驚呢。
“這玩意兒真是重死人了。”
而徐幼珊在飛快的摘下鳳冠後,也終於覺得神清氣爽了,畢竟剛剛那種要壓斷脖子的感覺沒有了,這不神清氣爽行嗎?徐幼珊把那鑲滿了奇珍異寶的五鳳珠冠,輕輕的放在了一旁,可等珠冠放好,在徐幼珊剛要收回手來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夾著微諷的語調卻響起了:“你還挺自在的嘛,我的王妃。”
老天啊,怎麼忘了,這房裡可是還有另一個人的啊!
徐幼珊有些僵硬的轉過了身來,看著已經坐到了墜珍珠流蘇金玉鏤空雲煙牀上面的謝璟,乾笑道:“沒有啊,我沒有很自在啊,只是這鳳冠太重了。”
就算到了現在,在徐幼珊面對謝璟時,不知道爲了什麼,她也還總是會有些忌憚於他,不管是說話還是行動,都不能隨心所欲,反而受到他的干擾甚多,這真是讓徐幼珊極其鬱悶,就像現在。
“是嗎?”而和徐幼珊相反的就是,在謝璟面對著徐幼珊時,徐幼珊從他的身上可以感覺到的只有完完全全的隨心所欲,簡直都已經到達目中無人的地步了。